《清穿之贵妃改命》林岫

15、真相 。。。

　　为了表示对娴妃的尊重，高明素特地提前下了帖子给娴妃，告诉她，她要来拜访她，可等她来的时候，娴妃竟然不在。

　　坐在翊坤宫的明堂间，端着据说知道她要来，特地为她做的牛乳花生酪，高明素看着一旁尴陪笑，极力和她解释，娴妃放她鸽子，乃是不得已的章嬷嬷，想到了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位忠仆容嬷嬷，虽然这两位不是一个人，但是论忠心程度不差什么，冲着当年容嬷嬷那部剧曾经给自己带过来的欢乐，她决定不和娴妃计较她这次的无礼了。

　　一边徐徐饮着手中的牛乳花生酪，高明素一面打量着翊坤宫的布置。翊坤宫和她的钟粹宫一样，正殿都是面阔五间，不同于钟粹宫的明堂当心间和东西两次间并没有隔开，这里东西分别用花梨木透雕喜鹊登梅和透雕竹子节节高，月洞大落地罩给隔开了；东西次间与梢间和钟粹宫一样，都是用隔扇给隔开了。

　　东次间靠着月洞罩设地平宝座，屏风、香几、铜鹤香炉一对，正对面摆着一张方塌，防着炕上的布置，炕桌上散落着围棋、双陆等娱乐休闲器具。西次间最引人瞩目的是东墙那一整排顶天大书柜，里面塞满了各色典籍。屋子正中摆着一张黄花梨大案，案上摆着十几方宝砚，各色笔筒和笔海插笔如林，案后木椅，案前是一尊塞了大半卷轴字画的字画缸，是娴妃的书房所在。

　　干坐着无聊，高明素起身，走到西次间，来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东坡乐府》，翻了几页，见娴妃在页面空白之处，密密麻麻的写了不少点评，扫了两眼，将其放回去，又从书架上将李清照的《易安词》拿出来，看到娴妃对她前期悠闲生活和后期悲叹身世的两种截然不同而又矛盾的眉批，挺好玩的，忍不住摇了摇头，又把书放了回去。

　　转身，目光无意从书柜正对面的墙上扫过，看到上面挂着的那副藤萝攀松图，高明素忍不住“咦”了一声，高贵妃虽然和娴妃来往不多，但是同是后宫妃嫔，她还是来过翊坤宫几次的，相比记忆中近乎于无的翊坤宫其它东西，这面墙上挂着的，那副画还是有那么一点存在感的。因为这副话，贵妃对娴妃的好感度要比后宫其他妃嫔都高，包括皇后在里面。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看到这副藤萝缠松图，高明素才会意外，因为她不觉得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从而让高贵妃对娴妃的观感不错，只是尽管那幅画有那么一点点存在感，但实际上，在贵妃的记忆当中，依然很淡，高明素努力搜索了半晌，才恍惚记起这里原来挂着的是一副竹子图。

　　指着墙上的藤蔓缠松图，高明素问章嬷嬷：“这幅画是什么时候换的？是你们主子要求换的吗？换下来的那幅画在哪？”

　　章嬷嬷从大案旁的画缸中将一副画找了出来，拿给高明素，笑道：“这是原来挂在墙上的那副画。这副画和墙上现在挂着的这副，都是当年陛下刚登基，诏封我家娘娘为妃时，我家娘娘画的，不过画好之后，她思量了几天，最后选了这幅画挂上，一挂就是好几年，直到前天才摘下来，换成现在这副。”

　　高明素打开原来挂在墙上的那幅画，记忆无误，确实是一副竹子图。真要说起来，这画没什么出奇之处，唯一特别的是旁边题了一首郑板桥的诗：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上，她明白当初的高贵妃对娴妃的好感由来了，按照“以诗言志”的说法，这首诗则是娴妃在后宫的生活态度。她将目光转到墙上挂着的藤萝缠松图，想到刚才章嬷嬷说这幅画和手中的竹子图是同时画的，虽然这副藤萝缠松图没有题诗，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也暗含着娴妃另外一种生活心思吧？

　　从外面回来的娴妃半只脚还在门外，就赶忙开口向高明素致歉：“对不起。明明姐姐下了帖子特意告知我，说要来拜访我，我该在翊坤宫恭候姐姐的大驾的，谁知道偏不凑巧，鄂贵人有事找我。她家和我家有旧，而且入宫这么长时间，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求我，我不好意思拒绝，想着姐姐为人宽厚，不会怪我，所以……”

　　“无妨，我确实不会怪你。”高明素将手中的画还给章嬷嬷，笑着打断她。事做都已经做了，而且摆明在娴妃那里，鄂贵人的份量要比她重，娴妃和她解释，道歉，不过是让两边脸面上好看罢了。说再多，也掩盖不了，娴妃对她的塑料花般的情意。

　　原本高明素是想和娴妃好好聊聊的，但是这会儿她已经没这个心思了，指着带来的礼物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谢谢娴妃妹妹在寿康宫五阿哥的满月宴上仗义执言。”

　　娴妃从寸锦寸金的云锦和宝石盆花上扫过，落到一旁的托盘上，见上面摆着一副御书扇面，一方婺源龙尾砚，一块李廷珪墨、一盒御制紫毫笔和一刀澄心堂纸，知道高明素在礼物上是用了心思的，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一面亲热的拉着高明素走出西次间，一面不肯居功的说道：“我若说我出头，训斥纯妃，并不是为了姐姐，姐姐可不要怨我。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平素行事一向规矩守礼，纯妃在寿康宫那么说姐姐，是以下犯上，以卑犯尊，做的不对，所以我才站出来指责她。”

　　“我知道妹妹行事一向是对事不对人。”高明素在心里暗自反驳：平时在长春宫，纯妃也没少挤兑我，那个时候，娴妃你怎么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看来，你所谓的行事守规矩，也是要分场合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东次间，娴妃拉着她在方塌上坐下。

　　高明素的目光被一旁的几个托盘吸引，只见上面摆着玻璃宫灯一对，掐丝珐琅梅花盆景一对，上品珊瑚摆件一对，赤金绞丝串珠、裴翠、白玉玉镯各一对，合浦珍珠一盒，玛瑙和蜜蜡十八子各两串，福寿如意小金锞子一百锭。

　　“这是昨天陛下派李玉送来的赏赐。”娴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带着些许自嘲道：“我比不得姐姐，说起来，这还是我从入重华宫以来，第一次受陛下这么重的赏。我当时都欢喜坏了，所以接完赏之后，没舍得让人收起来，让它们就这么摆着，想多看两眼，让姐姐笑话了。”

　　“怎么会？”高明素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的说道，环视四周，转移话题，“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娴妃妹妹很是得太后青眼，这些年，太后对你的照拂和庇护让我很是羡慕。”

　　娴妃的娇容忽的一黯，叹道：“是呀，太后待我确实不错，可她老人家待皇后也很好，如今又来了个家世更显赫的舒嫔妹妹，而且纵使太后福泽万年，寿考绵鸿。照这样下去，她又能照拂我多久呢？”

　　太后对娴妃好，并不是真喜欢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喜欢满族大姓的妃嫔，特别喜欢她们围绕着她奉承孝敬的。

　　娴妃的家族辉发那拉氏，在她被指给乾隆做侧福晋的时候，她的家世只低当时的福晋富察氏一线。只是家族子弟不争气，在她出嫁时，家族已经显露颓势，有走下坡路的样子了，而乾隆又不肯像抬举富察氏那样抬举辉发那拉氏，因此，如今的辉发那拉氏已经远远被富察氏甩开。

　　虽然太后对娴妃好，可是前朝的事，她是半点插不上，而且乾隆也不肯让她过问。当初乾隆刚开始登基时，太后见他对她孝敬非常，因此，就和乾隆提了提，希望他能拉一下她所在的钮钴禄氏一把。

　　太后所在的钮钴禄氏，现在和满洲大八姓之一，额亦都那支的钮钴禄氏，虽然认作了一家，但实际上，她的钮钴禄氏和人家，真实关系离着十万八千里，家族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所以，爱面子的乾隆才会让母亲这支和额亦都连宗，为的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只是额亦都这支再怎么显赫，纵使认作一家，太后也清楚，人家的荣耀和自家无关，因此，希望乾隆提携一下自家的家族子弟，能让自家自己荣耀起来。结果，乾隆觉得太后有干政之嫌，转身就把好不容易借着太后的东风，出仕，做到中级官员的位子的几个钮钴禄氏的子弟找了个罪名，狠罚了一通。自此，太后再也没在朝政上，说过半句话。

　　这件事，六宫妃嫔都知道，因此，她们清楚，在后宫，依附太后生活，只能保证位份上的体面，对恩宠和家族，没有半分帮助。

　　在乾隆只是重华宫的潜龙时，娴妃的家世确实不错，还能一看，但是等他成了真龙，在满蒙八旗当中，她的家世就有点不上数了。随着后宫，家世显赫的后妃越来越多，太后眼里还能有自己吗？娴妃原来从来没想过，自己就算不争宠，也依然要有担心失宠的那一天，既然这样，那与其去争太后的宠，为什么不直接去争乾隆的宠呢？

　　面对娴妃的疑问，高明素也无法回答，尴尬的笑了笑，“娴妃妹妹算是把我问到了，你是知道的，我一向都不入太后她老人家的眼，对她老人家的喜好和心思一无所知，你问我，我还不知道该问谁呢？”

　　娴妃笑道：“姐姐，你不知道，我在太后面前侍奉的时候，太后多次让我和你多亲近，好从你身上学学如何讨皇上欢心。”眉毛轻挑，语气戏谑中带着认真，“不如姐姐你今天就教教我，如果？”

　　高明素看着娴妃，非常认真的说道：“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喜欢我，不知道娴妃妹妹信，还是不信？毕竟，娇颜媚骨，固然能得宠一时，可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而且层出不穷，因此，后面过得就是陛下的心意了，可陛下的心思，又哪里是我能知道的？”

　　“呵呵。”娴妃掩口笑道：“就算姐姐什么都没告诉我，单凭这句话，就足以让我对姐姐说声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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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翊坤宫走出来，高明素将手搭在丹云的手上，一面往前走，一面说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娴妃这是要奋发上进了。”要加入抢夺乾隆的队伍中来了。

　　丹云满心不解的道：“娘娘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奴婢怎么什么都没发现？更何况，娴妃这么多年都不得陛下青眼，就算她想争，可这哪里是她说了算的，终究是要看陛下的心思。”

　　想到最开始，娴妃在画了那副竹子画的同时，画了那副藤蔓缠松图，高明素猜测道：“娴妃其实当初未必没有不争的心思，只不过重华宫被陛下冷落了一年多，让她知道，她就算是争，也争不过，因此，倒不如蛰伏起来，静待时机。

　　不然，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大宫女就不会起名为‘鸣鹤’和‘潜鱼’了，这两个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出自《诗经》中的那句‘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从名字当中，就能看出娴妃的心思。

　　所以，这些年来，她应该把陛下的喜好研究了七七八八。你没看到，往日娴妃上挑的眉眼，今天都画得平顺起来了。”

　　娴妃不仅生得丰腴，而且她的眉眼都是上挑的，给她整个人带来妩媚之感的同时，也透着有一股凌厉强势之感。

　　乾隆的审美点正好与之相反，纵使在胖瘦这点上，可能各有各的美，乾隆在偏爱纤弱的美人的同时，未必不喜欢手感十足的，可强势凌厉，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他大男子主义非常重，对女子的要求虽然不是那种楚楚可怜，只能像菟丝子一样依附他人生的小白花那样的，但他要求那种柔顺温婉，没有攻击性的。

　　这一点，在眉眼上挑的娴妃那里，是不合格的。至于说乾隆的心意，当娴妃改变自己的外貌迎合他，在乾隆看来，则是娴妃摆出了臣服他的姿态，满足了他的大男子主义，应该能引起乾隆的兴趣，这样一来，娴妃未必不能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