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猫】人 “我想吃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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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郎逍带着打包的饭菜回了房，他知道宋哀人不喜欢吃猫粮，所以也不买。
一进屋，郎逍就发现原来在床上的手机没了踪影。
“你的手机呢？”郎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宋哀人在床上团成一团，他故意装得睡意沉沉，只掀了下眼皮子瞧了郎逍一眼，“不知道。”
“你藏起来了？”郎逍揉着宋哀人肚子，语气柔和。
宋哀人装睡不理。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不想让我看到？”郎逍贴着宋哀人的手明显感受到他说这句话时宋哀人身体一颤。
看来自己说对了。
“和我爸有关？”郎逍以为宋哀人的手机还有什么证实他爸是逼死他的凶手的证据，所以才想着把手机藏起来。
宋哀人不置可否，低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以示自己已经睡着了，不要再打扰他。
这招果然有用，郎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抚着宋哀人，视线黏在他身上。
不知不觉地，宋哀人还真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经是深夜。
床头的两盏小壁灯撒下两片暖色的光亮，像两只温暖的手掌轻拍在宋哀人身上。
“郎逍呢？”宋哀人抬起头，发现郎逍既没有在他旁边睡下，也不在他身旁坐着。
“郎逍？”宋哀人喵着站起身，视线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才发现他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床的床尾，弓着身子背向宋哀人。
“你在那干嘛呢？我叫你你都不理。”宋哀人迈着小脚走向郎逍。
“救命！救命啊……”
宋哀人走近，才听到郎逍那边传来的细小声音。
那声音虽小，可嘶吼的声音里透出的绝望却让人窒息。
那声音宋哀人很熟悉，因为那就是他临死前发出来的。
宋哀人发觉不对，跳到郎逍怀里，试图把他手上的手机打掉，“你怎么找到的？”
“对不起……”郎逍泣不成声，他成了只剩一口气吊着的空架子，宋哀人跳到他怀里只是轻轻一碰，他手里的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手机画上是那年的月亮和那片被人搅乱的湖水，以及溢出屏幕的死亡气息。
“原来是我……是我害死了你……”郎逍抱紧宋哀人，滚烫的泪水砸在宋哀人身上，让他的心跟着一起颤抖。
“没事啦，不怪你，都是我自愿的，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而且当猫未必就不好，我告诉你，当猫日子可悠闲了……”宋哀人小爪子轻拍着郎逍的胸膛，发出糯糯的喵声，轻抚着郎逍的伤痛。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郎逍久久难以释怀，那晚，他只是抱着宋哀人痛哭，哭累了才慢慢睡过去，但手像锁住了一样，抱着宋哀人死死不放。
宋哀人依偎着他，见他睡了过去才安心地合了眼。
第二天，明媚的阳光照样透过窗户带着玩弄的意味轻撒在这两个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人和猫身上。
雨过天晴，所有的误解也随着阴霾一起消散。
这天，郎逍抱着宋哀人重新回了郎家。
那时，郎宇宾和郎遥、韩妤一家人正在吃早饭，郎逍的到来让本来和睦融洽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郎逍？”首先起身的是郎遥，他神色凝重，像是准备好了要应付郎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郎逍看了他一眼，继而把视线投到郎宇宾脸上。
郎宇宾有些不知所措，自从郎逍那天跟他说了那番话，他痛心疾首，郎逍的话如诅咒一样一样困扰着他。
当初他根本没联系到一起的两件事，被郎逍这么一说，他反而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那几句话真的害了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爸，哥，嫂子……”郎逍怀里抱着宋哀人，一人看了一眼，“我来只是想跟你们道个歉，以前是我不懂事，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也做了很多蠢事，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郎逍目色温和，带着请求的目光看着他们。
“怎么了？”郎遥僵硬地笑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明白了一些事。”郎逍说着看了一眼怀里的宋哀人。
“那是爱爱？”郎宇宾才注意到那只和他们家爱爱长得一模一样的猫。
“不对，那只应该是和爱爱长得很像的那只猫。”郎遥道。
“他是爱爱。”郎逍含笑道。
“爱爱已经死了。”郎遥观察着郎逍的表情，他开始有些怀疑郎逍是不是受了太大打击，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郎逍:“他没死，他一直都在，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郎遥扭头去看郎宇宾，比起郎遥满心担忧，郎宇宾脸色倒和缓许多。
“郎逍，你和谁在一起都行，我只要你开心。”郎宇宾端坐着，对郎逍缓缓说道。
郎遥和韩妤吃惊地相视一眼，两人大眼瞪小眼，暗自感觉这个家怎么突然就变味道了。
不过，不是坏事，这个家更加有了家的味道。
腊月二十七，天气阴，街上人来人往，倒处张灯结彩，一抹抹红色点缀在街道两旁，节日的气氛洋溢在街头巷尾。
郎逍一个人走在人流中，在三两成群的行人队伍里显得有些孤单。
但是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他穿着橙红色羽绒服，衣服右侧鼓起一块，右手在下面托着。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既然成了猫，怎么一点猫的样子都没有，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吃什么？”郎逍一个人自顾自说着，路上来往的人时不时看他几眼。
“我想吃……嗯……”郎逍怀里传出猫咪的喵声。
“我想吃橘子味的冰淇淋！”宋哀人从郎逍衣服下伸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两人相处时间长了，越来越默契，郎逍只要看他眼神，就能猜出他话里十八之□□的意思。
郎逍摸了一把他的小脑袋，道:“猫不能吃橘子，小心拉肚子。”
“是橘子味的冰淇淋！不是橘子！”宋哀人用爪子比划出一个三角形。
“吃冰淇淋就不怕拉肚子吗？”郎逍按住他不安分的爪子。
“想吃，想吃，大过年的都不让人吃！”宋哀人发出嗡嗡嗡声抱怨着。
郎逍收紧手，把宋哀人的头罩在自己衣服下，在一家西式餐厅门口停住。
宋哀人挣扎着，又冒出头，“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郎逍径自走进去，宋哀人怕人发现他，忙又把头缩回去。
“先生，您一位吗？”服务员走过来问。
郎逍非常自然地回道:“两位。”
“好的，您坐这边。”服务员把郎逍带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先给我来一份橘子味冰淇淋。”郎逍没有看菜单，直接道。
“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橘子味冰淇淋之前卖的不好，所以就下架了，您看看要不要换一个？”
“我爱人特别想吃，可以请你们帮忙为我做一份吗？我不想让他失望。”郎逍语气诚恳地对那服务员道。
大过年的，服务员也不好驳了郎逍的意，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好吧，我去问一下厨师师傅能不能做。”
“好的，麻烦你们了。”郎逍道。
服务员走后，宋哀人压抑不住激动，在郎逍怀里欢呼雀跃。
郎逍担心被人发现，用衣服半挡着他。
“橘子那么好吃，用它做的冰淇淋肯定也是世界第一好吃！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真是没眼光！”宋哀人带着嫌弃的语气道。
郎逍问:“你吃过？”
“没有，但是想想就知道肯定好吃啊！”宋哀人满心期待。
“回来啦。”郎逍见服务员走回来，忙用衣服遮住宋哀人。
“先生，我们可以给您特意做一份。”服务员道，“那您还要再来点别的什么吗？”
“先上冰淇淋，别的待会儿再说。”
服务员以为郎逍是等他口中的爱人来了再点，便也没感觉奇怪。
五六分钟后，冰淇淋就端了过来。
玻璃杯里的白色冰淇淋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被搅碎的橘子果肉，橙黄色的橘子汁从果肉上渗透到白冰淇淋里，在透明的杯里蔓延开。
“光品相就这么好，肯定好吃！”宋哀人情不自禁，两只爪子就扒到了桌子边上。
郎逍笑着摇头，“你不可以吃凉的，我给你试试温度。”
“你要怎么试？”宋哀人正好奇，只见郎逍用勺子挖了一小块冰淇淋和果肉放在嘴里含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送到宋哀人面前。
宋哀人也不介意，张大嘴恨不得把整个勺子都含进嘴里，奈何他嘴巴太小，只能咬住勺子的一半。
好歹能吃到，一口吃不完那就分两口。
宋哀人心满意足，正要仔细品味一下这橘子味冰淇淋的美味，脑中一道闪电骤降。
“味道怎么这么怪？”到嘴的东西，宋哀人竟吞不下去。
“你不是说天下第一好吃吗？”郎逍看热闹似的看着宋哀人。
“肯定是你第一口把精华都给吸收了，所以到我嘴里的就变了味。”宋哀人说着，想自己爬到桌子上去。
“好好好，我喂给你。”郎逍为了让宋哀人死心，又挖了一小勺送到宋哀人嘴边。
“这次我没吃，要是再觉得味道不对可跟我没关系。”郎逍刚才尝了一下，也确实觉得这橘子味的冰淇淋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既没有橘子的香甜，也没有冰淇淋的可口，倒是有一股涩涩的味道。
“真的不好吃。”宋哀人自己尝过之后才算认清了事实。
“怎么会这样呢？”宋哀人想不通那么好吃的两样东西到了厨师手里怎么就变得这么难吃了？他们可是厨师，又不是化学家啊。
“郎逍！还真是你！”郎逍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有人走近，直到那人喊了他一声，他才抬头看去，宋哀人见有外人来了，忙又躲在了郎逍衣服下。
“你是？”郎逍看着眼前的人，却没反应过来他是谁，只是感觉熟悉，但对方的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我是杨泳，是哀……”杨泳想说他说宋哀人的室友，说了一半又记起当年那场悲剧。
“你是哀人的室友？”郎逍自己帮杨泳把后半句补了，他并非不记得杨泳，只是杨泳变化太大，他一时没认出来。
比起五年前的他，现在的杨泳不但整个人瘦了一圈，穿着西装的他更显出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
杨泳:“是我。”
提到宋哀人的名字，杨泳自觉地就收起了笑容，他原以为郎逍也会跟着黯然，以示对亡者的追思，没想到，这个人倒笑得很是灿然。
“这是把哀人给忘了？不会吧，亏哀人为了他连命都没了。”杨泳在心里为宋哀人不平。
听到好久不见的老朋友的声音，宋哀人忍不住想去瞧一眼杨泳，但他还不好意思把头全都露出来。
他怕他一出现，杨泳能当场晕过去。
“杨泳，走吧。”杨泳身后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杨泳朝那女人扬了下手，“来了，小洁。”
那女人正是郁洁，在杨泳大三的时候，他们就确定了关系。
“我得走了，不过今天能遇到你我还是很开心的，你也……”杨泳本想着要劝郎逍放宽心，好好生活什么的，但一看他现在的状态也挺好，似乎也轮不到自己再说什么。
杨泳说完连忙去追已经开门要出去的郁洁。
“我来了。”杨泳走过去道。
他手握着开门的把手，正要出门，一男人借着他开的门缝在他之前走了进来。
“这人也太没礼貌了。”杨泳阴下脸看了那人几眼，心想着。
“诶？这人怎么那么眼熟？”杨泳追着那人的背影，“他不是康定乾吗？！”
杨泳跨出去的半条腿又收了回来。
康定乾带着黑框眼镜，头发乱蓬蓬的遮了半边脸。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他进餐厅之后，视线就定在了一个地方。
“你是？”郎逍抬头看着眼前沧桑感十足的男人。
“我是康定乾。”
“康大仙！”宋哀人倒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同学见面会，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巧遇两个室友。
宋哀人一激动露出了脑袋，康定乾低眼瞧了它一眼，视线立即又飘了过去，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你有什么事吗？”郎逍问。
“您就是郎氏集团的二少爷吧，我这有个项目之前被您的兄长之前给拒绝了，我回去仔细研究了一番，始终觉得我的项目完全可行，但您的兄长他就是不批，我想，可不可以请您帮我去劝一劝他？”康定乾正色道。
“公司的事我没有权利干涉，你还是自己去找他吧。”郎逍的确不参与郎氏集团的任何事，他也不可能为了谁去求他哥，即便他们现在关系缓和了一些。
“我是哀人的室友。”康定乾目色沉沉。
郎逍没想到康定乾为了达到目的，竟会利用宋哀人这一层关系。
“你不答应就算了，我来其实只是要告诉你，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康定乾说着看向宋哀人。
“康大仙，你什么意思？”宋哀人喵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康定乾像是个只会说话的机器，面无表情。
“这件事是你在背后操纵的？你到底是什么人？”郎逍站起身，眼前的迷雾因为康定乾的出现而变得稀薄。
宋哀人为什么会变成猫，又为什么会死而复生，所有的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一个社畜而已。”康定乾没精打采道，“人的命运就像是大海里的一个漂流瓶，最终会去向何方，会停在哪里，或者能不能有明天，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些缘分，会开始，就必然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好好珍惜吧，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要问我背后有什么真相，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你生活的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那么简单。”
“康大仙，你转行算命了？”杨泳走过来时正好听到康定乾在跟郎逍灌心灵鸡汤。
“算命要能发财我就去了。”康定乾斜瞟了一眼杨泳，说完，又跟阵风一样匆匆往外走。
“他这是干嘛？”杨泳尴尬一笑，视线里忽地瞟到郎逍怀里抱着只猫，而且还是只莫名眼熟的猫。
“你这猫挺好看。”杨泳没认出宋哀人，但也只是因为宋哀人的缘故，他才口不对心地夸了一句。
他不喜欢猫，自然也不会觉得猫好看。
“不行，我得走了。”郁洁站在窗外等杨泳，杨泳急急忙忙地又跑出了出去。
“外面下雪啦！”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郎逍扭头往外看了一眼，果然，雪花飘飘荡荡，投入大地的怀抱。
“他说我们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湖泽酒店的顶楼，还是那条长凳上，郎逍坐在一头，宋哀人趴在他怀里。
寒风凛冽，倒处银装素裹，郎逍的身上都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花。
“能和你再见，我已经很满意了。”宋哀人眼睛也不睁，懒懒地由郎逍给他顺毛。
也许真如康定乾所说，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宋哀人感觉自己体内的力气像流沙一样正在慢慢在衰减。
“为什么就不能是永远呢？”郎逍说话，嘴里哈出的白气如一缕烟，被风吹得四散。
“只要你能记得我，那么我们就是永远。”
宋哀人使出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爬到郎逍腹部，用爪子轻轻拍着他，“没事的，没有我你一样能过得很好，就当这是一场美丽的梦，我们早在五年前就说过再见，而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透过皮毛，传到郎逍手里的体温逐渐冷下来，郎逍眼睫上挂了几片雪花，泪水如冻住了一般，含在眼眶里。
不知过了多久，睡过去的郎逍的身上盖了白毯子般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他颤了下眼睫毛，雪花随之融成了水。
“哀人！”郎逍发现自己手里的猫不见了，他猛地站起身，满身的雪花一下子被抖到地上。
大雪还在下，可是太阳也要跟着赏赏雪景一样，高高挂在了天边。
一束金黄色的阳光，从郎逍身后打过来。
阳光下飞舞的雪花像金色的鳞片，闪着迷人的光芒。
“郎逍，你看啊！我堆的雪人好看吗？”声音从阳光打过来的方向传来。
郎逍蓦然回首，只见变回人形的宋哀人站在一个有他半高的雪人旁对他笑。
郎逍含笑点头，走过去和他久久地相拥在一起。
阳光依然灿然，雪花还在飘舞，愿有情的人终将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