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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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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溪云醒来时身旁围满了不熟悉的面孔,他被扶着靠坐在病床上,身旁反复传来关心的话语。
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一觉睡醒就来到了陌生的环境,还是医院。
“小叔,你终于醒了。”一道年轻男声传来。
连溪云发现是在叫他,眉头轻蹙,疑惑地重复:“叔?”
他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侄子?
连溪云迷茫地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依旧光滑。
四周的人总算察觉出不对劲来,一位从头顶往下看肚腩盖过脚尖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问道:“溪云,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听见他的名字,连溪云回过神来,他们认识自己?
他的视线总算认真地落在眼前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直到看见一张稍微熟悉的面容,瞳孔微缩。
原本呆滞的五官变得肃冷,肥肚腩中年人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判断错误了,忙向后一退。
“连家人?”连溪云头有些发疼,眉心紧蹙,话头稍顿后接着道:“我说了没兴趣,你们要做什么?我妈呢?放我回去!”
话音一落,空气瞬间安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这……”
“溪云,你这是怎么了?”
“行了,安静!”门口突然传来道沉稳的嗓音,连老爷子面色严肃。
他看了眼病床上面色不善的连溪云,叹了口气,示意身旁的人:“去把李主任找来。”
“应当是创伤后心因性失忆症,对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恢复记忆可能需要多加引导。”
李主任看着连溪云的脑部检查报告说道。
听见李主任的诊断词,连家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样小小一场车祸能把人脑子撞出问题来。
“爷爷,溪云他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当家呀,公司的事情不能不管吧?”病房里那个大肚男人,连溪云的二哥,连德吾说道。
语气飞扬,里头有几分真的关心就不得而知了。
连弘霖不冷不热地看了眼他,回道:“公司当然重要,我自有打算,溪云失忆的事情暂时不能透露风声,管好身旁人和自己的嘴。”
“诶诶是。”
从这天后,连溪云被迫在医院修养了好一阵,连家人都忙着打理公司事务,几乎所有人都将他忘记了。
除了连艺鸣和蒋焕。
“叔,我来了。”连艺鸣满脸兴奋地冲进病房,声音却在看清病床上的人戛然而止,半晌才不可置信地爆发:“叔,你头发怎么回事?!”
连溪云正抱着平板看着些什么,没有做出回应,连艺鸣跨步上前,势必要他给个回答:“别看了,小叔!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啊?”
“保镖呢!你们怎么做事的?我小叔他那头发怎么回事啊?”
连艺鸣简直不敢想象,他就一天没来,自己的小叔就染上了一头紫发!这让他怎么和太爷爷交代啊啊啊!
负责在医院看管的保镖畏畏缩缩走上前,摘下墨镜后的双眼充斥着与他庞大身躯毫不相符的委屈,他为难地向这位小老板控诉道:“小连少,这可真的不能怪我们,昨天连总说要去外头看看,我们便陪着去了。然后他说要理个发,这要求听着也合理,所以也就没有阻止......”
连艺鸣持续暴走:“理发理发,这叫理发吗?”
他指着那头鲜艳的紫色质问道。
却没想到保镖更加委屈:“我们跟去的人多,为了不打扰别人的生意,便只派了两个人在门口等着。”
“等我们发现时间过长,反应过来的时候,染膏已经上连总的头了。不过好在我力挽狂澜,劝说连总换了一款,从荧光紫变成了好看许多的薄藤紫灰,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连艺鸣:......你在骄傲些什么?
保镖察觉到他心情不妙,连忙甩锅:“连总虽然失忆了,但也是我们的上司,他的命令我们实在不敢不听呀!昨天连总钱包都没带,最后还是我......”
“行了行了,等会我报销,你出去吧。”连艺鸣摆摆手,心累至极。
等人都离开了,连溪云才暗戳戳开口:“看我头发,帅吧?”
可连艺鸣失去了往常的朝气,抬起死人般的双眼,连溪云少见地有些心虚,他染头发之前就料到了可能会有人接受不了,但没想到连艺鸣会那么激动。
“又在看这节目呢?你还敢看!”连艺鸣看见平板里播放着熟悉的乐队综艺,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连溪云前几日在这个综艺里看到一个团队恶搞文艺复兴,穿着打扮十足杀马特,弹幕全是整活语录,到了他这个大脑系统还停留在十年前的小叔眼睛里,就变成了鼓励杀马特的意味。
连艺鸣当时就察觉出有些不对,但没想到小叔是真的喜欢这打扮。
连溪云赶紧护住自己的平板,说道:“我就看,你怎么敢教训长辈!”
现在倒承认自己是长辈了,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一被喊小叔就生气。
前几年小叔在连艺鸣心中建立起的高大稳重威严的形象,今天完全崩塌了。
连艺鸣抢不过他,舌尖抵住牙根,竭力压住火气。他叉腰思索片刻后,走到窗边拨出一个号码:“蒋焕,出大事了。通知你朋友,咱们得提前把我小叔送过去了。”
亏他一直关心连溪云失忆后的心情,想尽办法帮小叔劝说连老爷子同意放他回月湖县。
没想到小叔居然背刺他,真是让连艺鸣痛心疾首。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让连老爷子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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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喻庭月已经做好不和连溪云过多交流的打算,但也不得不提前了解一下对方。
毕竟是要和陌生人生活一段时间,多做些准备总是有益的。
关于连溪云的信息,随便搜索下便有一大堆,但一番查看之后,喻庭月发现对方的信息被保护的很好,重合率很高,部分他也早有耳闻。
虽然可用信息不多,但喻庭月还是总结出了几点:连溪云性格淡漠,无不良嗜好,全网几乎无绯闻。
反正翻来覆去地看,连溪云的人生经历中几乎没有污点。只有一件事,由于他的父亲连竹至今未婚,所以他并不是婚生子。
可人不能选择如何降临于世,喻庭月并不觉得这有损于他的形象。
对于这样的调查结果,喻庭月十分满意,他觉得连小舅失忆前是位风度翩翩的绅士,难不成丢了一阵子的记忆还能变成洪水猛兽?
呼!如此想来,往后的日子也差不到哪去。
喻庭月心里畅快许多,想起自己家好像还有几片菜田,小桥流水人家的生活肯定要体验一下种菜的乐趣,便从库房中找出几把工具,扛在肩头准备下地松土除野草。
南方的梯田弯弯绕绕的,喻庭月忘记自家菜田的位置,在田埂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等确定了方位后,却发现面前的路走起来十分不便,正巧遇上了村民,便拉着人问了下从哪边走更方便。
“从这里下去,右拐后直走,那条路比较硬,好走些。”村民热心地同他解释。
喻庭月笑着道了声谢,离开前又多看了眼这位大叔,总觉得他的长相有些熟悉。
等喻庭月走远了,热心的村民还在目送他,确认他没有走错方向,等人影看不着了才觉出不对劲。
定云村谁家有这号人?不对,是个不认路的外地人。谁家来了这么个亲戚,他们竟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村民没来得及细想,他的儿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突然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爸爸,不要!爸爸要被吃掉了!”
村民大叔满头大雾,一把提溜起快掉到地上的儿子,嘴上骂骂咧咧:“臭小子又发什么疯?”
只可惜孩子还小,表达能力尚且不够,更何况现在还在嚎哭,只知道一边抹眼泪一边希望爸爸不要被可怕的妖怪吃掉。
喻庭月还不知道自己作了什么孽,正埋头苦耕。
劳作半晌,喻庭月挥舞锄头的动作被一通电话打断。
“喂,蒋焕,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蒋焕似乎像是扼住了咽喉,害怕又艰难地开口:“庭月,不好意思,我小舅寄住的日子可能要提前了。”
“出什么事了吗”喻庭月真情实感地关心,毕竟蒋焕这语气听起来仿佛遭遇了极大的伤害。
蒋焕沉默片刻,连连叹气,最后还是没有解释:“没事,麻烦你了。行程我会发给你的,你去县城车站接一下人就行。”
喻庭月目前对连溪云的印象还不错,美好的心情并没有被这通电话影响。
他看了看自己眼前的杰作,那一块被他拔得一草不剩,锄得四分五裂的菜田,心里十分满意。
既然明天要去接新室友,就顺道买点种子试试吧。
一夜好梦,喻庭月简单收拾一番就坐班车去县城了,由于路程有些远,采购完需要的东西赶到车站时刚好是连溪云乘坐的大巴到站的时候。
喻庭月看见人们陆陆续续地出站口走出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想着毕竟要同居一阵,双方都留个好点的初印象最好。
可是他左等右等,也没有在人群里看到印象中那道高贵自矜的身影。
怎么回事?是他看错时间了吗?
喻庭月正要拿出手机确认连溪云的行程表,身前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你就是喻庭月?”
闻言,喻庭月抬头望去。
一个染着紫发,穿着打扮都不符合当下风格,十分有个性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见他望来,吹了吹自己眉间散落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