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升调 我恍惚间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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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下雪了。
我只见过一次雪，是在很久以前的梦里。梦里我和太宰先生，中也大人出任务。
成功端了非法入境者的巢穴后，我们缴获了大批新武器。就是搞得有些狼狈不堪，弄了一身的血污，
结果，当天晚上梦里下雪了。
我们仨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太宰玩心大发，往我脸上揉了好大一团雪，美名其日给我洗洗脸。
我不由得怀疑是否日常的我太过于好说话，梦里还敢这么欺负我吗？！立马抓起一团白雪塞进了太宰治的衣服里。我们仨个人就这么在血腥扭曲的尸体边打起雪仗来。
我是不喜欢与他们越来越相处的亲近，这预示着未来我们的分别会痛苦，所以，我会常常忘记一些事情，来模糊真实与虚假的边缘。
比如，织田作之助家的小鬼头是四个还是五个来着，又或者是，一只由三花猫化成人形的人？
还是说，一如现在
我望着双黑的背影沉默不语，深知他们与我迟早会决裂，想到这里，我退缩了一步
这时，中原中也回身朝我伸出了手，傲娇的表情一览无余，“喂！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跟上！”
“哈，不用看你的脸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啦。真是个好懂的家伙。”
同时，太宰治拉过我犹豫的手，他鸢色眼睛对我眨了眨，像是在整个世界的昏暗灯光里泛起湖泊波纹。
一瞬间，我觉得答案忽然又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我们就在这虚幻的街上走了两趟。
他还把蓬松的头靠在我的肩上，但是我没敢开口说话，因为他身上还弥散着苦涩的香味，我无法准确形容出这种感受，我怕惊醒这片刻的宁静，也怕拒绝唯一一次太宰治主动靠近我的机会。
最后，只能想了又想，
可惜这种气味不能带回现实中来，
“你呀，果然是个~笨蛋呢~”
少年扬起唇角，笑得肆意又张扬，似乎有一丝宠溺在其中，
我瞪了他一眼，被他直接无视了。随即被他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人群里带去，还甩开了中原中也。
“等等，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我派人去和森老板说过了。”太宰治强硬的打断了我，不缓不慢地说着：“就全部~交给能干~的小矮子吧~”
“可是。。。”我开始犹豫起来，
他偏着头，凑近我耳边，热气烘着耳朵，连声音带着些致命地诱惑：“啊对啦，我们偷偷去看烟花吧！”
他是故意的，可我拒绝不了他。他很少露出这种带着些真情实感的笑，而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灰暗的东西不见了，显露出他本该柔软的一面。
那一刻，仿佛我们只是普通人一样，做着荒唐大笑的事情，他不像太宰治，而我也不是个卧底。
我们放肆大笑，我开始诉说我的梦想，“如果，有人能送我世界上最贵最贵的玫瑰，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像个怀春的少女，直白不加修饰，大胆且勇敢的说出，“我要浓烈地相爱，要死也要活。”
这时，烟花呼啸着在头顶炸开，一时间淹没了所有声音。他听不清楚我在说什么，我就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敢看他，只好抬头看着绚烂的烟火，
他并没有疑惑，同样仰头看着天空，刚才灿烂明朗的笑容已经淡去，嘴角只剩似笑非笑的弯着，而五光十色的烟火倒映在他深色的瞳孔上，如同玻璃般安静。
我在偷偷瞄他，但没能顺利的问出口，
太宰治，你的愿望是什么啊？
他却突然偏头看我：“怎么了呢？〞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温柔。
下一秒，糊了我满脸的雪花。
“太宰！！！”
我们又开始新一轮的追打游戏。
最后，我们双双栽倒在雪地里，仰望着灰蓝色的天空以及绚丽多彩的烟花。而呼出的白气中，全都是我巨大的心跳声，现在居然还能把那场烟花雪记得那么清楚？
以至于，我在梦里也能清晰地看清雪花落下来吗？还有那遗憾不存在的烟花吗？
**
太宰治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开始盘问我“为什么要加入港口□□”这个我始终回避的问题。
想了想，我还是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因为拥有异能的人，如果只当个普通人，是无法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吧？时时会陷入危险，时时会处于后悔之中。”
“我不想后悔。抱着这样无聊而又平淡的想法来到港口□□，真的是非常抱歉呢。”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居然会这么想吗？”太宰治拉长的声调里没什么情绪，“可是明明之前与敌社斗争的时候，护着普通人的你简直像个小疯子呀？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个警察呢？”
太宰治完全不认为自己评价别人是“疯子”是件多么厚脸皮的事，还抛出这么重磅的一击，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作答。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承认吗？还是否认呢？
冬天里的雪地在沙沙地响，太宰治抬起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
“那，你要和我殉情吗？”
几个字悄悄从我的耳边拂过，让我有些愣怔。
太宰治的表情依然很淡，上扬的嘴角保持着固定的弧度，被雪色反光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我。
我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寒气混着他的苦涩，一起填满了我的整个心肺，
让我从头凉到脚。
而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知名的沉重的太宰治却笑了，明亮的雪色覆盖在他的眼中，像极了刚刚问话，他阐释结论的那个瞬间。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答案。
我装作不在意的哈哈，干笑了几声。
用这种方式缓解气氛，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仰头看了一会雪花，在周围人举起手机拍照的时候转身离开。
而我找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向我的哥哥兼上司，汇报了本次行动的主要内容。
可电话的那头无人接听的提示此刻让人心惊肉跳。我反复地拨打着哥哥的号码，持续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最差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我的理智甚至不能很好控制情绪，甚至抬头，就可以看到反光镜面里自己难看的脸色。
“如果你想知道的一切，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你说的是谁？”
我在强制自己冷静。
“安德烈??纪德。”
***
现实总是残酷的，一阵秋风扫过我的脚边，叶片震动，生脆戳耳。
有些凉意从心底的冒出，指尖略发开始僵硬，我握紧了拳，又松开，再握紧。
想捉住被风卷走的思绪，摊开手只剩空空如也的自己。
我无力抱膝坐了下去。
刚刚一个自称Mimic的组织找到了我，他们给了一把老旧的，银灰色的老式手枪。
告诉我，这是我哥哥的。
现在，想要见到坂口安吾，需要替他们做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出卖港口□□的情报，我同意了。
第二件事，让我去监视织田作之助的行动。我没拒绝。
第三件事，解决碍事的人。
我看着，面前熟悉的咖喱店逐渐沉默，这时，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甜甜的叫着我“姐姐，姐姐的”，跑了过来。
“姐姐好~今天怎么没见到可怕的卷发哥哥呢？”她应该指的是太宰治，但这个形容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我揉了揉她的头顶的秀发，看着她小鹿一般的眼睛，圆润明亮，仿佛含着一层光，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真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
这个小姑娘名叫咲乐，五个孩子中我们相处的最好。他们都是织田作之助在龙头战争中收养的孤儿。
每每看见他们明媚的笑脸，我就越发愧疚。其实，我和那些迫害他们的人，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咲乐，记住你们自己已经被瓦斯炸死了，再没有消灭完敌人前，你们要躲起来，不能让人发现你们，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我真该死，对这几个年幼的孩子使用了异能力。我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以及他们的存在。
咲乐低低地重复了两遍，她在努力，但决定她能记住什么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那该死的异能力，他们马上就要消失了。
真是糟透了。
我用打火机把门口充满汽油的车辆点燃了。熊熊烈火吞噬了mimic派来的杀手，以及我希望的种子。
我最多可以拖两个小时，再久纪德就会起疑，在那之前，我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
然后，我烫好一杯牛奶，看着她喝下去，替她梳好头发，重新扎了两个小辨子，牵着她的小手，让她安安稳稳靠在我的大腿上小睡一会，再把她送回织田作之助的身边。
这可能是咲乐眼中的幸福了。她伏在我膝盖上，甚至对我露出一个细小的微笑。
我也许是她的第一个朋友，织田作总是这么说，我都快信以为真了。
我轻轻地拍打着她小小的身体，看着她的脸庞睡的香甜，我知道她因此感到满足。
可她本应该拥有更明亮的，真正的幸福。
我望着她的侧脸，感到巨大的悲哀。
这地狱般的人间。
****
“和往常一样，任务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的。妹妹…”
坂口安吾把每次任务的情报都会“寄存”在我这里，等他完成任务后，我又会一字不落的还给他。
这是我的异能力，我拥有篡改和寄存别人记忆的能力，包括我自己的。
本来在这次“寄存”前，哥哥已经交代过很多事情。所以我知道了mimic组织，还知道安德烈·纪德的名字。
安德烈·纪德是Mimic的首领，这个欧洲的异能组织全部都是疯子，一个能豁出去在战场找寻找栖息之地的人能有多疯，被他盯上真是糟透了。
我对坂口安吾有没来由的怨气，因为他三重间谍的身份，他的立场导致一切的一切都在背道而驰。但我更生我自己的气。
我对着织田作之助讲明了一切的内容，除了哥哥的第一身份，我还是隐瞒下来，剩下的我全部坦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沙哑着说，“如果是安吾是敌人，并且威胁到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我会动手的。”
我想伪装地笑一下，但是笑不出来。
“ 没有那个必要了。我会告诉你纪德在哪里的。我从杀手记忆里得知——他在等你。”
我要说谎，我要袒护。这才是我最生气的原因。我帮着哥哥欺骗了他的朋友，而我面前的织田作却要英勇的赴死，连那么小的孩子都要成为大人们斗争的牺牲品。
“抱歉了，织田作。”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也不想咲乐失去家人。”
所以，异能力——
正当我要用异能力修改织田作今天内的记忆时，太宰的出现惊扰到我，我抬起头看向他。当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他什么都清楚的知道了。
*****
他的脸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瞬，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太宰治。
我停顿施展异能力的双手，强装着镇定对他说：“你来找我，是关于mimic的事情吗？”
“嗯。”太宰治没有否认，他以一种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的情绪，询问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的异能力呢～”
“我还以为，安吾的妹妹是个大美人呢~”
我咬破了嘴唇，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看着他脸上的从容和调侃尽散，只余下了压抑不住的恼火，“我承认造成这一切的推手有我，是我向mimic组织泄密，但是现在我们的首要敌人，难道不是mimic吗？”听完我的话，他几乎都要气笑了。
“所以呢，基于你自己的判断，就是自己去送死吗？你在说谎，为了掩护安吾的身份，你先是窃取了mimic组织的情报，故意泄露。芥川得到消息，把一切弄的一团糟，我们失去先机了。但你，太心急了，早早就把织田作引来了呢。”太宰治凝视着我。“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沉默地垂下眼，“除了深感抱歉以外，我并没有任何想说的。但在我追踪mimic组织的行踪，暗中发现帮助他们成功偷渡日本的竟然是港口□□，也就是说幕后操纵的人另有企图。”
这很有可能是森鸥外的手笔，
或许单独的一件事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一连串的事下来就不好说了。
然后，我平静的注视着他，“明天就是约定的时间了，我必须去。”
听我说完，织田作之助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变化，有些复杂，有些纠结，又有些难以言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孩子们没事，你已经没有要去见纪德的理由了。”我的语气募地生硬起来，阻止他想说的话。
是的，我成功阻止织田作的前往。
如果说注定要上演的悲惨结局，我挽救不了全部，至少能阻止几个是几个吧，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而太宰治顶着那样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你走吧。”
我松开织田作的手，微微推开他，朝着他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宰治会意，挥了挥手，让手下走出了房屋。
我把房门关上，短暂的寂静只剩他们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升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