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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客厅的落地窗窗帘完全被拉开,头顶上的明亮的灯光,照的窗前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越发深沉有质感。

      苏泠坐在钢琴前,垂眸看着黑色琴键,一时间没动,心跳莫名跳得有些快,思绪也渐渐飘远。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的客厅还很宽敞,只有简单的家具,剩下的空间则被她的的钢琴所占据,钢琴的位置摆放的很好,正对着窗外。

      窗外是一颗槐花树,春天的时候,树上挂满了洁白如玉的槐花,层层叠叠的掩映在翠绿的树叶中,映衬着湛蓝的天空,煞是好看。
      妈妈还会去摘槐花,给她做槐花饼、槐花炒鸡蛋等各种好吃的,记忆中都是槐花的香味。

      天气好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悄然落在黑白的钢琴键上,小小的苏泠就坐在钢琴前,手指跟着光斑的方向跳动。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在一旁看书的妈妈和练字的爸爸看她调皮的样子也不生气,就笑着看着她,眼神尽是温柔,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和煦。

      小小的苏泠只觉得这是无比平常的一天。

      她曾天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但却在一个稀松平常的一天戛然而止。

      一场大火,带走了她的父母。

      她没有家了。

      时间过去的太久太久,曾经苏泠无比担心自己会忘记那些发光耀眼,洁白如槐花的日子。
      但随着时间的流去,苏泠没有忘记,那些童年的记忆依旧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中,没有一点褪色。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在之后的生活中,遭遇困境时,苏泠第一想起的就是父母望向她那双无比的温柔的目光以及脸上温暖和煦的笑容,支撑她熬过许多难捱的日子。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被苏宏远一家收养,以前的日子就离她远去。

      如今在看到这架被人精心准备的钢琴,思绪又不禁被触动。

      钢琴是她六岁,父母作为礼物送给苏泠的,陪伴了她好几年的时间。在她看来,那架钢琴就是她的朋友,对她很重要。

      而对她如此重要的钢琴却被随意处置,仅仅因为苏曼语不愿意学钢琴,钢琴就失去了作用,刘秀兰嫌钢琴占地方就将钢琴卖了,卖钢琴的钱则被她用来给苏曼语买了一把小提琴。
      然而苏曼语因为小提琴太难学就放弃了,被搁置的小提琴也就束之高阁。

      苏泠每次看到那把小提琴就会想到自己被卖掉的那架钢琴。

      她眼里有微光浮动,须臾后,苏泠收回思绪,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弹了起来。
      是母亲教她的第一首曲子——《致爱丽丝》

      曲子起初有些生疏,但后面越发流畅。

      空旷的客厅流淌着悦耳动听的钢琴声,正在抓毛线球玩的酥酥也不玩了,就趴在苏泠脚边,用小脑袋轻轻地蹭她。

      苏泠垂眸一看,眼里的忧愁淡去,只剩下柔和的笑意和难得的轻松。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苏泠起得有些晚了,早上一醒来,她就感觉头有些晕,喉咙也有些干和疼。

      应该是从星河湾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受凉了。昨天晚上,她弹钢琴,兴致来了,就没注意时间,回到出租屋就有些晚了。
      主要是回来的路上寒风很大,又飘了点小雪,时间太晚了,她也就没太在意。

      之前跟苏宏远一家住的时候,刚开始苏泠经常惊厥生病,但根本没人在意,就随便给她两颗药对付。
      以至于昨天有点小症状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能挨过去。

      但谁知一晚上过去,症状越发严重了。

      因为起得有些晚,苏泠没做早餐,就随便在便利店买了鸡蛋。

      今天出门,苏泠就感觉这天气越发的寒冷,幸好她穿得特别厚实,要不是感冒肯定又要加重。

      虽然今天起得有些晚,但苏泠还是踩点打上卡,没有迟到。
      向雪看见苏泠有些惊讶,平时苏泠可是来得最早的,今天竟然踩点来了。

      向雪看她到律所,在工位坐下依旧带着口罩,问及原因,才知道她原来是感冒了。

      “今天的确特别冷,你吃药了吗?”向雪说着,拉开抽屉把药递给她,“这是我妈给我准备,你先吃一颗。”

      苏泠才搬进出租屋没多久,自然没准备什么药,想着中午休息的时候买。
      她接过向雪的药,鼻音有些重:“谢谢。”

      “不客气。”向雪不在意地笑了笑,“说起来,今年冬天来得还早,也比之前冷。”
      苏泠点了点头:“今年冬天的确有些冷。”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又开始各自的工作了。

      下午的时候,顾南霜看苏泠精神不是很好,有些蔫的模样,也不让她加班,大手一挥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苏泠也没有逞强,到了下班时间到了就回去了。

      她以为早上吃了药会好一些,但并没有,这场感冒来势汹汹。

      到了晚上的时候,苏泠再次吃了药就窝在被窝里,早早地睡下了,手机被她调成静音,于是就错过了几通电话。

      未接电话,皆来自同一个人。

      苏泠感觉自己很冷,身体从上到下都很冷,被子怎么都捂不热,眉头紧紧皱着,脑海则不断重复着原文里的剧情,浑身是撕咬般的疼痛。
      这是她怎么都无法摆脱的噩梦,如冰冷的毒蛇狠狠地缠绕着,令她不得喘息。

      明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明彦了,但依旧还是会梦到那所谓的剧情,那噩梦实在太真切了,她仿佛都经过了一遭,锥心的痛苦涌了上来。

      那阴鸷暴戾额目光如影随形,无法挣脱。

      只听她嘴里不时冒出破碎的呻.吟声:“不…要。”

      “不要!”

      “放过我。”

      ……

      一切都变成煎熬。

      苏泠秀眉皱的越发得紧,枕边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她脑子混混沌沌的,听到震动声,她下意识去摸手机。

      她额头上是细密的汗水,刚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却指尖发软,颤抖着想要去接通电话。

      身体越发冷了,脸却很烫,她把冰冷的手机贴在脸颊,冰的她有一瞬间的清醒。

      接通电话,似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苏泠。”电话里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哪有往日的淡然。
      过去了好几秒,都没人回应,男人有再次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苏泠!”

      昏昏沉沉中,苏泠在黑暗深处听到熟悉的声音,大脑也跟着清醒了些,仿佛是一只强有力的大掌将她从噩梦中拉了出来。

      “沈庭砚。”苏泠低声呢喃。
      她的声音很小,但那头的男人还是听了个清楚。

      “你怎么了?”沈庭砚能明显听出此刻她的声音很不对,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几个字就要了苏泠的全部力气,她将手机换了个面,继续贴在脸颊,试图让自己能清醒一点,只是她的声音依旧很虚弱,“我好像有些发烧了。”

      这次生病来得太猛烈了,以前生病挨习惯的苏泠此刻也有些难以招架,只觉得太难受了。

      “你住哪里?”

      沈庭砚知道了她现在的情况,刚刚一直提起的心才刚放下,又知她生病发烧,想到她一个人在出租屋,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片刻,苏泠才缓缓说出一个小区的名字。

      “好,你乖乖在家等我。”沈庭砚低沉的嗓音缓缓在苏泠耳畔响起。

      一瞬间,苏泠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此时昏沉的大脑无法分辨他的话,只是无助地低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庭砚……”她好难受。

      “我在。”男人低声回应。

      在沈庭砚低沉舒缓的嗓音中,苏泠好想觉得自己也没有如此难受,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滚烫的呼吸也渐渐均匀。

      她又做了一个梦。
      但不是噩梦。

      她梦见那夜没有发生火灾,爸爸妈妈也顺利地从爷爷家回来,在她十岁生日那天,她穿着妈妈提前买好的白色公主裙,坐在钢琴前弹着她最喜欢的那首钢琴曲——《致爱丽丝》。

      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

      两个小时后,出租屋的门被人从外力打开。

      郑特助就看见自己沈总神情透出一丝慌乱,脚步是他出来没有见过的急切,大步走近房间。
      房间很小,布局一眼就尽收眼底,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捧梅花,隐约有淡淡的花香。

      只是,沈庭砚却无暇顾及,大步走到床边,就看见躺在床上的苏泠脸色苍白、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她闭着眼睛,却一直在流泪,眼睛周围一圈都是红的。

      他弯下腰,将苏泠抱在怀中,让她倚靠在自己胸前。沈庭砚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他大手顺着她清瘦的脊背轻轻抚摸,低声轻哄:“苏泠,我来了。”

      但此时的苏泠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闭双眼,往他脖颈处蹭了蹭,像是在极力寻求安全感的幼崽。

      沈庭砚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没多想,下一秒沈庭砚拿起沙发上的毛毯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随后一只手托着她的脊背,一只手则托着她的臀部,如同抱小宝宝的姿势将人面对面抱起。

      郑特助也看出了苏泠的情况不对,没时间想那么多,连忙让开,将门拉开,紧接着下楼将车门打开。
      不用沈庭砚说,一上车,郑特助就往附近最近的医院开。

      到了医院,经过一番检查,等把苏泠送进病房,已经是半夜了。
      最后输液,挂了两袋吊瓶,苏泠又被捂着出了一身汗,昏昏沉沉到半夜,快到天亮的时候,总算是退烧了。

      外面是凛冽寒冬,但病房单间里温暖如春。
      病床上,苏泠换了病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还是没有醒,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才一个星期没见,她似乎又瘦了点,下巴也尖了些,病服很大,宽宽松松地套在她身上,能看多明显突出的锁骨。

      她的脸很苍白也很小,还没有沈庭砚的一只手掌大,她乌黑的长睫垂顺在眼下,遮盖住了那双灿如繁星的双眸,淡粉色的唇此时也失去了血色,躺在病床上,几乎和雪白的被子融为一体。

      她的露在被子外的左手插着管子在输液,手指纤细修长,但手背上隐隐可见一些细小的疤痕。

      沈庭砚坐在床边,蓦然想到了第一次见苏泠的时候。

      她当时似乎和现在一样瘦,脸色是那种不健康的白,但看向他时,那双眼睛却出奇的亮。
      他知道她很脆弱,但沈庭砚还是第一见她这样毫无生机的模样。

      心里那股叫嚣着要将人藏起来的那股欲望越发强烈。
      似乎藏起来就好了,免她惊,免她扰。

      沈庭砚又想起了医生的话,苏泠的身体素质可以说的上是差,各种指标都没有达标。平时没有不生病还好,一生病的话身体根本就抵抗不住。

      这一次可谓是病来如山倒。

      他想,苏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苏泠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昏昏沉沉地一觉睡到了下午。

      光亮透过窗帘落到苏泠的脸上,照得她脸颊上的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很快手就移开了,勾起她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苏泠很留恋这样的温暖,偏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只温热的手。手顿了下,几秒后,带有薄茧的指腹又若有若无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眼前是微微的光亮,苏泠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格外沉重,她费劲掀开一点,眼睫颤了颤。
      男人逆着光,坐在床边,看不清面容。

      但苏泠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一个名字。

      “沈庭砚。”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只见男人微怔,只是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抬头轻轻抚上她的额头,低沉柔软的嗓音随着他的动作一同落了下来:“我在。”

      她好想梦到了沈庭砚。

      “嗯。”苏泠只觉得好累,她微微阖上眼,大脑还是昏沉迷糊的,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还有些沙哑:“我想你了。”

      沈庭砚的动作一顿,看向她的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她此时的样子牢牢记在心中。

      几秒后,见她又闭上眼睛,沈庭砚摸了摸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声音很低很轻:“睡吧,我在。”
      苏泠听到这话,脸颊依赖在他掌心蹭了蹭,神情很是依恋,在他安抚的声音中又再次陷入到了沉睡中。

      苏泠沉沉地睡了一觉,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她恍惚看到了沈庭砚。

      “醒了?”沈庭砚在对上她茫然的目光,轻声开口。

      “嗯。”苏泠起身靠坐在床头,环顾了四周,自己这是在医院,“你送我来的。”

      记忆慢慢回笼,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原来那不是梦,沈庭砚是真的。

      沈庭砚一时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明亮的白炽灯打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面容清丽淡然,仰头看他时,那尖尖小小的下巴仿佛一捏就会碎。

      “你昨天晚上发烧了。”沈庭砚低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

      “好多了,谢谢你。”苏泠望向他的目光很专注,像是一眨眼人就会消失不见,“我好多了。”

      她刚睡醒,经过一晚上的输液休息,气色有了明显的改善,脸色也没有雪白得像纸一样,这会儿看着还是没有完全清醒,神情还有些茫然,鼻尖有些红。

      沈庭砚望了她几眼,竟觉得她有些可爱。

      他嘴角无声了勾了下,缓缓抬起手。
      苏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却乖顺地坐在床上没有动。

      沈庭砚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在女孩茫然疑惑的目光下,他温热的手掌抚上她光洁的额头。
      他的力度很轻,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苏泠屏了下气,心莫名跳的有些快。

      他不经意的一举一动都在牵扯着她的心,她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意识到这点,苏泠眼睛瞟开,不在看他,只是微微颤抖的眼睫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思。

      “不热了。”几秒后,沈庭砚缓缓开口。

      听到这话,苏泠没多想,仰头浅浅笑一下:“我好得比较快。”

      她之前也生过病,但都没去过医院,都是靠吃药和自身的免疫力,这让苏泠误以为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还不错。

      见她一副没心没肺,根本没把生病放在心上的样子,沈庭砚神色微沉:“我不来,你再烧下去就要变成小傻子了。”

      这会儿,苏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次生病的确有些严重了。她还能清晰记得发烧时,身体有多么难受,她想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在睡梦中,她接到了沈庭砚的电话。

      “你不是在美国出差吗?”苏泠问道。

      沈庭砚这会儿表情不是很好看,看向她的眼神沉沉的:“昨天下午刚下飞机,有东西给你,但打你的电话一直没打通。”

      “我还以为是我在做梦。”就算是在病中,苏泠那双狐狸眼依旧明亮,微微上翘时,不经意露出的风情,勾魂摄魄,“原来你真的出现了。”

      “没有做梦。”沈庭砚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薄唇微动,声音很轻很柔,一如梦中,“只要你想我,我就会出现。”

      苏泠望进她凝视的眼睛,鸦黑的羽睫下,是一双深邃幽深的黑眸,

      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一时间都竟忘了眨眼,只是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是淡淡弥漫开来淡淡幽香。

      他是矜贵淡漠的,独坐高台,不会为任何人折腰,但苏泠却从他口中听见那么温柔动听的话。
      他说,只要她想,他就会出现。

      这不是梦,沈庭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庭砚。”苏泠眼睫微微一颤,刚睡醒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听着像是在跟他撒娇,“我想你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沈庭砚眼里有淡淡的笑,到了一杯温水递给她:“下次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不在就打郑铭的。”

      郑铭是郑特助的全名,早在沈庭砚去美国出差时,就给了她郑铭的联系方式。
      似乎是之前在他面前出过几次状况,沈庭砚很不放心她,担心她会受欺负。

      苏泠没有拒绝,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接过水杯,眸光直直地注视着他:“沈庭砚,你真好。”

      “这就好了?”沈庭砚不禁失笑,小姑娘也太容易哄了。

      后面,沈庭砚让苏泠吃了点东西,没多久,苏泠又睡着了。

      沈庭砚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头一片柔软。

      这两天是周末,刚好让苏泠养病。

      只是第二天早上睡醒,苏泠觉得已经差不多完全好了,就不想继续待在医院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近距离的相处,苏泠已经清楚沈庭砚的性格了,现在他对她已经完全淡漠不起来了。

      他愿意在医院陪她两天,那是不是证明她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所以在沈庭砚有意无意的纵容下,苏泠的胆子也越发大了,什么话也都敢说了。

      只见苏泠穿着蓝色的病服,宽大的病服也遮不住清瘦纤细的身姿,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和脚踝,她走下病床,小步地站在男人的身旁,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沈庭砚。”她的尾音故意拖长,声音甜腻,有种不自在的撒娇味道。

      沈庭砚黑眸低垂,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依旧没说话。

      见沈庭砚还在看电脑,没理她,苏泠微微嘟嘴,隐藏在心里十几年的小脾气忽然被勾了起来,声音上扬,非要引起某人的注意不可:“沈庭砚!”

      片刻后,沈庭砚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我想回去了。”苏泠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来过医院了,只觉得医院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惧,她不想再继续待在医院了。

      “医生说你身体还很虚弱,要再多观察一天。”沈庭砚耐着性子跟她说话。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待在医院。”苏玲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狐狸眼湿漉漉地望着他,声音很软,“沈庭砚,你最好了。”

      沈庭砚放下手中的电脑,苏泠的眼睛随之亮起,下一秒就听男人无比冷漠决绝的声音响起:“不行。”

      苏泠这会儿真的恼了,她都这么求他了,他都不愿意。

      她放开沈庭砚的手臂,抿唇,声音硬邦邦的:“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你一点都不好。”

      但沈庭砚却笑了,他唇角上扬,比起她伪装乖顺,可怜柔弱,他更喜欢的看到她此刻耍小脾气的样子,生动鲜活。

      很可爱,这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我竟然一点都不好,那你就继续待在医院吧。”沈庭砚说完,便要起身。

      苏泠见他要走,什么都没想,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眼巴巴地看他:“你要走了?”

      “某人不是说我不好吗?”沈庭砚眉头微挑,淡淡睨了苏泠一眼。

      她怎么忘了,这人最是记仇的。

      没有办法,苏泠只有抬头,乖巧温顺地望着他,可怜巴巴地说:“你不带我一起吗?”

      这可怜听话的样子,任谁都很难再去拒绝,只想依着她。

      静默了片刻,沈庭砚问:“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就想跟着我走。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比先前温和了很多,落在苏泠耳畔,耳朵不仅有些发痒。
      他直直地凝视着她,苏泠没有躲,只是目光透着些许茫然。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苏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觉,但相同的是心脏都会剧烈地跳动。

      这仿佛是一种提示,一种讯号。

      苏泠又一瞬的呆滞,心跳得越发厉害。

      她不仅怀疑,自己心跳的那么快,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须臾后,苏泠摇了摇头,瓮声瓮气道:“不知道。”

      沈庭砚望着她,只觉得怎么生病,胆子还变大了。
      但这小姑娘的胆子本就挺大的,要不然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他。

      正当他思绪飘散是,胆大的小姑娘又说话了,语调软软的,听着很是粘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庭砚微怔,随后微微低头和她平视,声音很低很轻:“我回星河湾。”

      星河湾?

      去哪里都比留在医院好。

      苏泠轻轻咬住下唇,思忖片刻,点头:“那我跟你回星河湾……”
      几秒后,像是想到什么,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句:“我想酥酥了。”

      沈庭砚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笑一声,连眼底也流露出笑意。

      ……

      后面,苏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沈庭砚来到了星河湾,许是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她整个过程都迷迷糊糊的。
      直到踏进客厅,酥酥冲到她脚步热情地蹭来蹭去,苏泠这才有了实感。

      酥酥蹭了蹭苏泠,没一会儿又转头去围着沈庭砚的脚边转。

      沈庭砚没理酥酥,大步走进了客厅,苏泠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想吃什么?”沈庭砚开口说话。

      苏泠眼睛微微睁圆,折腾了一早上,现在是午饭时间。沈庭砚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我都行。”

      沈庭砚没说话,而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厨房是开放式的,连着客餐厅,苏泠很容易就看到了他的动作。

      苏泠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秒就问出了口:“你做吗?”

      闻言,沈庭砚回头睨了她一眼,眉头微挑:“很惊讶?”

      苏泠愣了一秒,随后点头,实话实话:“有一点。”

      实在是沈庭砚看着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出生顶级豪门,事事都有人为他照料,很难想象他会亲自下厨。
      但这会儿,苏泠却看见了。

      “我之前在国外留学,不喜欢请人,也吃不惯外面的食物。”沈庭砚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阿姨采买的食材,“做菜也没什么难的。”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苏泠却听得很认真,她走进厨房,对他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你坐着就好。”

      苏泠就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乖乖看着沈庭砚处理手上的食材,他的神情专注认真,手上的动作细致干练,却又带着几分慢条斯理。

      她不禁看得入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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