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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三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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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没响两声，对面就接通了。
沈庭砚耳畔就传来一道细腻轻柔的声音：“沈先生？”
“是我。”沈庭砚的心微微泛起了波澜。
苏泠刚刚还在等他的消息，没想到沈庭砚会突然打语音电话，令她有些猝不及防。
“沈先生有事吗？”她问。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沈庭砚的语气依旧很淡，听不出其他多余的情绪，但却有种压迫感。
“是的。”苏泠一怔，很过就回过神来，连忙开口，以示自己的诚意，“下周六晚上，我想请您吃饭，不知道是否您有空？”
“苏泠。”沈庭砚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苏泠不明所以。
电话里一时间无声，沈庭砚静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很怕我？”
苏泠没懂沈庭砚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疑惑道：“没有啊。”
“没有吗？”沈庭砚反问，“那为什么总是一口你个您？”
对于称呼，其实苏泠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一种尊敬而已。但显而易见，沈庭砚并不喜欢。
算算沈庭砚今年不过二十九岁，只不过比她大八岁。
沉默了片刻后，苏泠试探性开口：“沈庭砚。”
名字被女孩用柔软清澈的声音说出，从耳畔传到心尖，带起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沈庭砚呼吸微顿，低声道：“周六我不一定有空。”
听他这么说，苏泠也不失望，大着胆子道：“那你周六晚上有空的话，我可以提前预约吗？”
刚刚的语气还小心翼翼的不行，生怕被拒绝，这会儿就知道顺着杆子爬了。
沈庭砚唇角微勾，竟不讨厌，反而生起一种莫名的心思，想故意逗逗她。
“我想想。”
“啊。”几秒后，沈庭砚就听电话里传来女孩略显失落的声音。
“好吧。”苏泠此时的声音从电话里听着少了些清透，被电流模糊多了些低软，听着格外乖巧可怜，“我等你。”
“嗯。”
挂断电话，偌大的办公室里，没人看到沈庭砚深眸里越发浓厚的笑意，只见他抬头，目光望向落地窗外光怪陆离的夜景，许久后，只见他唇角微微一扯。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装乖，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被她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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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和苏泠约定好的时间，夏清然就打车到了京大门口。
一下车就看见苏泠站在门口等她，夏清然大步走向苏泠，笑容灿烂：“原来你也是京大的学生啊！”
苏泠点了点头，眸光微闪，“你还有朋友也是京大的吗？”
“我喜欢的人是京大的。”夏清然摇头，看了眼气势恢宏的京大校园，感慨道，“我当时也想考京大的，就是成绩不怎么好。”
“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苏泠说，“你也很厉害。”
“但我感觉你更厉害一些。”夏清然说得真心实意，“我也就在钢琴上有点天赋。”
像是想到什么，夏清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喜欢的人说，他喜欢会弹钢琴的女生。”
她也会弹钢琴，这样他是不是会有多一点的可能喜欢她，夏清然想。
闻言，苏泠笑了下，“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我带你去参观一下京大。”
“当然可以。”夏清然迫不及待应道。
苏泠带着夏清然在京大逛了逛，夏清然是个很健谈的人，苏泠虽然话不多，但都会一一回应，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你说他会接受我的告白吗？”一想到自己要在沈庭砚生日那天告白，紧张又苦恼。
苏泠脚步微顿，只是很快，又如无其事地往前走，“我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大概率是不可能。”夏清然低下头，用脚尖去踢路上的小石子，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他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
虽然苏泠的话没说话，但夏清然明白的她的意思，她抬起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就当给自己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也算是给这段暗恋一个交代。”
苏泠闻言，突然想起原文里，沈明彦对夏清然的形容。
【如小太阳一般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
所有沈明彦心里再有什么不可言说，发疯般的念头都不会对夏清然实施。作为替身的苏泠只有那张脸和夏清然又两三分相似，其他的，用沈明彦的话来说——
“你连清清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比不上夏清然，就活该被沈明彦玩弄吗？
苏泠笑了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勇敢。”
夏清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苏泠你这么好，你喜欢的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苏泠眼尾上挑，眸光流转间有万种风情，“借你吉言。”
“一定会的。”夏清然说。
两人说话间，没注意一旁正在追逐打闹的两个女生，一不注意其中一个女生手上的奶茶撞在夏清然身上。
夏清然身上的羊绒大衣顿时染上褐色的奶茶，黏腻又浓稠。
两个女生见状，连忙从包里拿出纸擦拭，但效果甚微。
在擦拭时，拿奶茶的女生一看就知道这个大衣不便宜，连连道歉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们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衣服处理好，再还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竟然人已经真诚道歉了，再说她们也不是故意的，一件大衣她也不在意。
夏清然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我自己处理就行。”
面对如此好说话的夏清然，两个人女生也是连连道谢。
两个女生离开后，夏清然看着沾染着奶茶渍的大衣，眉心皱了皱，“苏泠，你要不等我回去换件衣服吧。”
看她为难的样子，苏泠顿了下，轻声说：“我宿舍就在旁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
“当然不介意。”夏清然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一来一回的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苏泠带夏清然回寝室，这时寝室没人，季思彤她们三人都去上选修课去了。
夏清然没有住过宿舍，一进门就很好奇。寝室不是很大，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从书桌上扫过，看到桌上摆着的法学专业书，才知道苏泠原来是学法的。
那人也是学法的，好巧。
夏清然一时间竟羡慕起了苏泠。
苏泠走在自己的衣柜前，拿了件外套给她。
夏清然接过外套，质量虽然不是很好，但洗得很干净，能闻到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把换下来的大衣放好，两人出门了。
“你说我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夏清然问。
“他有什么喜好吗？”
“喜好？”夏清然想了下，随后苦着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下，苏泠也沉默了。
于是，夏清然决定去市中心的商场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
在路过一家陶艺DIY体验馆的时候，苏泠脚步顿了下，抬眼看了下招牌，记住了店名。
最后，逛了一圈，夏清然挑中了一对袖口，“好看吗？”
苏泠垂眸不经意看到了价格，静默片刻后，抿了抿唇，“好看。”
两人顺便在商场吃了顿饭，夏清然说要请客，但苏泠还是坚持AA。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夏清然也了解苏泠的性子了，从她的日常穿着来看，苏泠的家境不是很优越，要不也不会兼职打两份工。
但好在这段饭并不是很贵，夏清然也就随她了。
想到兼职，夏清然忽然问，“苏泠，你还在那个酒吧驻唱吗？”
“没有了，最近学业有些忙。”
“哦。”夏清然有些遗憾，“我还想说，下次你去酒吧上班的时候，我去捧你的场。”
苏泠嘴角微扬，“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用再去酒吧了。
就像某人说的，她毕竟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
苏泠在地铁口就和夏清然分开了。
下了地铁，一辆宾利停在路口，一个穿着黑色的大衣的男人站在车旁，指尖有一抹猩红。
苏泠向前走去，无视旁边的车和人。
等要与男人擦肩而过时，男人大步向前想要抓住她的手腕。苏泠像是早有防备，径直后退一步。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沈明彦站在苏泠的面前，身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咬牙切齿道，“你把我拉黑了。”
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这段时间有个项目一直拖着，项目一结束，他就马不停蹄地从海城赶往京市。
期间，他一直给苏泠打电话、发消息，但苏泠一个电话都没接，信息更是没有回，甚至还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你打扰到我了。”苏泠淡淡地开口，语气很平静。
她知道拉黑沈明彦并没有什么用，沈明彦有无数可以找她的方法，她就是单纯觉得沈明彦很烦。
沈明彦被苏泠轻描淡写的态度刺激道，脸色越发阴鸷，“苏泠，我给你的时间够多了，不要妄图挑战我的耐心。”
“你是想要利用苏宏远来威胁我？”苏泠不怕他，抬头看他，眼神很冷，“还是想要非法囚禁我？”
沈明彦被她说的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确说对了。
竟然苏宏远一家对她没用，他还有其他方法。
苏泠只不过是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大学生，有什么资本跟他斗。她的前途，她的人生不过是他的一念之间。
如果之前苏泠肯跟他，说不定他玩腻了自然就放过她，可苏泠偏偏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他不择手段。
“就算我想囚禁你，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沈明彦冷笑出声。
他决定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一定要得到苏泠。
昏暗的灯光下，沈明彦望向苏泠的眼神充斥着深不见底的欲望。
在沈明彦想要强行拉住苏泠，将她往车里带，就听苏泠淡淡说出一个人名——
“夏清然。”
她的语气很淡，“你喜欢的人，是叫夏清然吧。”
沈明彦瞬间不动了，如同被下了定身符一般，僵住。
她怎么会知道夏清然？！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在脱离他的掌控。
沈明彦讨厌失控感，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他抬眸，看着一脸淡然的苏泠，心中的那股慌乱竟慢慢地平息下来。
就算她知道清清又怎么样？
他依旧不会放过她。
沈明彦知道自己苏泠的执着已经达到一种病态的程度，但他不愿去深究背后的原因，只当占有欲在作祟。
尤其是当他看见苏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时，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只想把她关起来，谁都不能看。
苏泠是他的，谁都不能染指。
“哪又怎样？”沈明彦的神色很快又恢复自然，像是想到什么，饶有趣味道，“苏泠，你这是在吃醋吗？”
苏泠秀眉轻蹙，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沈明彦一直都这么自信吗？
“你想多了。”苏泠淡淡抬眸，“我又不喜欢你。”
沈明彦心底那还未升起的喜悦，这句话就如同冷水一般当头泼来，彻底熄灭。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沈明彦压低嗓音，面色越发阴沉，“反正我要定你了。”
苏泠没做声，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没几秒，电话就被接通了。
“苏苏，有事吗？”
苏泠手机开了免提，夏清然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在沈明彦震惊的目光下，苏泠轻声开口，“你的衣服忘记带走了。”
“没事。”夏清然说，“你的衣服也还在我这，等下次见面我在还你。”
“好。”
“那没事的话，我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嗯，再见。”挂断电话，苏泠无视沈明彦那快要吃人的目光，神情自若。
短短几句话里，沈明彦能听出清清声音里的轻快，能听出她和苏泠的关系很好。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清清回国了，他竟然不知道。
夏清然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沈明彦所有的计划。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知道清清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沈明彦放开苏泠的手，眼睛眯起，“你以为拿清清威胁我，我就会放过你吗？”
当然不会。
苏泠无比清楚，原文中不就是这样吗？
夏清然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沈明彦依旧要强迫苏泠当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苏泠一时间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沈明彦看。那双眼睛在夜晚依旧亮得惊人，眼瞳干净得没有半分杂质，能倒映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沈明彦有一瞬间竟想要逃避她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苏泠淡声说道，“难怪夏清然不喜欢你。”
沈明彦脸色瞬间黑了，苏泠这句话没有任何嘲讽意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闭嘴。”被戳到痛处，沈明彦大声怒吼道，一度很失态。
“苏泠，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沈明彦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神让苏泠想到了在暗中窥视对的毒蛇。
黏腻又恶心。
苏泠下意识后退一步，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吓到。
沈明彦见状，嘴角勾起，眉头上挑。苏泠再怎么样倔强，最终还是一个没有经历事的小女生。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联系不到所有人，包括夏清然。”沈明彦嗤笑一声，暴怒的情绪也渐渐缓和。
以为找到了夏清然，就能威胁到他吗？
就算是恶心又怎么样？苏泠注定要和他这样的恶心的人在一起。
“苏泠，如果你现在想通，还来得及。”沈明彦在给苏泠下最后通牒。
苏泠脊背挺得很直，眉眼清冷，如同在风欺雪压中不肯低头折节的花枝。
“如果我不呢？”
沈明彦微怔，心中划过一丝特殊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没有深究，回过神来，一字一句道，“可以试试。”
苏泠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但她像是没有痛感似的。
夏清然回国了，沈明彦决定先放苏泠一段时间，也让她好好想想，究竟要不要决定和他抗争到底。
他很期待苏泠向他示弱的样子。
心里惦记着夏清然，沈明彦没有继续和苏泠继续纠缠下去，他离开了。
只剩她一个人，苏泠攥紧的手松开了，她垂下眼眸，看不清在些什么。许久后，她抬头，缓缓朝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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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苏泠给他发了消息后，时隔那么多天，沈庭砚都没有收到来自苏泠的消息。
他给苏泠的联系方式是私人的，有他私人微信的并不多，就沈家人、周循礼、韩明杰几个好友以及苏泠。
助理发现，他们沈总最近经常看手机，就连开会都带着手机，像是怕错过某个重要的消息。
这儿他正在汇报工作，就瞟到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下一秒就看见他们沈总拿起手机。
沈庭砚点开微信，是周循礼发来的消息。
【老沈，周六去Dibnight喝酒吗？】
沈庭砚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随后就放下手机了。
【不去。】
周循礼：【真的不去吗？】
【对了，上次那个姑娘怎么回事，英雄救美，难道万年铁树要开花了？】
……
沈庭砚没理会周循礼的消息轰炸，继续听助理的行程汇报。
“沈总，明天有个晚宴，您看要出席吗？”
沈庭砚眉心微动，薄唇微抿，顿了下，低声道：“帮我把明天的行程都空出来。”
“好的，沈总。”
助理走了之后，沈庭砚再次拿起手机，他没看周循礼的消息，而是点开了与苏泠的聊天框。
苏泠的头像是一张下雨天路灯下雨滴溅在水坑里泛起波澜的图片，昵称是下雨天。
沈庭砚拿着手机一时间没动，忽然想起她望着门外的雨，低声说的那句话。
她好像很喜欢下雨天。
片刻后，沈庭砚点进苏泠的朋友圈，看到了一条最新的动态，时间是今天早上。
【明天见。】
配图是她低头坐在转台前，沾着陶泥的手在拉胚，只露出一个精致好看的侧脸。
明天是周六。
她要和谁见面。
沈庭砚看着手机上放大的图片，脑海里想着这个问题，却不由自主地将照片保存在手机里。
不是说周六晚上要他请吃饭吗？这么快就忘了。
沈庭砚薄唇抿得紧紧的，浑身的气压下降了好几度。
这样的态度，好似之前费尽心思要他联系方式的人不是她。
忽然之间，一个词出现在沈庭砚脑海里。
欲擒故纵。
须臾后，他退出苏泠的朋友圈，看到两人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沈庭砚关掉手机，继续看方案，但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那张清丽乖顺的脸。
“喜欢我？”
“如果我说是呢？”
她的话言犹在耳。
“小骗子。”沈庭砚压低嗓音低喃。
下午，苏泠做完陶艺，就直接赶往咖啡厅兼职。
轰隆隆。
没一会儿，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苏泠没有带伞的习惯，虽然咖啡厅有备用的伞，但外面这雨下得实在是很大，下班了苏泠也没有走，而是找了个地方坐着等雨停。
但按照这个雨势，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外面的世界被笼罩在一片氤氲水汽之中，大雨滂沱中，世界也被分割成模糊的片段，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缓慢甚至停滞。
苏泠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玻璃窗上缓缓滑落的水珠，耳边是哗哗的下雨声，心却变得宁静。
她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配文【下雨天。】
半个小时后，雨势依旧没有变小，苏泠再次点进微信，就看见有一个小红点，苏泠眼睛亮了亮。
点赞的人是S。
苏泠拿着手机，胸口中的心莫名急促地跳了跳，这种感觉来得莫名，苏泠点进与S的聊天框，没有任何准备，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没有等太久，对面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对面的人一直没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几秒后，苏泠试探性开口：“沈庭砚？”
“我在。”
手机贴在耳畔，男人的低沉喑哑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声音顺着电流漫过全身，连带着指尖跟着酥麻了下。
“下雨了。”苏泠看着窗外的雨，轻声呢喃。
“嗯。”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她说完这句话时，也看向了窗外。
“沈庭砚。”苏泠再次叫了声他的名字。
沈庭砚不作声，知道她有话要说，也不催促她。
须臾后，苏泠软声问道：“你想好了吗？”
虽然她没有说全，但沈庭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一时间没说话，只是不明意味地轻呵一声，语调不紧不慢，“这就是你邀约人的态度？”
“嗯？”苏泠不明所以。
“明天晚上请我吃饭，今天下午才问。”沈庭砚的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的，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高兴的意味。
这的确不合礼数，但苏泠还是要为自己解释：“我以为你想好了会给我答复。”
这话一说，反而成了他的不对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含着淡淡的委屈，莫名有几分可怜。
沈庭砚神情一滞，声音放轻：“你这几天都在等我答复？”
“嗯。”苏泠的声音听着更加委屈和可怜了，“可是你一直都没有给我答复，我以为你没空。”
她这是在控诉他。
可期间，她也没有给他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沈庭砚静默了几秒，才低声道：“那你现在是在？”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少了些冷意。
“可我还是想请你吃饭。”苏泠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直白地说道，“所以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沈庭砚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繁华的夜景被大雨模糊，全部声音都被掩盖，就像她说的一样，一下雨，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他垂着眼，听着耳边那头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并没有着急回应。
欲擒故纵，还是别有所图？
他被她所吸引，思绪为她波动，她成了唯一的特例。
她想要什么，这一刻对沈庭砚来说好像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见他许久都没回答，苏泠小声叫他：“沈庭砚？”
她的声音尾调拖长，不似以往的清透，多了些乖软，通过电流传到沈庭砚耳边，像是在跟他撒娇一般。
沈庭砚没应，想听她多叫自己几声。
“沈庭砚？”电话那头的苏泠微微皱眉，看了眼手机，仍显示在通话中，没有挂断，她大着声音，问道，“你还在吗？”
沈庭砚无声勾了下嘴角。
“我在。”他终于低低出声。
“你刚刚听到我说话了吗？”苏泠没有怀疑他是故意不回应的，只以为他没听见。
“听到了。”沈庭砚淡淡说。
苏泠咬了下唇，再次鼓起勇气，不厌其烦地问道：“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空。”
“真的吗？”苏泠顿时喜笑颜开。
“嗯。”沈庭砚嘴角的弧度不禁加深了些，“可并不代表我答应你的邀约。”
“啊？”苏泠脸上的笑意顿时散了个干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沈庭砚你是故意逗我玩吗？”
被她发现了，但没关系。
沈庭砚喉结微微一动
“你放弃了？”他垂下眸，遮住了眼底晦暗不明，嗓音很低。
“没有。”苏泠说，轻柔的声音透着浅浅的笑意，“那你什么有空吗？”
“我想见你。”
没想到她会突然打直球，沈庭砚神情微滞。
他没说话，两边的电话都安静了下来。
苏泠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畔，视线久久停留在窗外，外面仍下着大雨。
她能感觉到沈庭砚对她不同，所以她的胆子也变大了，人最会等寸进尺。
在明知道沈庭砚是故意试探她的时候，依旧不害怕泄露自己的小心思。
此时苏泠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外面的大雨上，而是集中在这通电话，她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连呼吸都不由放漫，只听得见哗哗作响的雨声。
许久，苏泠才听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地址。”
苏泠握着手机的力度收紧，唇角上扬，眼里是自己都没发觉的盈盈笑意。
须臾后，苏泠说了个地址，扬声道：“这家餐厅，我选了很久，希望你会喜欢。”
从电话里都能明显感觉出她的欣喜喝期待。
或许被她的情绪感染，沈庭砚嘴角上扬，但意识到自己被她影响，很快将唇抿成直线，沉声道：“知道了，我还有些事。”
“好，那我挂了”，目的达到了，苏泠也不想打扰他工作。
在挂断前，只听苏泠轻声道：“明天见。”
话音刚阔，沈庭砚忽然想到，早上看到的那条朋友圈。
也是“明天见。”
静默了几秒，沈庭砚脸上的笑意收敛，平淡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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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下了雨，第二天却是难得的好天气。
虽然苏泠跟沈庭砚约的是晚上的时间，但才三点，苏泠就准备收拾出门了。
今天周六没课，季思彤就难得看见苏泠在照镜子，手里还拿着只口红，很是好奇：“苏苏，你今天不是没有兼职吗？”
“嗯，有事出去一趟。”苏泠脸色有些苍白，就像涂个口红让自己的气色看着好一些。
季思彤这才发现，今天的苏泠有些不一样。往日的苏泠不太在乎穿着打扮，出门都是素面朝天，但苏泠的那张脸摆在那里，也用不着花什么心思化妆打扮。
难不成是……
“约会？”季思彤瞪大了眼睛。
苏泠顿了下，点了点头，随后有迅速摇头。
她设沈庭砚应该算不上约会，苏泠想。
季思彤看她这反应，眼珠转了转，好像动了些什么，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说：“苏苏，你什么时候出门？”
“4点。”
季思彤看了眼手机，现在三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你不着急吧？”季思彤问。
苏泠不清楚她要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不着急。”
“那就好。”下一秒就听季思彤说：“苏苏，我给你化妆吧？”
“啊？”
在苏泠还没有反应过了的时候，人就被季思彤按坐在她的桌子前。
季思彤的桌子除了一些专业书，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化妆品以及可爱精致的首饰品。
看着苏泠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季思彤一时间竟不准备怎么下手。苏泠的皮肤很好，基本没有瑕疵，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了，再加上苏泠太瘦了，看着不是很健康，有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破碎感。
“苏苏，你要多吃饭，你太瘦了。”季思彤说。
“好，我现在都在好好吃饭。”
苏泠也知道自己太瘦了，有严重的贫血，身体状况整体不是很健康。所以从觉醒自我意识起，她就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只是这并非一日之功。
但好在比最初好了很多，不会动了动就头晕脑花。
苏泠这张脸已经生得很好了，季思彤也没有再画蛇添足，只是浅浅给苏泠画了个淡妆，让她整体的气色看着更加明媚，减弱了她眉眼之间的病弱清冷感。
化好妆，季思彤又看了眼苏泠今天穿的衣服，是一件短款的棉衣，和她今天的妆容不是很搭。
季思彤打开苏泠的衣柜看了眼，又看了眼今天的天气。阳光明媚，不是很冷。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的大衣和裙子给苏泠换上。
等一切都弄好，季思彤看了眼时间，也才过了半小时，看苏泠披散在脑后的长发，灵光一闪，“苏苏，还有半小时，我给你卷个头发吧。”
“会不会太麻烦了。”苏泠问。
“不会，很快的。”季思彤完全不觉得麻烦，她就喜欢化妆打扮。
果然如季思彤所说一样，还没半小时头发就卷好，她给苏泠卷的发型是大波浪，就这样松松散散地披在脑后，慵懒而又随意，和她今天的妆容穿搭很适配。
“苏苏，你这样更好看了！”季思彤感叹道。
苏泠看着镜中的自己，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又不一样，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是开心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谢谢你思彤。”被苏泠那双波光潋滟的狐狸眼真诚地注视着，季思彤心间蓦然一颤。
她敢说，没人能抗拒这样的苏泠。
……
苏泠下午4点准时出门，她没有直接去约定的地方，而是转头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下午6点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小姐，要先点菜吗？”服务员问。
苏泠说：“稍等一下。”
“好的。”
苏泠没有定包间，而是定在大厅一处靠窗的位置。餐厅环境不错，桌与桌之间隔得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显得过于拥挤。
向前看去，大厅还摆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苏泠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只是几秒又缓缓移开。
5点55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朝她的方向走来。
苏泠下意识抬头望去，男人在她面前站定，眼底夹杂着一丝端详。
她今天很不一样。
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如海藻般的卷发披散在脑后，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精致，仔细看她好像还化了淡妆，病弱之气减弱，昏黄迷离的灯光下，那双狐狸眼好似在勾人心魄。
看见沈庭砚，苏泠仰头对他笑，眼睛亮晶晶的：“你来了。”
她的笑容如同她的眼睛一眼清澈干净，有种驱散混沌阴霾的魔力，他思绪中的烦躁一下子就被净化了。
沈庭砚眼底有淡淡不易察觉的波动，但面色不显，他在她对面坐下，低声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久等。”苏泠说，“你比我们约定的时间好早了五分钟。”
说完，苏泠将桌上的菜单递给他，沈庭砚接过菜单看了眼，价钱不算贵，但也不算便宜。
苏泠好像看出了他的迟疑，没有任何顾虑地说：“不用担心，我付得起。”
沈庭砚对上她的目光，依旧干净坦然，没有丝毫扭捏为难。他虽然没有查过苏泠，但心里仍知道大概。
紧接着，就苏泠再次开口：“我获得了今年的特等奖学金奖，请你吃顿饭还是没问题。”
沈庭砚以前也是京大的学生，完全清楚特等奖学金的含量，需经过评审和答辩，申请难度很高，由此可见苏泠的优秀。
他想起去京大演讲的那一次，看见的那一张海报。他对苏泠能获得特等奖学金，并不意外。
“你很厉害。”沈庭砚毫不吝啬道。
被他一夸，苏泠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点完单，离上菜还有一段时间。
沈庭砚是个寡言的人，但今天却意外主动开了口：“你今天大三，准备工作还是考研？”
对于学业的安排，苏泠早就有了计划，她说：“考研。”
“考研是个不错的选择。”沈庭砚食指在桌上敲了敲，若有所思道，“有准备实习吗？”
苏泠点头，就算要考研，但实习也是必不可少。假期她决定不回南江，在京市找个实习。
“可以考虑这几个律所，还都不错。”沈庭砚说了几个律所的名字，并从专业的角度给了她很多建议。
沈庭砚大学本科读的是法学，虽然后面出国留学学的是金融管理，但在面对苏泠的某些疑惑时，仍能给出很多专业性建议，给了苏泠很大的启发，这让她很惊喜。
在谈及专业知识时，苏泠的神情很是灵动，眼里有明亮亮的光，褪去了伪装，此刻是最真实的她。
沈庭砚心底泛起些微妙的情绪，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喉咙莫名一紧，语气依旧平淡，但低沉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先吃饭吧。”
“好。”
这家的菜式都是偏酸甜口的，苏泠觉得不错。看沈庭砚的样子，应该也还在接受的范围。
吃饭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的习惯。
吃到后面，沈庭砚出去接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苏泠见沈庭砚还没有回来，就先去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苏泠没有回到座位，而是找到了餐厅的经理。
“你好，大厅的钢琴我可以借用一下吗？”苏泠问。
“当然可以。”
等沈庭砚接完电话回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餐厅的暖气很足，苏泠脱掉了外面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针织长裙，身姿秾纤合度，头发被随意挽起，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她坐在钢琴前，神情自若，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明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连散落在脖颈处的发丝都在发着光。
与此同时，她抬头望见了沈庭砚，两人的目光隔空对视。
沈庭砚站在原地没有动，深邃幽深的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她，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柔和。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的世界，只能感受到她一个人的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