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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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在地面上的阳光，车流的尾灯，地面上摩擦过的火星……
无数有光的地方像是一个个游戏中的传送点，带着青年在车辆拥堵的街道上穿梭。
谢发飞身避过一辆呼啸而过的大巴车，在车上孩子惊叹的目光中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他尽力延伸自己的感知，尽可能远地搜寻着下一个合适的落脚点，以便快速达到目的地。
他的能力虽然看起来方便，可以在有光的地方就可以控制和传送。但也许是因为不太熟练，不但光的强度有所要求，就连传送的范围也有所限制。而且不是每一个地方都适合传送，一个分神就可能将自己送到正在行驶的货车面前。
谢发将落脚点设在一个清洁车的上方，让其带自己行驶一段距离的同时，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女人的情况。
明灭的手机灯光、摇晃的男人的脸、浴室的滴水声、微弱的呼吸……手机息屏，信息断掉了。
他皱紧了眉头。
女人似乎身处屋子的浴室中，窗帘都被那个高大的男人拉上了，借着手机的灯光他可以勉强看见女人的情况。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她的状况绝对说不上好，甚至可以肯定男人没有留下她性命的打算。
没有灯光、没有地标，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谢发睁开眼睛，试探性地问道：
“系统？”
【我在】
机械女声回应道。没有了神的加持，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只有主动呼唤才有所反应的机械物品。
“你能定位刚刚那个手机的位置吗？”
【滴—正在定位中，已检测到目标位置，在皇后街道东B271-1楼层，靠西南角三楼】
谢发呼出了一口气。
之前一直在潜意识中沉睡，以至于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有些混沌，连带着使用能力都有些吃力，每次传送都像有一把锯子在反复割着他的脑壳。
呼吸—呼吸—这次可不是只有你的性命。
他睁开眼睛，再次将自己传送到了一辆去往皇后区的小轿车上，脚步在车顶上一蹬，抓住了二楼的阳台栏杆，轻轻一送，就落在了被阴影遮盖的平台中。
谢发抬头看向三楼的阳台。
现在的太阳在西南角，也就是女人所在的浴室位置。但有阳光的那一侧没有任何落脚点，如果从窗户进入一定会被男人察觉，保不准会狗急跳墙。
三楼的阳台大门紧闭着从里面落了锁，里面的窗帘紧闭，安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楼无法进入……男人杀人的决心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定，也比想象中的要冷静。
挂掉了再次联系斯塔克先生无果的电话，谢发看着完全封闭，连光都无法透进去半分的室内，将体内所有能控制的能力附在了眼睛和耳朵上。
随着女人微弱挣扎的动作，她靠着的纱帘微微的浮动，光从厚实的纱布缝隙中勉强透了一点照进了室内。
被打开的工具箱，形形色色的器具，完全锁死的浴室和封闭的门窗。
闯入来不及，破窗来不及，砸门会让她更快死亡。
他立刻改变了策略，跃下楼层从正门进入，冷静地敲响了打瞌睡的老公寓管理员的玻璃。
“您好，我来拜访一下朋友，登记一下名字可以吗。”
老公寓管理员“啪”地一下打开玻璃，将厚厚的一叠花名册丢在他的面前，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
越发微弱的呼吸，锋利的刀刃微微的金属光芒，刀刃和粗厚的手掌摩擦的声音……
谢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飞快地翻阅着杂乱的书页，眼睛在一列列门牌号上扫过。
找到了。
他纤细的手指摁在名为“爱莎·塔维尔”的三楼女性住户的条目上，飞速地拨出了她的电话。
“The gentleness of life will run into your arms……”
昏暗的室内，摔在角落里的手机响起了悦耳的音乐声，四分五裂的屏幕上顽强地亮起了光芒。
锁住的浴室内，男人拿刀走向被束缚着躺在浴缸里女人的动作顿了顿。他似乎打算不去理会，打开了上方的淋浴头，冰凉的水流瞬间淋湿了下方的女人。
外头的手机在执着地响了几声后自动挂断，屏幕熄灭，从紧闭的门外传来了自动播报的留言声。
“塔维尔女士，您预约的室内清扫服务已经到达。如果您没有计划上的改变的话，我们会按您的要求在管理员那取得钥匙，进屋进行打扫。”
男人停住了脚步，打开了被层层锁上的浴室门，拎着刀走到昏暗的客厅内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手机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她睡了，你们……”
“嘣！”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随着手机光亮一起出现的还有青年矫健的身影。
谢发借着落地的力道，重重地一脚踢在男人的膝盖间。男人猝不及防地倒地，他举着刀刃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却都被青年敏捷地躲开。
男人躺在地板上头晕目眩地半天起不来，只能紧攥着手中的刀刃，面目狰狞地看着跑向浴室的青年背影。
谢发推开虚掩的浴室门，一眼看到了躺在浴缸里，嘴上和四肢都被紧紧缠绕着布料的女子。
女人闭着眼气息微弱地呼吸着，胸膛微微起伏，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身上的衣服因为被人用来绑手脚而被撕的破破烂烂，看起来狼狈至极。
谢发嘴角微抿，他什么都没说，将女人软弱无力的身体半扛半抱地放在肩膀上。他的头因为短时间内强行使用太多次能力而段段震颤着，很难再次使用。他只能强忍着疼痛趁着大厅外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抓紧将女人送出去。
将将行至门口，身后就传来男人艰难起身的声音，还伴随着他的生气的怒吼：
“塔维尔！你这个逆神者！”
背上状似昏迷的女人不自觉地震颤了一下，谢发没有点破，飞快地打开了反锁的金属门，将门口的重物堵在了大门前。
他看着眼前的走廊。似乎是为了省钱，这个公寓的楼梯是以“弓”字型设造的，要想上下楼梯只能穿过长长的走廊到另一边去。
而女人的公寓恰好处于上楼的这一边，如果托着一个人跑去楼下的话必然会被破门而出的男人追上。
谢发感受着身后被撞得阵阵剧烈颤抖着的老旧大门，眼色微沉。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抛下背上的女人独自跑走。
男人的目标就是她，而在抓到这个女人后大概率不会先来抓他，而是在杀了手上的人后抓紧潜逃。
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安静，女人湿漉漉的长发蹭过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抽噎着、气息微弱地开口：
“请不要丢下我……”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记忆中惊雷般响起。
“救救我……”
【救救我】
谢发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将视线投在了上去的楼道转弯处堆砌的维修工具上。
“砰！”
门被肌肉虬结的男人猛地撞开，他看着散落了一楼梯的工具和地上黏黏糊糊的糨糊，暴躁地骂出了声：
“该死的！”
谢发艰难地扶着女人的肩膀，他一边上楼一边大声呼喊道：“有人吗？”“救救我们！”
每一层的大门都死寂地紧闭着，灰尘洒满了这层老旧公寓的楼道。
他咬着牙，强忍着阵阵胀痛的头疼，扶着女人费力推开了了八楼顶层的阳台大门。
身后，终于跨过了障碍物的男人脚步飞快地上了楼，阵阵脚步声从他们下一层的楼梯不断靠近。
谢发“砰”的一声关上了阳台门，吃力的拖过一旁的锁链，将其绕在阳台的门上。
“咚！”
砸门声响起，绕在门上的锁链猛地拉直，却并没有断开。在撞了几声后，门口的男人似乎终于放弃了，重重地砸了一下门后，男人下楼的脚步声响起。
谢发剧烈地喘着气，在顶楼温暖的阳光下终于支撑不住地瘫倒在了地面上。
他听着靠在围墙上的女人夹杂在哭声中断断续续的道谢，还有远处遥遥传来的警笛声，失神地看着那轮耀眼的太阳问道：
“你是怎么惹着他的？”
爱莎·塔维尔抽噎着，为自己还能苟且地活下去而狼狈的哭泣着。似乎是感到丢人，一把抹去了要坠不坠的泪水，脸上的眼线都被擦花了一大片，在她脸上留下了一层黑影。
“詹姆斯是我的男朋友……前男友，他拉着我进了一个纽约新兴的教派，去祭拜那个黑潮中出现的神明。开始还正常，但到后来，他们要献祭很多女性唤醒神来实现自己的愿望，詹姆斯选择了我……”
女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却缩成了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将头埋了进去。
“反正我也只是个样貌普通的妓/女，只能住在这种乞丐都懒得来的地方。詹姆斯最起码带给了我几天快乐，而我只会让别人不快。”
【灾星】
【带来灾祸的东西，你父母就是被你害死的吧】
【都是你害了大家，如果不是你他们就不会死！】
【魔鬼的后裔……】
“也许被献祭才是我的归宿。”
【嘘—嘘—安静下来，你不是魔鬼，也不会带来灾祸，你只是个普通人……】
莱克特医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一剂定神器稳住了他应疼痛而在此冒出的杂念。
谢发甩甩头，将不快的回忆抛掷脑后。他看着将自己蜷缩起来的爱莎，像是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轻轻抚摸上了她湿漉漉的头发，轻声道：
“没关系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不想死而已。”
“那个邪教不是什么好东西，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去决定他人的命运，让人恐惧的不是神，只是假借神名义的独裁者而已。”
爱莎·塔维尔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青年蒙在阳光下的脸庞。他的手掌轻轻触碰着她的头发，温暖着发上冰冷的水珠。
他看着这个狼狈的哭花了状的肮脏女人，递去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被打湿的瘦弱肩膀上。
“The gentleness of life will run into your arms.You are warm and back lighting，你手机的铃声是这个吧，你也想这样温柔的活下去的吧。”
看着那张难得挂上了微笑的冷淡脸庞，爱莎·塔维尔想到：
如果世上有神明，一定是这副温柔的模样。
“刺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伴随着铁链的轰然落地，男人拿着电锯狰狞扭曲的脸出现在了打开的门口。
他没有趁着警察来之前逃跑，而是费时费力地翻找到自己的电锯再次上楼，任由警车呼啸着包围了楼下。
“爱莎·塔维尔，还有这个肮脏的变种人小白脸。”
“一起下地狱见魔鬼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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