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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强取豪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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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路已走到绝境,希望渺茫如斯,而对他最好的人,还得承受失去他所带来的痛苦。
祁鸾捧着陈青海的脸,轻轻地,奉上一个微凉的吻。
他不想让陈青海承受这份痛苦,他爱着这个人,他想回他以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而不是一份让人煎熬的死亡。
以前他害怕陈青海只是玩弄他,现在却恨不得陈青海对他没有半点真心……这样,如有意外的话,陈青海就不会难过了。
祁鸾于病床之上落下一滴泪,而后头也不回地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鞋子离开了房间。
他走的时候很轻,没有弄出半点声响。
楼道的灯从门外照进来,落在陈青海额发上。
他依然如祁鸾在球场上第一次见他时儒雅温和,只可惜时间不能停留在那一刻,命运也不会宽待他二人。
祁鸾搭了辆夜里跑活的网约车,从医院回到了住所。
万幸的是备用钥匙还在消防栓里藏着,不至于让他连门都进不了。
钥匙插到锁眼里的时候,比以往要容易许多,他也没留意这些微的细节,只将门打开,进到屋子里。
当灯亮起的时候,他看着这许久没踏足过的房子,顿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记得那张桌子,他曾和陈青海靠着它尽情拥吻,又在椅子上叠坐着分食蛋糕。
也记得那张沙发,他曾被陈青海压在上面,从额头直吻到脚尖。
以前两人只是朋友的时候,自己若是让了床出去,每到睡熟时,陈青海必会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来,为他加盖一层毯子。
他以为他们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却原来快乐的记忆这么少,还没等他细细品出味来,就变成了一块被嚼尽的口香糖。
他想逆着时光走回去,把这岁月拉长拉长再拉长,把每一分钟都用在相爱与陪伴上,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遗憾了。
他来时没带什么东西,进来以后也无甚东西可放下。
从客厅直走到卧室,灯亮的时候,屋子里什么也没有。
昏倒前的残羹冷炙不见了踪影,屋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被褥稍乱了些,许是那人忘了收拾。
祁鸾拖着椅子在书桌旁坐了下来,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
写他的遗书。
他没什么可留下的,孑然一身地来到京都,又将孑然一身地离去。
没有钱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饰品。
若是能未卜先知就好了,他一定花光所有的钱去买一条领带,把它系在陈青海的脖子上,这样那个人这辈子、下辈子,就都被他套牢了。
动笔的时候很艰涩,他不知道要对陈青海说什么。
写得洒脱,倒好似不在意一样,肯定会惹他伤心。
写得深情,无疑是在加重那人的心理负担,让他更加痛苦。
让他铭记自己,这实在残忍,怕他余生都要活在自己死亡的阴影中。
让他忘却自己,心却又抽痛起来,生怕他有了新人以后,便将自己的存在于脑海中抹杀。
他数次提笔,却一个字都没能写出来,只落了满纸的泪,洇染数层。
原来相爱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叫人酸甜苦辣尽皆尝遍,一把刀扎了两个人,谁都逃不掉。
祁鸾颓然地按着眉角,压抑着脑中传来的阵阵隐痛,只觉得桌椅也渐渐恍惚起来,灯炫成了一片白。
却有一片黑暗当头罩下,将他彻底地困在其中。
等祁鸾意识到那并非惯有的晕眩,而是一个从天而降的麻袋时,双手已被人反剪。
曲月风压着他,将他从椅子直拽到床上,用早已准备好的麻绳捆缚住他的双手。
祁鸾胸口一阵一阵泛着恶心,通过那熟悉的触感,半蒙半猜地喊了一声:“曲月风。”
那人俯下身来,隔着麻袋回答他:“是我。”
祁鸾满背寒毛都炸了起来。
曲月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他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还是说他一直就在房间里?躲在衣柜里,或是床板下?
他是怎么进来的?
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潜进自己房间里做什么?是想□□他,还是想……杀了他?
这一切像极了恐怖片的开场,而这悚然由曲月风带到了他身边。
曲月风绑完他的手脚,确认他再无法动弹以后,才松懈下来,兴致盎然地抚弄着他的后腰,又拽起他衣角来细看底下肌肤。
幸好,没有那些让他恶心的欢爱痕迹。
又或者,只是不在这一块地方。
曲月风心情稍微好了点,饶有兴趣地看着床上横陈的这具身体。
他那天离开后,就直奔了五金店,买了些绳索,以及一堆开锁工具。他本来还想要副手铐,但一看那店子就不像有这种东西的样子,二也是那店主在他付款时总忍不住偷瞧,一副看变态杀人狂的警惕样,他便也只好止住念头。
人还没抓到,他没必要打草惊蛇。
门锁是被他直接撬开的,稍微费了些功夫,却也不难。
他本打算在当夜就将祁鸾带走,却正好与他们错过,扑了个空。
曲月风想不到祁鸾会去哪,便只能在这里等着。
等待是漫长的,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想着祁鸾是不是扑到陈青海怀里当了新的笼中雀,又或者他们正在某个酒店里夜夜笙歌。
曲月风一日又一日地嚼着烟丝,幻想着这具身体在陈青海身下婉转的模样,越想越嫉妒得流脓。
以前他不在意祁鸾被人侵占,他无所谓。
反正鸭子就是这么个用途。
可当他知道,原来自己是祁鸾的初恋,而祁鸾对他的一切付出、容忍,都是因为爱之后,他的心态就变了。
原来他并非自己想象中的十恶不赦,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纯粹天真的少年。
是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让他痛苦了这么多年。
祁鸾昏迷的那一年里,以及之后的数个月,曲月风都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为此他不惜斩断自己的后路,跟曲宏生决裂,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
他以为值得。
可是结果呢?
祁鸾背叛了他。
祁鸾爬上了别人的床,把当年的恩爱忘得一干二净,无论自己多想靠近他,他都只想把自己推开。
曲月风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恨不得把祁鸾绑回去,关在屋子里,让他每日除了被自己艹以外什么事都不能做,每天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脸,无论嬉笑还是怒骂,都只能对着自己来。
很简单不是吗,他能不爱自己,以后就能不爱陈青海。
他能移情别恋,当然也可以跟自己再续前缘。
一年做不到,就关他十年。十年做不到,就关他一辈子。
总有一天他会向自己屈服,会将双眼放空只容纳自己的影子,会将心敞开只让自己进驻。
祁鸾:“曲月风,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是怕的。
他对这个人的恐惧根植在骨子里,哪怕他对死亡再无畏,也战栗于曲月风的手段。
他会把自己掐死,还是分尸?是会给他个了断,还是折磨到他断气?
他相信曲月风做得出来。
曲月风指尖划过他曲线漂亮的腰臀,笑着说:“我要上你。”
他笑得如此放肆,祁鸾便知他是在开玩笑了。
曲月风真正想做什么的时候,是不会提前预警的,他惯常于眼也不眨地甩你一巴掌,或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卸去你的战斗力,等你软倒下来再慢慢逗弄,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曲月风没有看到祁鸾的惊恐反应,颇有些无趣,他贴到祁鸾身上,以胸膛摩挲着他的后背,感受着这许久不曾有过的亲密。
从祁鸾坠楼以后,他再也没有这样放肆地拥抱过他。以前觉得分别一两日也无关紧要,现在想想,只觉得每一次共处都弥足珍贵。
曲月风贪婪地吸纳着祁鸾身上的气息,蹭蹭他道:“你的好情人陈青海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祁鸾自然不可能告知这个危险分子陈青海的行踪,便选择了沉默。
“他玩腻你了吗?居然让你大晚上穿这么单薄就出来了,这件衣服……”他始才发现这是一件病号服,话音戛然而止。
“你生病了?”他摘下祁鸾头上的麻袋,将他翻转过来,紧张兮兮地问道。
祁鸾发丝微乱,神色却是冷静的,他适应了一会乍现的光明,张嘴便喊:“救——”
曲月风迅疾一把捂住了他的唇,又将布团塞进他嘴里。
祁鸾奋力反抗,也不过咬破了他手边的一块皮。
曲月风笑道:“别白费功夫了,半夜三点钟,哪里会有人来救你。”
他啧啧两下,又说:“不过你时候选得真好,我们现在出发,搭车去往机场,明天一准能到达。等到了南方,就里就是我的地盘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
祁鸾愤愤地盯着他,一双眼恨得能幻化出刀来。
曲月风深情且专注地抚着他的脸,款款道:“阿鸾,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爱你,才会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是不想陪客户吗?我答应你。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钱财、产业。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不离开我,我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