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是她的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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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将我们所有的秘密、阴谋、奸诈的面纱揭开的东西。 ——【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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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桃不惧怕死亡。
这当然是谎话，世界上肯定有人不惧怕死亡，但这个人肯定不会是江小桃，因为她从上上辈子开始就明白生命是怎样伟大而又脆弱的东西。
她对这样的东西充满了敬畏，不敢轻易去触碰死亡的阴影。
“一上来就是龙化的形态，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许久不见的女孩笑嘻嘻地问，“你对那个男人可真够重视的。”
她本来只是想要一对翅膀罢了。
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她飞的地方并不太高，也不是很低，向着不知名的方向极速前行中。她略过森林和城市，在一座荒无的建筑上方降落。
“就是这里了。”比江小桃模样稍显年轻的女孩笑嘻嘻地说，“你要怎么做呢？杀掉吗？杀掉吧！”
杀掉确实是最简单的做法，这个世界没有龙，没有死侍，只不过是一群战场上逃亡至此的幽灵，杀掉对于龙王而言是再轻易不过的事。对于这样一群已经称不上是士兵的家伙，就算杀掉也不会成为负担。
站在人类对立面的怪物当然是杀过人的。
子弹倾泻在比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还要坚硬的鳞片上，溅起一阵火花，那怪物没有理会那些穿着斗篷的人，径直走入了里间。
因为送孩子耽搁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已经和纪德打在了一起。像是世界上最酣畅的动作片，两个男人对着对方不停地扣动扳机，飞跃闪避格斗突袭，一个满腔仇恨，一个绝望空洞。
“嗯？”
“什？”
异能力突然的预警，二人的木仓口同时指向了这大厅的入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不是人类。
没有人类会是这个样子的。
冰冷的燃烧着的黄金瞳扫过了织田作之助，落在风尘仆仆的白发男人身上。
“是你。”
纪德和织田作之助同时认出了这个已经基本没有人形的怪物。
“桃？”织田作之助不可置信。
“孩子们和店长在武装侦探社。”江小桃的半张脸还没有被鳞片覆盖，“去找他们吧，再晚点走我可是会连你一起杀掉哦。”
说着好似开玩笑的话，两个成年男子却没有人敢不当真。
扑通，扑通。
自爆炸之后凝固的血液再一次流动起来，织田作之助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面对威胁的紧张与恐惧竟是被巨大的喜悦压制。
孩子们还活着。
这是再美妙不过的消息了。
江小桃抓住了纪德，捏断了他的双臂，踩断了他的双腿，男人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这是物种的压制，是人类与蚂蚁之间的差距。
纪德躺在了地上，自从被祖国抛弃之后他便再无热血也再无恐惧，此刻注视着那双眼睛，竟仿佛回到了那个炮火轰鸣的战场。
他笑了起来，他感觉到了。
“那本《光》是你写的？”
“被你捡到了啊。”江小桃说，“被退的稿子而已。”
这本被退的稿子，江小桃本人其实也不是很满意，但若再做大改，就不是那个故事了，便也就作罢。
『善良是没有意义的，它当然是没有意义的，美德和流氓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背叛、嘲讽、攻击，生命之间的争夺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旋律。』
人会因为帮助他人而得到满足，为了这份满足女孩又总是在帮助别人，没有目的地、炫耀似的展现着自己的善良，但是这并不能够填补她心中逐渐膨胀的空白。
而后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需要她帮助的人。
『我的生命因为你而充满了色彩。』
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在巨大的心满意足之后，女孩完全绝望地死去。
那个女孩自以为救赎了的人亲手杀死了她。
那女孩与眼前的身影重叠，纪德也不觉恐怖了，只生得些许怜悯。明明躺在地上的是纪德，这个男人却仿佛在俯视着那主宰命运的王。
那一整篇甜美的描写都是虚幻的，是女孩所臆想的自我满足。
整个故事中被救赎的也就只有女孩一人而已。
可是有谁来拯救这个怪物呢？
“你应该感到荣幸。”江小桃说，“因为你那一下子，整个横滨很可能要炸掉。上次我变成这个样子，就差那么点东京就要在海底和亚斯兰蒂斯做邻居了。”
“我杀不掉你。”
“别说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唤醒邪龙的勇者，请发表您的遗言。”
他要死在这里了，窄门将他的死状展示在眼前，他却没有办法避开这最后一次的死亡预警。
说什么呢？若是他能正常退伍归家，也许在未来的某天，能看到女孩的其他作品，定会变成女孩的书粉，这样说对东方女孩而言还是太轻浮了。
说什么呢？女孩的到来，让屋子里两个已经死去的男人又活了过来，而他又将迎来最后的死亡。
对了，他得感谢这个女孩。
江小桃掐断了纪德的脖子，这个男人是笑着死去的。
她的眼中充满了悲伤，这悲伤又被金色的火焰焚烧殆尽。
“你该走了。”江小桃说。
“你呢？”织田作之助问。
“努力阻止自己毁掉日本岛。”江小桃想对织田作之助笑一笑，但这脸实在是太狰狞了，“实在不行就只好杀掉我自己了。”
织田作之助沉着地点了点头：“我陪你。”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织田作之助点头，“如果沉岛了，在哪都一样，我留下来陪你。”
“……真是的，我果然……”
鳞片覆盖了江小桃的全身，此刻这个龙形的怪物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与女孩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这是完完全全的龙。
龙无视了眼前的织田作之助，将散落在建筑周围的Minic残党一一消除，它昂头咆哮，身形逐渐变得巨大，龙尾一摆，方才战斗的建筑几乎垮掉一半。
织田作之助狼狈地从废墟中钻出来，看着那只有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生物，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是她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