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恶之花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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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花13
特吕弗拒绝了。
嬴娇小脸煞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耐烦和嫌恶，不继续自讨没趣，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抬脚用力碾了碾，思索着自己要怎么才能在宴会上不丢脸。
特吕弗看着嬴娇的脚上动作，饶有兴趣，补充道，“安娜给你准备了一套礼服，在宴会前会送到的。”
嬴娇只是想要离开这个修道院罢了，教习妈妈动不动就关她禁闭，她已经受够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菌味儿的鬼禁闭室了。满嘴的仁义道德，也不知道念到哪里去了。灵机一动，故意露出双手前臂的淤青，她抬眼：“若是礼服尺寸不合适……”
特吕弗不喜欢嬴娇，因为他是詹姆斯带回来的人，不过若是他那个高高在上圣洁无瑕的哥哥知道自己带回来的人被修道院如此虐待，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他向来恶劣，对付这种小心思颇多的人，直接给一颗糖是没有用的，他故意吊起嬴娇的性子，含糊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注意到嬴娇亮起的眼神如何风吹灯灭般暗下去，特吕弗心里生出某种快感来。
送走特吕弗之后，太阳躲到了层层叠叠的云朵后面。
教习妈妈记起方才自己在嬴娇手里吃的亏，重新恢复了仗势欺人的嘴脸，“臭丫头，你要是敢在神父一家人面前告状，你以后就别想从禁闭室里出来。”
嬴娇状似乖巧点头。
地下室里，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嬴娇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拿着筷子，恶狠狠的扎穿了自己的双手手腕，鲜血顺着创口滴下，在地上盛开成梅花的模样，痛彻心扉的同时，她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淌，她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得逞的笑。
教习妈妈看向嬴娇的眼神里只剩下这是个疯子。
因为订婚宴在即，嬴娇作为受邀嘉宾，如果没有出现，她作为主要负责人肯定会被问责的，她着急的把是嬴娇送去救治。
恰好遇上来送礼服的人，于是消息传到了元帅府中。特吕弗作为少帅，宠爱三妹的二哥，自然不忍心有人破坏她的订婚宴。毕竟当年三妹寻死觅活，还是嬴娇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自此两人便成了莫逆之交。
牧师看到嬴娇手上的伤，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吩咐人去寻找詹姆斯神父。
詹姆斯到的时候，牧师简单交代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像圣痕。”
只有虔诚的信徒身上才会出现。
“但是不确定，还得再看看。”
少女面容苍白，此时正安静地躺着睡觉。
特吕弗闻讯而来，正撞上詹姆斯出来，“她变成现在这样，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听听这责备的语气，若不是詹姆斯知道特吕弗和嬴娇并不相熟，都要怀疑两人之间情感深厚呢。
“我要把她带少帅府。”特吕弗不容置喙道。
“我不同意。”詹姆斯抬头看他，双方互不相让，“她身上出现了圣痕，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现。”
“那我的好哥哥你可看好了，不然她在修道院被虐待死也不知道。”特吕弗冷嘲热讽。没有从詹姆斯眼中看到懊悔，颇为遗憾。
詹姆斯一身黑色修身的长袍笼罩，唯有胸前挂着的银色十字架晃得扎眼。
“对了，过两天就是安娜的订婚宴了，你会来的吧。”安娜是元帅府上的掌上明珠，也是他们的三妹。特吕弗一直都知道比起他，三妹更喜欢詹姆斯。
詹姆斯喉咙滚动，半晌没有说话，像是把所有的情绪吞回了肚子里。
嬴娇悠悠转醒，气若游丝，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特吕弗眉眼上扬，越过詹姆斯，“小丫头，你是想待在这里，还是去元帅府呢？”
詹姆斯在嬴娇地注视下靠近，“传言上帝曾遭受过五大圣痕，第一道是双手被钉穿，第二道是鞭伤……”
“我——”嬴娇瑟瑟发抖，害怕的躲入神父的怀里，“想留在这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得逞的笑。
当天晚上，双方共度晚餐。
烛光摇曳，美食当前。
嬴娇许久没有动眼前的刀叉。
詹姆斯诧异抬眼：“不合胃口？”
“怎么会。”嬴娇拿起刀叉，却因为双手受伤，不堪重负，“哐当”一声，银色的刀叉和莹白的瓷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只听得嬴娇低头，怯怯的不住的道歉。
詹姆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嬴娇手腕上的伤痕，轻声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餐刀锃亮，在烛火中映出嬴娇的侧脸。
詹姆斯耐心投喂，嬴娇吃完饭，心情愉悦。
“神父，我的手会恢复吗？”
“当然会，别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入夜，月亮高悬，嬴娇敲开了詹姆斯的门，“神父，我害怕。”
楚楚可怜，让人很难不怜惜。
詹姆斯叹气：“男女有别。”
嬴娇垂下头，有些遗憾：“可是他们都说我被魔鬼上身了，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神父，我真的被魔鬼上身了吗，你会保护的，对吗？”
詹姆斯没法拒绝。
长夜漫漫，詹姆斯做完祷告，翻出圣经，念给嬴娇听。
嬴娇仰着脑袋，乖巧温顺，时不时评价几句，是个再合格不过的听众了。
詹姆斯看了也很难不生出一种满足感。
“神父，我忏悔，我有罪，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嬴娇低声道。
这种苦涩的情绪唤起了神父不好的回忆，他又何尝不是呢。
“爱一个人是自由的。”嬴娇继续说，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黏黏糊糊的，逐渐靠近神父，鼻尖萦绕着好闻的味道，像是雨后初霁，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那般明媚温暖又带着点潮湿的草木香，“你说神会原谅我吗？”
不等神父反应，她一手扯下了十字架，“我可是神最虔诚的信徒了。”她摩挲着十字架。
神父伸手摸了摸嬴娇的脑袋，“认真做好睡前祷告。”
嬴娇把十字架捧在手心，双手合十，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拿下神父。
第二天一早，嬴娇下床，脚上传来刺痛，没站稳，踉跄着眼看就要摔倒，不期然撞入了詹姆斯的怀抱。
“没事吧？”
嬴娇强忍着哭腔，“没事，就是脚疼。”
晨光从窗户中斜斜溜进来，落在了神父半蹲而下的黑色发丝上，脸颊上，肩膀上。他看着嬴娇脚踝上的窟窿，鲜血淋漓，神色凝重，“一定很疼吧。”
回应他的是少女的清泪。
神父把嬴娇抱到了床边，只听得少女脆弱伤心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怎么会？”神父尽可能放松自己的表情，安抚着。“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找个轮椅出去走走，散散心。”
清晨，教堂里传出唱诗班的歌声。
神父推着嬴娇走在花园的小路上。
小路两边绿意盎然，清新的空气足以驱散内心的浑浊念头，有那么一瞬间，岁月静好，嬴娇甚至生出了收手就好，通过自残来博得神父的关心是无法长久的，自己手段卑劣的，要是被神父发现了，他会不会就不爱自己了。倘若这般，那就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好了。嬴娇有一个秘密，那就是自从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就拥有了神赐的力量，她能操控某些物件，包括自己的感觉，她封闭了自己的痛觉，所以这些伤口对她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伤害，倒像是个装饰品，赢取神父关心的装饰品。
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白色的飞鸟变换阵容，从嬴娇眼前经过。
真是幸福的一天啊。
嬴娇才感叹着。
神父就被匆忙叫走了，临走前交代她在亭子里等等。
嬴娇等啊等，从天明等到日落。
教堂的钟声响起，万千鸽子在楼顶盘旋，有些骄傲的鸽子在空中抖落几根羽毛，三三两两停留在屋顶闲谈，又或是昂首挺胸，欣赏着夕阳西下的风景。
嬴娇被人围堵了。
他们骂她被魔鬼附身，不信神明，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灾祸。
嬴娇想，山不就我我就山，神父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一定不是故意忘记她的。
落日余晖洒在这片大地上。
顺水推舟，嬴娇被他们绑在十字架上。
她看着众人嘲笑自己，羞辱自己，厌恶自己。
有些胆大的甚至挥起鞭子，试图驱赶她身上的“魔鬼”。
“用火烧吧，传说只有真火才能烧死魔鬼！”
嬴娇笑了，他们却怕了。
“你在笑什么？”
“哈哈哈！”嬴娇笑出了眼泪，“如果我没有被烧死呢！难道你们还要奉我为神明最忠诚的信徒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
“和疯子计较什么，一把火烧了就是！”
火把逼近，浓烟逐渐蔓延开来。
热闹的场合吸引了不少观客。
神父闻讯而来，高呼：“住手！”
那人愣在原地，神父迅速将火把拽下，扔在地上。
突然间，爆裂声响彻整个教堂，像是某个海妖临死前发出锐利地悲鸣。
教堂的玻璃都炸了。
场面一度混乱，嬴娇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切，睥睨众生，底下恍若蝼蚁。看他们因为惊恐而自处逃窜，因为害怕而抱紧脑袋附身蹲下，因为自私而丢弃伙伴肚子逃离，因为无知反而转移焦点指责嬴娇才是罪魁祸首……啧，真是一场好戏啊。
混乱中，有人一脚把火把踢到了嬴娇脚下的柴火堆里。
火舌逐渐染上嬴娇的玉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甚至烧断了捆住嬴娇的绳索……
神父脱下黑色长袍，试图扑灭这场火，然而无济于事。
天黑了，熊熊烈火格外惹眼，像是在洗礼每个人的人心。
嬴娇从火光中走出，圣洁的如同神明一般。
人们不约而同的想起嬴娇先前的问题，心中也浮现了答案——她是神最忠诚的信徒。
“你！”神父震惊的看着嬴娇。
嬴娇小脸灰扑扑的，衣衫褴褛，柔弱无骨般朝着神父的方向倒去，“嘶，好疼！”
神父将人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怜爱，“牧师呢！我带你去找牧师！”
“神父，我会死吗？”
“不会的。”
“可是我好困。”
“不准睡。”
“神父，既然我都快死了，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我不听，我要等你好起来再告诉我！”
“詹姆斯神父，我喜欢你！”
詹姆斯脚下动作一顿，白皙的脸庞瞬间泛红，随后加快步子，假装自己没听到，可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嬴娇，于是一时间所有的气血和精力都朝着耳朵涌去，耳朵红的都能滴血。
“就算你不允许，也没关系。”嬴娇气若游丝，继续说。
詹姆斯从未觉得通往牧师房间的路是那么的远，又那么的近。
以往的风度早已不见，他一脚踹开门，喊着牧师的名字。
把嬴娇放到床上，猝不及防，被嬴娇勾住脖子，以吻封缄，一触即分，快到像是从未发生过似的，唯有嘴唇上残留的那点温度，诉说着两人刚才发生过什么。
“真好，在我死之前还能得到神父大人的吻，我死而无憾了。”嬴娇说的坦荡，随后装晕了过去。
只留下詹姆斯站在原地，看着嬴娇地睡颜，神情恍惚——她好爱我。这是他在安娜那里从未感受过的炽烈的情感，如同那把火一般，彻底烧到了他的心里。
牧师急忙赶来，就看到詹姆急抱着嬴娇，悲痛欲绝，那模样，仿佛死的是他爱人似的。
“我看看？”牧师火急火燎的探了探嬴娇的脉搏，神色复杂。
“没救了？”詹姆斯心里咯噔一下，拔凉拔凉的。
“还好，就是忧思成疾。”牧师一边说一边觉得奇怪。
“你要不再仔细看看？我是从火堆里把人救出来的。”詹姆斯闻言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来。
“真的没有其他伤，所以我才觉得有古怪。难道她真的是神明的信徒？”牧师皱眉道。
詹姆斯在嬴娇身上比划了一个十字架，祈祷道：“阿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