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黄粱一梦 ...

  •   祁正恒这才意识到不对,他和祁鸾目前还不是情侣,祁鸾现在也是个小孩子,他要是再腻歪下去,就不是父亲所为,是变态行径了。

      “没什么,刚回来,高兴。”祁正恒随口敷衍着,牵起祁鸾的手便往外走:“走,小不点儿,我们去吃冰棒吧。”

      祁合皱起眉头,在高处喊道:“我也要去。”

      祁正恒哪敢带他,抛下一句“会给你带一份的”,便带着祁鸾头也不回地跑了。

      祁鸾比不得他手长脚长,须得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爸爸这是怎么了?脑子坏掉了么?

      祁鸾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方才那几个吻,红着脸偷笑起来。

      小祁鸾咬着冰棒的棍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祁正恒。

      他有些疑惑,因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便问祁正恒:“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准确地说,我不是。”祁正恒道:“我刚刚得知,你不是我亲儿子。”

      祁鸾一时怔住了,他舔着那失了甜味的木棍,眨巴着眼睛,脸上充满了对被抛弃的惶然。

      与母亲在一起的那段岁月,他不得不忍受颠沛流离的苦楚,还有各种客人对他的评头论足。

      母亲常说他是个拖油瓶,并动过无数次要把他卖掉的念头。

      若非种种因素阻挠,或许她早已成功了也说不定。

      跟祁正恒回家以后,他才尝到了安稳的滋味,却不想,这样的快活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祁鸾低着头,怯弱又自卑地说道:“那你……你把我带出来……是想把我扔掉吗?”

      祁正恒一听他的话,先是觉得好笑,后又自心底漫起了悲伤。

      他究竟有多忽视这孩子啊,竟让他患得患失成这样。

      他定了定神,郑重回道:“不是。”

      等祁鸾抬眸看他,他才将剩下的话说出口:“你可以继续在祁家住着,我也会继续供你上学。对外,你依然是祁家的少爷,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为,为什么?”祁鸾不懂。

      祁正恒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那对于现在的祁鸾来说,太复杂也太遥远。

      他只说:“养了这么多年,总是有感情的。再说了,你很乖,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祁鸾微微红了脸,他努力压住想上扬的嘴角,对祁正恒道:“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第一次么?祁正恒更惭愧了,祁鸾来了祁家这么多年,他竟连一句夸奖都吝啬给予?

      尽管祁正恒给了继续抚养他的承诺,可祁鸾仍然有些不安,他问:“那我以后还能叫你爸爸吗?”

      “如果你想,可以。你也能叫我贺正。”祁正恒道。

      “贺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天之内提了这名字两次,祁鸾终还是将疑问抛了出来。

      他问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显得可爱又俏皮。

      这熟悉的动作勾起了祁正恒心中某些美好的回忆,他牵起嘴角,半真半假地说道:“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就叫贺正,而我们在一个出租屋里相遇,你陪伴了我很长时间。”

      “原来是这样啊。”祁鸾这才明白他今日异样的来源,他为这个“贺正”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而高兴,拍着手道:“谢谢这个梦。”

      拍完后又反应过来,想起祁正恒是个御下甚严的大佬,便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哈,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祁正恒说:“你可以在我面前展现出你最真实的样子,不用伪装,也不用拘谨。”

      “真的吗?”祁鸾有点不敢信。

      “真的。”祁正恒看他咬木棍咬了半天,有些可怜,便叫服务员打包了三份新的冰淇淋,领着他回去。

      祁鸾握着他宽厚有力的大手,只觉得这场景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这种感觉。

      大个子牵着小个子,在红砖路上渐行渐远。

      这一世,祁正恒没有再假手于人。

      他将祁鸾带到身边亲自教导,帮他补课练习,为他安排最好的学校。

      他对祁鸾的偏爱,让祁适祁合两人都有些眼红起来。

      但他并没有改的打算。

      祁正恒在两个儿子成年以后,将他们一个丢去了军队,一个丢去了政界,由着他们自己摸爬滚打,夯实基础。

      他比上辈子更早进行了洗白行动,因他正值壮年,大权在握,推进的过程比上次要顺利许多。

      祁鸾也成了他铁血生涯中唯一的软肋。

      他对祁鸾的心思,是祁愿第一个看出来的。

      这人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见他翻着祁鸾的成绩单,知他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问了他一句:“叔父,你想要祁鸾堂弟?”

      他用的是“要”这个词,轻巧试探,也给这他的莽撞留了余地。

      祁正恒知他值得信任,便也没有隐瞒,点头说是。

      祁愿:“可他……”他斟酌着,似在考虑措辞:“我以为叔父只将他当作儿子。”

      祁正恒:“叔父也是人,会有私情,也会有超乎常人的奢望。”

      祁愿:“堂弟知道您对他的感情么?”

      祁正恒:“我没问过他。现在不急,等他月后过完生日,再问不迟。”

      祁愿:“叔父不怕惹人非议?”

      祁正恒:“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本就是风口浪尖。非议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句句都听不成?”

      祁正恒将成绩单收拢好,对祁愿道:“我只在乎他一个人的想法,他愿意,这事就成了。他不愿意,我就等。”

      祁正恒:“好了,你去忙吧。祁适祁合都在为这把交椅努力,你也得加把劲才成。”

      祁愿:“叔父的意思是……”

      祁正恒拍拍他的肩,说:“你在我心里,跟他们是同等位置的。若真论起来,我还要更看重你一点。”

      祁愿:“侄儿明白了。”

      将祁愿送出门后,祁正恒提步往办公室旁的休息室走。

      他推开门时,祁鸾还睡着,正面朝下趴在床上。

      祁正恒缓步走过去,伸手在祁鸾睡衣和被子间置了一置,明白过来,推了推他道:“既然已经醒了,还装睡做什么?”

      祁鸾眼见被拆穿,便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将目光投向祁正恒。

      祁正恒:“你听了多少?”

      祁鸾:“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问祁正恒:“爸爸,不,贺正,你真的……喜欢我,是吗?”

      祁正恒:“是。”

      祁鸾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嗫嚅着唇,还没开口,祁正恒就抢先说道:“你也喜欢我,我知道。”

      见祁鸾惊讶地抬起眸子来,祁正恒摸了摸他的小脸,说:“你心里想什么,都在脸上写了,还能瞒得过谁?”

      祁鸾:“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还小,跟你说这些没有必要。再说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祁合调走,你当我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吗?我在给自己制造机会啊。”

      “唔。”祁鸾哑了。

      “好了,你要继续休息,还是……”祁正恒话刚说了一半,祁鸾就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来。

      祁鸾的脸红到耳朵根,唇却软得像块棉花糖。

      那是不同于魂魄的触感,温热且真实,连他唇纹的每一丝起伏都能被祁正恒亲切感知。

      祁正恒告诉自己,要克制。

      可当心爱的人主动送入怀中时,所有的克制都成了狗屁。

      他情不自禁抱着祁鸾回吻,撬开那人紧合的贝齿,令他的唇舌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祁正恒忍了很久,从第一次见他,看着他长大,再到如今。

      他会借着各种机会亲近祁鸾,从做课业辅导,到相伴入睡。

      却因太过珍惜,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的爱是炽热的,像地壳中汹涌的岩浆。

      祁鸾是他的绿洲,是他的天空与海洋。他将自己的占有欲与私念压抑在土层之下,怕灼伤了这个人。

      可当祁鸾偷听完他们的谈话,对他表明心迹时,他才发现,那些所谓的矜持、忍耐,在祁鸾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是多么想拥抱他的小不点啊,从拥有,到失去,从相聚,到永别。

      他在人世间苦苦寻觅,求遍漫天神佛,也求不到一个结果。

      连来生都不被允许拥有,只看到祁鸾抽身离去,将他留在这冷漠的人间。

      幸好,幸好这一次他来得及时。

      赶在一切都没发生前,赶在所有伤害都没有出现前,赶在祁鸾恨他之前。

      在一吻尽时,祁正恒含着满眼的泪,用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感动的口吻,对他道:“小不点儿,我爱你。”

      比所有人都爱你,你明白吗?

      我愿意舍弃所有,换来与你重逢的机会。

      你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抓紧你的手吗?

      祁鸾似是醒着,又似是醉了,他被祁正恒这句告白砸了个头昏脑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磕磕绊绊地说:“我也是。”

      于是祁正恒满意了。他半生的凄苦、寻觅、绝望,好似都落了地,只剩下无尽的爱在心中升腾蔓延,酿成最甜的蜜。

      这一次,祁合没能达成心愿。

      因祁正恒捷足先登,将祁鸾揽入了怀中。

      当祁合从军队中归来,想向祁鸾坦诚心迹时,才发现自己晚了一步。

      他们两情相悦,祁合便成了多余的人。

      祁正恒将洗白后的大半产业给了祁合,这便是他留下的补偿。饶是祁合再不乐意,也无计可施了。

      后来,祁正恒带着祁鸾移了民,在异国他乡登记结婚。

      婚姻登记处。

      祁正恒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填完信息,喊祁鸾过来填的时候,后者过了好久都没反应。

      等他转过头来时,又对祁正恒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祁鸾:“黄粱饭熟了。”

      “小不点儿,你说什么?”祁正恒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祁鸾直直地看着他,说:“贺师父,黄粱饭熟了。”

      祁正恒只觉一股大力迎面袭来,将他从梦境推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不远处金刚怒目、佛像庄严,眼前则是方才在后厨煮饭的小沙弥。

      “贺师父,黄粱饭熟了。”小沙弥说。

      祁鸾、登记处、工作人员,转瞬都成了虚无。

      祁正恒依然坐在凄清冷寂的寺庙里,石桌上的香燃到了底,底下洒落数道余灰。

      “饭熟了啊。”祁正恒扶着石桌,撑着衰老的身体从地上爬起。因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的缘故,他起身时还晃了两晃,险些撞到墙上。

      他艰难地迈步往前,自言自语道:“饭熟了,梦也醒了呢。”

      边说,边老泪纵横。

      他的阿鸾,怎么一下就不见了呢?

      不,很早就没了啊。

      是他一直不肯信,一直找,一直骗自己还有来生。

      却原来,都是大梦一场空。

      小沙弥看他步履蹒跚,走也走不稳,想要来扶,还没够到人,便看他在台阶处往下一翻,失足跌了下去。

      从此,再也没有爬起来。

      丧钟自山顶悠悠传来时,山脚下有个年迈的警官在做着笔录。

      一边写,一边念:“任务完成,奖励200元。”

      说完化作一缕黑烟,在原地消失不见。

      在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两个年轻的婴儿降生于产房。

      他们的婴儿床紧挨着,妈妈们忙着做产后护理,没成想其中一个直接将手伸出护栏,勾住了另一个的手。

      被抓的奶娃娃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一边踢蹬小脚丫,一边冲着他咿咿呀呀地叫唤:“二……二……”

      第一个娃娃跟成了精似的,竭力想翻过婴儿床去找他,终因腿短手短而以失败告终。

      最后没了办法,只能将他心上娃的嫩爪子拉到嘴边,叭叭地吮。

      妈妈们看到这一幕,笑将起来。

      A:“我家宝宝很喜欢你家的呢。”

      B:“是,才刚出生就会撩了,孺子可教。”

      A打趣起来:“那正好,要不咱俩给他们牵根红线,凑个娃娃亲得了。你家这个这么漂亮,是女娃娃吧。”

      B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说:“是男孩。”

      A:“我家的也是呢。”

      A&B:“……”

      二十三年后。

      祁合捧着花,来了个突然袭击,把在厨房做寿司的媳妇抱了个满怀。

      祁鸾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得嘻嘻直笑,说:“你干嘛呀?一回来就腻歪成这样。”

      祁合故作高冷:“没什么,这不是我们俩生日嘛,想问问你是想直接吃蛋糕,还是先被我吃?”

      祁鸾:“你想得美。我选第三个,你先给我洗手吃饭。”

      祁合却把他一把抱起,从厨房带到卧室,嘭地一下扔上了床。

      祁鸾:“祁合,别一回来就耍流氓啊。”

      祁合唰地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绒布盒子,递到祁鸾面前:“那求婚不算吧?”

      祁鸾:“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咱们这里,同性暂时还不能结婚的,知不知道?”

      祁合:“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改个姓吧。改姓老,来,叫我一声。”

      祁鸾红着脸,道:“别……”

      “你不喊,我就真耍流氓了。”祁合说着就解起了自己的衣服。

      祁鸾跟蚊子呐呐似地,喊了一声。

      祁合:“没听到,大声点。”

      祁鸾:“老公。”

      “诶,宝贝真乖。”祁合将他压了个结实,跟狼狗似地胡乱吻了一通,道:“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先吃你吧。”

      祁鸾:“啊!”

      祁合:“不是这样叫的。”

      祁鸾:“啊~啊~”

      祁合:“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黄粱一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