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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借运符 ...

  •   方周让的符箓术是自学的,因为师父怎么也不肯教他。

      起初,他以为这门功夫门道深,不好学,师父又有所保留,所以才不教。

      方周让只能照着术书学,从最简单的天象符开始,他用符箓呼风布雨,都一一成了,师父瞧见他招来的天色,阴雨连绵中卷着冷风,却笑他:“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巧合罢了。”

      后来他又制了火符,不小心将师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点着了。师父一边灭火一边骂他,但瞧见衣带上符箓的白灰,脸色一变:“这符箓术还真叫你小子学会了!”

      师父凑到跟前来,方周让以为师父又要揍他,却听见师父低声一笑:“教教我呗?”
      原来师父不教,是因为不会。

      确切的说,是师父的符箓不怎么灵。

      方周让画符有讲究,必须是香火鼎盛的道观里上供给坐庙神的黄纸,他亲手磨的不掺水的朱砂,师父用他这套东西画符,才能做出起效果的符箓。

      所以南怀芝将那张符纸递给他的时候,他已经猜到是师父的手笔。

      这是一张借运符,接符的是被借运的一方。

      进了屋,南怀芝见方周让走到堂前,用拜祭保家仙的烛火将符纸点燃了,灰烬随风而逝。

      南维民把符给南怀芝的时候,她就没有在身边放过,可即便是这样,这符似乎都在暗暗地影响她。
      方周让就这样把符纸烧毁了。

      她皱着眉头问他:“方先生是没有头绪,还是不肯说?”

      方周让:“这是我师父画的借运符,至于它为什么会在你那里……”

      “我养父给我的。”
      南怀芝利落地在他的疑惑处递出了答案。

      方周让明白了,她上次来问借运阵时没有追究,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要借她运的人是她的养父。

      方周让对上她带有防备的目光:“你是怀疑我师父和你养父联手给你设局吗?”
      南怀芝没有应话。

      方周让忽然地心中一震,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怀疑的是我。”

      来找方周让的路上,南怀芝有过很多猜想,或许方周让不知道实情,或许他是被师父强迫的,也或许他有别的安排和打算……
      一直到没有办法再为他编造理由,她才敢想,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他的局。

      此时此刻,南怀芝只想亲口听他说,她认真看着他:“所以,是你吗?”

      方周让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被她的目光审判着,被她的怀疑啃噬,他把自己彻底地摊开了让她审判,目光里没有一点抵抗和躲避:“不是,这件事我一点也不知情。”

      方周让的眼神,他的语气,包括否认一切后莫名的一丝委屈,都无法让南怀芝不信他。

      一次又一次的见面,方周让给南怀芝留下了很古怪的印象——
      这个人可以操控她的命运,甚至改变一切。

      但钟星尧提醒她,“方周让确实很厉害,也有能力帮到你,但他要害你,也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知道他不会害自己,就够了。
      南怀芝终于对他笑了一下:“我信你,方先生。”

      方周让这才来得及想南怀芝会拿着这张符来质问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他打量了她浑身上下,没看到可见的伤痕,又问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南怀芝点头却没有细说,只是将包裹起来的一小团纸巾递过来,“我想应该是你给我的平安符替我挡了一劫。”

      纸巾里是化成灰烬的符纸。

      “你稍等,我去把上次新画的平安符拿给你。”方周让把纸巾揉起来,丢进垃圾桶,动身要往楼上走。

      “不用了,方先生。”南怀芝对他温和又疏远地笑着,“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这四个字,让他的脚步定在原地。

      南怀芝迅速地和他交代:“这段时间你帮我了很多,报酬……你想清楚后报一个价格给我,我会打到你的卡上。”

      方周让想说,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可他还没有开口,南怀芝已经转身,以不容他挽留的速度穿过院子离开了老宅。

      她拒绝了新的护身符,也拒绝了他。

      钟星尧在车上等的快不耐烦了,眼看着车窗外的乌云越来越浓,正准备打电话催一催南怀芝,才看见她从阴暗的小巷里走出来,神色不是很愉悦。

      一上车,钟星尧就挑着眉问她:“怎么?他没承认?”
      “不是他干的,我确认了。”南怀芝语气平静,“但确实和他师父有关。”

      钟星尧还是免不了担心:“既然是师徒,那方周让肯定也脱不了关系,就算今天以前他没有做过什么,不代表他之后不会。”

      南怀芝没有反驳他,“我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我和他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他。”

      钟星尧很欣慰南怀芝可以做出果决的选择,总算甩掉了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

      又看出南怀芝的失落,钟星尧本想拍拍她的肩膀,抬起的手向上挪到她的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你别想那么多了,会算卦转运的人又不止他方周让一个,我再陪你找别人。”

      南怀芝只是看向阴沉的天空:“快下雨了,先回医院吧。”

      琥狄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林江宴打电话通知的南怀芝。

      昨天钟星尧离开医院以后,郝禄也因为到点下班走了,只有林江宴在医院守了一宿。

      林江宴在电话里说:“人虽然醒了,但是一句话也不说,医生来检查了,不是酒精中毒的后遗症,声带也没问题。”

      是琥狄自己不想说话。
      知道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了,南怀芝才没有着急在当时立刻赶回医院。

      还有一个顾虑,昨晚钟星尧给南怀芝看了另一段更早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林江宴背着苏轻语回了苏家,苏轻语紧紧揽着林江宴的脖子,两个人无比亲昵的近距离互动,不像是普通朋友。

      钟星尧告诉她:“我之前查过钟星尧的家庭关系,但是领养人那一栏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所以没有多想什么。”

      看到监控后,钟星尧又重新让私家侦探去那所医院的孤儿小院去调查。

      “原来真正的线索在领养时间上,林江宴和你是同一天被领养的,虽然领养人不同,但办手续签字的是同一个。”

      那一刻,南怀芝背后升起的胆寒比知道自己不是南维民的女儿时更阴冷。

      从前世起,林江宴就是南维民留在她身边的棋子。
      他对她做出的那一切,也都有了解答。

      这一世,他又要故技重施了吗?

      -

      到了医院,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整个医院的建筑都被笼罩在冰冷的雾蒙蒙里。

      南怀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你去接叶婉月吧,她的面试应该结束了。”

      钟星尧却紧紧盯着她的身影:“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去,林江宴还在医院,万一他有什么图谋……”

      “他就算有什么图谋,也不会在医院就对我动手的。”南怀芝冲钟星尧招了招手,示意他放心离开。

      钟星尧最大的优点——听南怀芝的话。
      哪怕他有再多属于自己的坚持,也永远把她说出口的嘱咐放在第一位。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调转方向走了,导航去叶婉月离开小别墅时提起的画室。

      琥狄的病房,医生正在里面进行例行的检查。

      林江宴坐在走廊外的靠椅闭着眼睛养神,听见靠近的脚步声,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是南怀芝。

      他敏锐地察觉到南怀芝的情绪很低落,又看见她几缕头发是湿的,他站了起来,关切地问她:“怎么淋雨了?”
      南怀芝看着他,不冷不热:“因为外面下雨了。”

      林江宴笑了,这算是什么原因。

      医生还没有从病房出来,两个人只能都坐在座椅上等,但没人说话。

      “听说你昨天在酒店遇到意外了,没受伤吧?”林江宴像是有意打破周遭诡异的安静,明明已经从南怀芝身上看出来她没事,还是刻意这样问她。

      南怀芝甚至懒得回答他。

      林江宴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南怀芝对他的态度变了。
      在此之前是防备多一些,现在是说不清的抵触。

      医生从病房出来,把他们两个人当家属嘱咐:“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了,再做一个血检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林江宴行云流水地道谢,还目送了医生一段距离。

      南怀芝着急往病房里去,一进屋,躺在床上的琥狄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出去。”

      知道他大病初愈,情绪有些抗拒,南怀芝就停在原地,语气温和地与他商量:“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关乎宇宙传媒的未来,问完我就走。”

      “滚出去!”琥狄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足够坚决。

      “琥狄,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你自己创建的宇宙传媒毁于一旦吗?”

      听了南怀芝的话,琥狄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般,他狠狠捏紧了拳,压着沉重的呼吸看着她,发觉她就那么碍眼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他抓起床头的苹果,狠狠砸向南怀芝:“我让你滚出去!”

      南怀芝其实可以躲开那个苹果,但却不知道林江宴怎么就那么莽撞地挡在了她身前,苹果重重砸在他背脊上,又摔在地上,汁水四溅。

      林江宴只是满眼担忧地看着她,确认她无事,才轻声劝着:“还是先出去吧,这家伙神志不清了。”

      南怀芝却不肯走,“他已经开口说话了,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林江宴不忍心拒绝她眼中的坚定,只好和她一起留在病房里,只是时刻警惕着琥狄,还有意提醒他:“是枝意救了你,你就算有话不想说,也没必要这样吧?”

      琥狄冷眼同时从两个人脸上狠狠扫过去:“我没让她救我。”
      琥狄眼底的恨意像一把刀刺过来:“为什么不让我死了!”

      那是一种很危险的讯号,南怀芝不敢再激琥狄了,碰了碰林江宴的手臂,示意他一起离开。

      “绝对不能让他出院。”从病房出来,南怀芝才敢说这句话。

      林江宴同样也察觉到了琥狄极度不稳定的情绪,他总觉得,这个人把自己喝得烂醉将死,不只是因为公司即将倒闭那么简单。

      林江宴压低了声音:“他身上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让他恐惧到连死都不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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