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暗皇弟觊觎后》云似

15、第 15 章 我中意的人

　　“湛萧，你还是喜欢缠着纪清芷啊？又不是半大的奶娃娃了，整日‘皇姐、皇姐’叫个不停。”

　　湛珉的唇边荡着促狭的笑，身边的湛璋眼含轻蔑之色，湛珉讥嘲笑道：“真让人不齿。”

　　“聒噪啊。”

　　湛萧抬眼，湛珉立于前，他端坐着直起后背，气势冷寒，“大皇兄一母同胞的皇妹不屑与提及你的名字，你这才叫不齿。”

　　“湛萧！”

　　湛珉被戳到喉咙眼，气得脸红脖子粗，“你竟敢羞辱我？”

　　湛萧口里的皇妹，乃是湛珉一母同胞的亲妹，二公主湛萦。

　　宫中无人不知，郑贵妃的二女儿湛萦是被娇宠坏了的公主，头两年瞧上郑家的表兄，郑贵妃的侄儿郑天睿。

　　郑天睿少年从将，天子卓绝，郑贵妃断没愚蠢到让侄儿尚公主，从此断绝官路。

　　郑家去往边关平乱，郑天睿随其父离京，湛萦不顾郑贵妃阻挠，执意出宫偷摸混入郑家军队。

　　谁料还未出城就被郑天睿揪出队列，送回皇宫。

　　湛萦撒泼哭闹，非要跟随郑天睿，被周帝关以禁闭，囚在公主殿。

　　而湛珉身为胞兄，不但不为湛萦求情，这两年屡次拿此事嘲笑湛萦不知廉耻。

　　兄妹二人彻底翻脸，湛萦见到亲哥哥湛珉，再不给一个好脸。

　　“何止是羞辱你，我与皇姐如何，碍不到你的眼，但你执意要说，那我也只好全数奉还。”

　　湛珉指着他大骂：“你一个从冷宫刨出来的野狗，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野狗又怎样？现如今，你的学问不及我，课业胡乱一通，在太和殿是你挨父皇的骂多，还是我呢？”

　　湛萧阴沉沉的嗓音，含杂不容置喙的冷冽，“湛珉你是有多废，连一只野狗也不如。”

　　“好，你真有能耐！我今日非要打死你不可！”

　　湛珉气得浑身发抖，他抱拳便意欲冲上来，却被湛璋一把拉住。

　　湛璋劝道：“皇兄，这里是上书房，旁的就是太和殿，父皇会得知……”

　　听得这话，湛珉瞬间寻回清醒，昂首便朝湛萧道：“算你走运，我放你一回！”

　　湛萧冷嗤，并未作答。

　　湛珉的威吓不过尔尔。

　　湛萧无所畏惧，同为周帝的亲生儿子，几年前的他是大不如湛珉，只因冷宫出身，卑微如草贱。

　　自有了纪清芷牵着他手，入这罗千世间，他终于得有机会，能在周帝眼前大展身手。

　　这世道，有能耐的人，方能得以赏识。

　　湛萧私以为如此。

　　湛珉被湛璋劝回座，两人再不回头。

　　纪清芷盯瞧两人背影，却想起昨日周帝为湛珉婚事前去长宁宫，与苏皇后口角难休。

　　郑贵妃势头难挡，湛珉与关家的婚事八成在这两日会定下。

　　都说皇子结亲，是为寻求立储的助力。

　　前世湛珉与关家的亲事未成，还是因郑家在边关陨落，郑贵妃的兄长与侄子郑天睿未能归京。

　　失了郑家扶持，加之郑贵妃在宫中傲然蔑视众位妃嫔，早招得厌烦，最后落得一个墙倒众人推。

　　但自纪清芷重生，有些事已悄然变之。

　　前世的这个时候，郑家噩耗早已传入京中。

　　这一世，她却没打听到边关出任何事。

　　若是郑家安然班师回朝，湛珉和关家的赐婚，便真是板上钉钉。

　　察觉纪清芷手心发凉，湛萧在书案之下握紧她的手，轻声便道：“皇姐，莫要怕。”

　　湛萧还以为纪清芷是在担忧，他与湛珉不顾身处上书房，起了争端。

　　纪清芷摇摇头。

　　湛萧又说：“大皇兄的怨恼是冲着我来的，不会波及皇姐。”

　　“我想说的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

　　湛萧的圆眼生起温笑，他好似恢复那副乖巧模样，嗓音也软音几分。

　　浓密墨黑的眼睫眨动着，休憩的近一刻钟，他从未放开过一下纪清芷的手。

　　只是固执地握着她。

　　纪清芷刚要挣脱离他的手，这时苏明知毫无知觉凑来问：“表姐在练字？”

　　“是啊，我想多练几回，写的再好些。”

　　“谁说表姐字丑的？这般漂亮，比我姐姐写的可好太多了！”

　　“莳表姐是一手好字啊，哪里有你说的不堪。”

　　苏明知摇着手指，直摇头：“表姐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姐总说读书没劲儿，练字也没劲儿，我爹为她寻女夫子教习，她是能糊弄我爹就是一通糊弄。”

　　苏明知口里的姐姐，是苏家的嫡长女苏莳，她与纪清芷关系极好，两人从相识便是手帕交。

　　苏莳年长纪清芷两岁，遗憾的是她早已出嫁，为人妇后，两人相见的也少了。

　　纪清芷转念思忖。

　　苏莳所嫁是四品将门卫家，她的夫君卫风随郑家同去边关，是副将之一。

　　她不禁问苏明知：“你姐姐可还安好？”

　　“她好的不能再好，前两日我还奉祖父之名，送去卫家好些物什。”

　　苏明知不明所以，“殷殷在长乳牙，好动又爱乱啃，我姐姐折腾不动，我寻了几样小木头玩意，送去给殷殷玩儿。”

　　卫殷是苏莳两岁的女儿，周岁宴卫家摆宴，纪清芷见过小丫头一回。

　　前世卫风战死沙场，苏莳一夜之间沦为寡妇，独自抚养女儿。

　　这一世，纪清芷并未从苏家得此噩耗。

　　看来郑家与卫家，在边关能避开前世的祸事。

　　纪清芷笑道：“改明儿我给你姐递牌子，我有些想她与殷殷了。”

　　苏明知大笑：“好啊。”

　　“说苏莳的话。”

　　湛萧斜目看来：“她与皇姐是比不得。”

　　“湛萧，那可是我姐！”

　　苏明知可以自个儿说苏莳的不是，但外人说亲姐，那又是另一码事。

　　湛萧直言：“我是说，苏莳待你，与皇姐待我，不可比。”

　　苏明知的脸色变得十足怪异。

　　他承认，苏莳与纪清芷性子全然相异。

　　纪清芷待人细致温柔，随苏皇后，而苏莳性子大方，待苏明知揍的多，宠的少。

　　从小到大，苏明知没少替苏莳犯错顶罪，挨训。

　　不过，苏明知一双眼提溜着，不时看一眼湛萧，再看去纪清芷恬静的脸颊。

　　一垂首，竟是瞄到书案之下，两人交缠在一处的双手。

　　湛萧在做什么？

　　偷摸缠着芷表姐撒娇？

　　他简直不要脸！

　　苏明知双眼瞪大，嘴唇气得发抖，可无奈只能抖了又抖，无力道：“我是赛不过你。”

　　他可没湛萧那般厚脸皮，多大的人了，整日就是缠在姐姐身边，亲密讨要各种合乎心意之事。

　　苏明知不与湛萧一般见识。

　　湛萧呵笑。

　　“手下败将。”

　　苏明知怒瞪他，再睨去纪清芷那面，胁迫之意明显，他无声开口。

　　“你要我如实告知表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兄弟暗中低语，苏明知受压迫多年，早憋不住，登时又窜到纪清芷身侧，笑嘻嘻说道。

　　“表姐，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你说。”

　　纪清芷一双含笑眼清淡，看过来时，苏明知刚要开口，岂料一抬头，湛萧在纪清芷脑后，直勾勾阴沉的看来。

　　他薄唇无声开合，又说了一句。

　　“西南郊场，黑云踏雪，不想要了？”

　　西南郊场是一处马场，黑云踏雪是前些时日刚入马场的新马儿，性子刚烈，矫健如飞，赛的过汗血宝马。

　　这马被苏明知一眼相中，一问才知被湛萧早已收入囊中。

　　苏明知缠着他讨要许久，湛萧未曾松口。

　　如今湛萧拿此事胁迫，苏明知顿时踌躇。

　　纪清芷疑窦回问：“究竟怎么了？”

　　湛萧还在她身后阴郁的瞧看。

　　苏明知的心中最终还是倒向心爱的马儿，又倒戈了，“表姐，没事儿，改明你要寻我姐，先同我吱个声，我替你送去。”

　　“好啊。”纪清芷笑了笑。

　　苏明知坐回原处。

　　湛萧满意地收回眼。

　　这头苏明知心跟挠痒痒似得，凑过来舔着脸问湛萧：“那马儿，你何时给我？”

　　“你真想要？”

　　“真的，堪比金石银堆。”

　　“那明日我让人送去苏府。”

　　“可不许反悔！”

　　苏明知无比雀跃，当即心花怒放，拍了拍湛萧肩膀，一副有荣共焉，“湛萧，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好兄弟，守口如瓶，绝无二话。”

　　湛萧颔首：“嗯。”

　　苏明知为心爱马儿入怀而美不胜收，也没管身侧湛萧又凑去与纪清芷闲谈。

　　他还盼着明日便可畅快策马飞奔，做一回赛神仙。

　　纪清芷却和湛萧说起婚事。

　　“你将满十七岁，母后有意操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纪清芷声音平静，不急不缓地问湛萧：“你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湛萧缄默着。

　　良久，苏明知从瞎想之中回神，刚巧就听湛萧道：“我中意温柔良善，喜着绿裳的，最好眉心有颗红痣。”

　　苏明知一双瞳孔又睁大了。

　　等会儿？

　　湛萧说的可不就是——

　　苏明知古怪的眼侧目望去，纪清芷娴雅端庄，一袭绿衫素净，面如银盘，弯眉檀口，额心一颗朱砂痣，如娇花明丽。

　　呵呵呵。

　　苏明知冷笑。

　　敢情你将你的皇姐当情姐姐看呢！

　　一想到他方才应湛萧的话，得守口如瓶，苏明知就抓耳挠腮。

　　他这会儿反悔可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