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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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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练习后比以往到家的时间都要更晚,等连溪云洗漱完时间已经准备迈入第二天。
他睡前有去客厅喝杯水的习惯,饮尽杯中的水再抬头却发现还有微弱的光亮从喻庭月的房门口泄漏。
连溪云轻手轻脚地靠近他的房间,敲了敲房门,里头没有人回应,连溪云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只开了一盏不算特别亮的暖光小夜灯,地上桌上洒满了涂涂画画的纸张。
喻庭月就躺在这堆白纸上,安静的睡颜仿若纺锤扎破手指的睡美人,脆弱又具有吸引力。
连溪云试探性地走上前,“睡美人”却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兴许是太累了,喻庭月居然在自己不知觉的情况下陷入了睡眠,但并没有睡得很深,身边的一些动静就足以将他惊醒。
但但他在房间里看到连溪云时,神色还是有些恍惚,莫名其妙回忆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故,喻庭月如同应激反应一般后撤几步,问道:“你怎么在这?”
连溪云以为自己擅自进他房间惹喻庭月生气了,连忙轻声道歉:“我看你房间里还亮着灯,有点担心,对不起……”
听到他的解释,喻庭月才回过神来。
好在昏黄的灯光足以为他泄露的情绪作掩护,他装作神色镇定的模样,摇摇头道:“没怪你,只是刚睡醒不太清醒被吓到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虽然喻庭月已经面色如常地坐起身来,但连溪云不会傻到立刻就忘记刚进屋内时看到的喻庭月是躺在地上的。
喻庭月大大方方地解释道:“刚刚有点灵感,写着写着突然犯困了。”
闻言,连溪云观察了一下屋内的环境,诧异道:“你在这么暗的灯下写歌词?眼睛受得了吗?”
这是喻庭月的习惯,他在偏暗的环境中更容易进入状态,这是父母都无法纠正的坏习惯。
可是抬头对上连溪云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最好给我个解释”,喻庭月居然荒诞地感觉到了一丝惶恐。
“创作是需要一点氛围感……”
最后,喻庭月干巴巴地解释道。
连溪云见喻庭月一向镇定的目光中居然出现一丝不安和心虚的情绪,教训的话莫名说不出口。
最后无奈叹气,温柔又不容拒绝地说:“以后别这样了,要是知道你那么拼,我当时说什么也要帮你拒绝。”
“我没有……”
喻庭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拼,但他又反应过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份临时落到头上的工作那么上心。
看完他们配合的联系演出后,原先总是删删改改的歌词一瞬间在喻庭月心中有了雏形,他在那一瞬间就突然好像明白了歌词该怎么写。
回到家中喻庭月就将自己关进房间,试图写出点什么,但当真正下笔时却又难以将心中的感受和想法付诸于笔下。
于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重重复复来来回回许久,只增添了一地的废稿。
连溪云没有再在这件小事上纠缠,他蹲下捡起一张纸上看了看,从上头凌乱的字迹就能看出持笔人的烦闷。
“卡住了?”连溪云挨着重新坐到地毯上的喻庭月坐下。
喻庭月背靠床脚,仰着头,揉了揉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嗯,刚回家时感觉有灵感的,但开始动笔后就发现完全没有头绪。”
他坐直身子,发现连溪云目光里的担忧,笑了笑:“前几天牛皮吹大了,其实这差事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连溪云劝道:“没关系的,咱们才刚刚开始呢,有的是时间。”
却没想到喻庭月听后,沉思良久,望着他摇摇头轻声道:“我爸之前告诉我想做的事情就立马去做,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机会了。”
连溪云震惊道:“所以其实你也觉得咱们这个乐队运营不久对吧?”
刚陷入回忆的喻庭月被他傻气十足的话无语到了,没忍住锤了他一下,接着说道:“不是指这个……总之就是,我现在就是很想写好这个歌词,我不想以后因为没有好好做而后悔。”
说着他顿了顿,没等连溪云接话,他继续说道:“前几年我经常想,如果当时我不害羞,旅游的时候主动拉着我爸合照,也不至于我们父子俩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合影都没有。”
“如果当时相信自己的直觉多注意我妈的心情,她可能就不会……”
他没有再接着往下说,及时止损地把自己从悲伤的情绪里拉回,浅笑道:“我爸那么久以前就教给我的东西,我吃了几次教训才长记性。”
连溪云没有听喻庭月提起过妈妈,但是只言片语也足够连溪云猜想出未尽之言。
看着身边清瘦得有些单薄的身影,连溪云伸出手臂,有一瞬间地冲动想揽住、他,但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喻庭月感觉到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共鸣:“至少,至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抬眸,喻庭月深深地盯着那道分明的下颌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连溪云的离开就变成了喻庭月没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他们终究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连溪云已经有了恢复记忆的趋势,离开这鸟都不愿意停留的小城镇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连溪云承诺的那一刻,喻庭月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急切完成这份歌词的动力就是他的不安。
如果能完成,就当是他送给永远留在这片狭小、偏仄但安宁的土地上十七岁连溪云的礼物吧。
连溪云知道自己的承诺很空大,他一个连记忆都匮乏的,怎么有胆量给出这么沉重的诺言。
可连溪云在说出那句话时,心底就生起了无穷的勇气。
这份勇气源于他的自信,连溪云对自己足够了解,他知道哪怕二十七岁的记忆回到了身体里,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同样的话。
不过这份勇气在喻庭月没有回应他的时间里缓慢消散。
连溪云观察了下喻庭月的表情才接着说道:“你相信我,我真的很认真地在说,因为你……”
话到了嘴边突然卡壳,连溪云心中万般情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
察觉到喻庭月的视线,连溪云胡乱整理好脑中的措辞,再张开口时却更加凌乱:“我,我是说,你等一下,是因为我……”
当喻庭月的目光终于全部停留在他身上时,连溪云突然觉得胸腔里那股勇气迅速消退,被一阵莫名的羞赧取代。
不行不行。
连溪云给自己打气,打算一股脑说出来。
“你相信我,我其实很xi……”
他的承诺再次停顿,不过这次是被迫的。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喊,两人注意力被迫被吸引,走到窗边一看,居然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