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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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时第三次把效果图推翻重做的时候，季俞的电话打了进来。
季俞是沈星时的至交好友。
他戴上耳机，手上动作没停，一边调整客厅的吊顶角度，一边“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季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做贼。
“不方便。”
“那就是方便。”季俞自动过滤了他的拒绝，“陈寂组了个同学聚会，问到我跟前，让我帮忙问问你去不去。”
“不去。”
“好吧～～～”他拖长了音调。
“还有事没？”沈星时问他，他这会正忙着改图，没空闲聊。
季俞赶紧道：“有！有！”自从知道好朋友跟傅家掌权人傅铮商业联姻后，他的好奇心拉满了。
“问你个事儿哈。”
沈星时把一条弧线拉直，又觉得太生硬，撤回重来。电脑屏幕上的别墅客厅已经改了五版，客户还是不满意，今天早上给他发了一长段六十秒的语音，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你问。”
“你那个联姻对象，”季俞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那种憋了很久终于能开口的兴奋，“怎么样啊？”
鼠标在屏幕上停住。
沈星时盯着那条半拉不拉的弧线，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不顺眼。
“什么怎么样？”
“就是——”季俞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谍战片里搞潜伏的特工，“活儿怎么样？”
沈星时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想到了傅铮上周三晚上回家时的样子，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松了两扣。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沈星时一眼，问“还没睡”，语气平淡。
然后他们就做了。
准确地说，是傅铮把他按在床头做了。过程很安静，结束得也很安静。
傅铮去洗澡，沈星时躺在原处盯着天花板数了三百二十二次心跳，最后在浴室水声停止之前成功艰难的起身去次卧洗澡。
第二天早上，傅铮的西装已经换了一套新的，餐桌上放着他那份早餐，人已经走了。
“沈星时？”季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沉默这么久，是在回味还是信号不好？”
“信号不好。”
“放屁，你那边连个杂音都没有。”
沈星时放弃了那条弧线，开始调整沙发的材质。原本选的是深灰色绒面，客户说太沉闷；换了米白色科技布，客户说太普通。现在他正在试第三种，一种介于灰和米之间的中间色，客户大概率还是会不满意。
“就那样。”他说。
“‘就那样’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星时想了想措辞，“合同第一条的内容。”
季俞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真有婚姻合同？”
“嗯。”
“写着什么？每月几次？每次时长？达标标准？”
“季俞。”
“好好好我不问了。”季俞嘴上说着不问，语气里的八卦欲快要从听筒里溢出来，“那……他人怎么样？我是说，日常那种。温柔吗？体贴吗？早上起来给你做早餐吗？”
沈星时看了一眼电脑旁边凉透的咖啡。那是他自己冲的，两个小时前。
“早餐有。”
“那不挺好。等等，他做的？”
“阿姨做的。”
季俞沉默了两秒。
“那你给他做吗？”
“我不会。”
“那他吃阿姨做的，你也吃阿姨做的，你俩早上坐一起吃完再各自出门吗？”
沈星时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半个月的早餐场景。傅铮通常七点十分落座，七点二十五吃完，七点半出门。沈星时通常七点半才起床洗漱，所以截至目前，他们还没有在同一张餐桌上出现过。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季俞。”沈星时打断他，因为他的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是那个客户。
【赵女士：沈老师，我仔细想了想，那个客厅的色调，要不我们还是换回第一版？】
沈星时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第一版。
他这半个月来被推翻的所有版本里，最开始的那个。
“你先别说话，”他对季俞说，“我有个客户……”
“又是那个赵女士？”
“嗯。”
“她还没定？”
“改了六版了。”
“六版？”季俞倒吸一口气，“你这是设计师还是陪聊？”
沈星时没回答，因为他正在看赵女士发来的下一条消息。
【赵女士：不过那个沙发颜色再调暖一点，我觉得第一版的材质配第二版的色调应该不错，你说呢？】
“她说什么？”季俞问。
“她说，”沈星时缓缓吸了一口气，“把第一版和第二版结合一下。”
“那不是你最开始给她的那一版吗？”
“对。”
季俞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沈星时没理他，开始给赵女士打字回复：【好的赵女士，我这边调整一下，尽快给您发新版。】
消息刚发出去，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他下意识抬头，虽然隔着一道卧室门，什么都看不见，然后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点二十七。
傅铮今天回来得真早。
“怎么了？”季俞察觉到他的安静。
“没怎么，”沈星时收回视线，“他回来了。”
“谁——哦哦哦他！”季俞的声音瞬间拔高，“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去迎接一下，记得表现温柔贤惠一点，毕竟合同第二条有可能是贤惠度考核……”
沈星时直接挂了电话。
他在椅子上坐了两秒，听着门外隐约的脚步声，不是走向主卧，是走向书房。
也对。
他摘下耳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准备去厨房给自己续一杯咖啡。
刚打开卧室门，正好看见傅铮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外套已经脱了，穿着白色条纹衬衫，肩线笔直，宽肩窄腰，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沈星时站在原地看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往厨房走。
经过餐厅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是阿姨的：【沈先生，先生让我给您带的蟹黄汤包，说是您上周提过想吃那家。趁热。】
沈星时低头看着那个保温袋，一时没动。
书房的门关着，隔音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二，距离赵女士发来消息过去了七分钟，距离他刚才在心里吐槽傅铮“每天七点半准时出门，连早餐都不一起吃”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手机震了一下。
季俞的微信。
【季俞：对了忘了问，他那什么的时候，服务好吗？】
后面还跟了一个不太正经的表情。
沈星时没回复。
他站在餐厅里，盯着那个保温袋，忽然想起上周五的晚饭，自己确实随口提了一句“那家汤包不错，就是太难排队”。
当时傅铮在对面看文件，头都没抬。
原来他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