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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遇袭,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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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暮色苍茫,天边映红霞,晚风拂青丝,风欲寒,将入夜。
雲澜独自站在河畔望向丛林,已经过了一柱香时间,冷七还没有回来,寿山此行诡异凶险,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在他担忧揣测之时,冷七惊慌失措地从林里边跑了出来。
“冷七?”雲澜见他如此神色,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快跑!”冷七急切地喊了一声,跑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向另一侧丛林奔去,仿佛有洪水猛兽在后追赶。
雲澜一惊,事急从权未作他想快速地跟着跑了起来,眼看就要进入丛林了,他插空儿转头看了他一眼,急迫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冷七没有回话,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目光凶横阴毒,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勒出一片红白痕迹,指甲几近抠进肉里,拉着他加快速度,恨不得飞进丛林。
雲澜目光一凛,方才一眼竟在他脸上捕捉到一抹暗沉之气,忽然他脚底偏颇摔倒在地。
“啊!我的脚。”他痛呼出声,“不行了,我脚扭了,好痛。”
“你怎么这么蠢!” 冷七暴躁地冲他吼道。
雲澜低着头揉着自己的脚,面色隐入暗处,不是冷七,手上的力道不对,而且冷七绝不会露出如此狰狞惶恐之色。
他这个人越危险紧迫,越冷酷沉稳,虽然他们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就是莫名的毫无理由的坚定,他不是冷七。
“你好没好?”那人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句,见雲澜没理他,伸手就要来抓他。
雲澜眼疾手快地避开他的魔爪,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回手拾起旁边的石头,摧动灵力照头砸了过去,翻身一跃而起。
石头瞬间爆裂成数十块碎片,如数柄飞刀射向那人,那人始料不及,飞身闪躲仍被余下几柄射中。
那人霎时暴怒,凶相毕露,猛地冲过来,五指成爪直击他的心脏。
雲澜迅速飞身躲过,与他拉开安全距离,挺身侧立,从腰间缓缓地抽出绫云,手持软剑,目光凛冽地逼视着他,隐隐动了杀心。
那人自喉底处发出咕咕低吼,面露狰狞,突然身体一拱,以一种扭曲的形态爆冲过来。
雲澜舞动绫云刚欲格挡,突然眼前一片血雾散出,一道身影以迅雷之势闪过,揽着他的腰身将他带离事非之地。
雲澜侧首望去,是冷七。
冷七手持短剑,盯着对方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阴沉如万年寒冰,明眼人均能看出,他已杀心四起。
他轻轻松开手,低声道:“他若过来直接击杀,不要留手。”
说完持着短剑冲了过去。
冷七的动作极度灵敏,几番交手便将那人逼入弱势。
雲澜观察片刻也加入了战斗,看准时机一剑劈下,不曾想却只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
“注入灵力。”冷七喊道。
他立刻驱动灵力,提剑再次刺了过去,莹白的剑光在幽暗之境拉出一道夺目的光带,配上他的身姿招数,无端的透着些许美感。
奈何此人极为凶悍,力大无穷,皮肤坚硬,简直刀枪不入,几个回合后,愣是没能将他击杀。
冷七护着雲澜退到河边,“你在这里不要过来,他不敢靠近有水的地方。”
说完一把夺了他的软剑,直迎而上,正面交锋。
没有了他的束缚牵绊,冷七总算无所顾忌,他剑法极快,招招致命,每一剑都直击要害,几个回合后终于一剑穿喉,将其击杀。
见冷七拎着剑向他走来,他上前两步,低沉地开口道:“是针对我吗?”
“是我们。”冷七蹲在河边,就着河水洗了洗软剑,用衣袍擦干后递给他,面色沉重,“有人想我们死在这里。”
雲澜接过绫云,缠回腰间。
“过去看看。”冷七说着抬步走了过去,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冷七蹲在那人身前,观察了片刻,突然手心泛起黑雾,伸手从他脸上撕下一张面具。
“千面鬼蛊。”他双眼微眯,一侧唇角勾起,语调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渗着一股寒意,威震之音慑人心脾。
雲澜心下一沉,竟然是千面鬼蛊。
这等术法失传已久,他也只在书中见过,如蛊着面可蒙蔽天神地鬼,如今竟重归于世了。
若他不是上神之体只是普通神官,断然无法勘破。
这时,冷七抬手一把撕开那人胸前的衣服。
“天丝甲?”雲澜震惊地喊道:“这……?”
天丝甲乃天庭之物,是数百年前詹乾将军的护身法宝,为何会在他身上,怪不得刀都划不破。
冷七扯下天丝甲,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这个你拿着,从现在起,你要时刻跟在我身边。”
他转头目光幽深地看向丛林深处,“除了我,谁都不要信。遇到危险,直接击杀,万万不可像刚才一样留有余地。这里怕是不只是幻境,还有很多人鬼蛇神。”
雲澜凝重地点了点头,他自小习武,造诣颇深,但从未参加过实战,这是他第一次应敌,难免心有余悸施展不开。
但看到了冥界的千面鬼盅和神界的天丝甲,他也隐约察觉到天冥两界怕是出事了。
朔风起,夜正浓,夜幕下的丛林温度骤降,宛若一夜入秋。
冷七把拾来的干柴堆成山形,右手捏了个引火诀把柴点燃,“还冷吗?暖和点儿了没?”
见雲澜没吱声,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铺在了火堆旁。
“你晚上睡这吧,我守夜。”
雲澜站着没动,突如其来的怜惜关爱让他有点儿烦躁。
他清楚的知道应该和冷七保持距离,越远越好,或者一盆冰水从头淋下浇灭他的热情。
但今日之事将他俩捆在了一起,规则要求又是两个人共同协作。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分不开,这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怎么了?”冷七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
“还在担心?”见他垂着眼眸不吱声,侧头靠向他,“有天帝和我父王在,不会有事的。”
冷七的声音很低柔,温言软语,像在安抚心爱之人,雲澜听了越发焦躁郁闷,不自然地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冷七见状挑了下眉,有些好笑地说:“你不会担心我晚上对你图谋不轨吧?”
见他默不作声面色抗拒,顿时沉下了脸,冷哼了一声继续道:“九凤公主,我对你没有兴趣,若不是一时大意着了道,我才不会娶你,你大可不必如此作态。”
说完回到火堆旁盘膝而坐,双手垂放膝上,闭目养神。
“冷七,我不是……”他试图解释一下。
虽然他有难言之隐,但是这一路上冷七对他颇为照顾,接下来还不知要同行多久,闹的僵了属实不太好,况且冷七没有恶意,是他自己的问题。
冷七闻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想听,仿佛真的是被逼无奈才对他好似的。
雲澜看着他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有口难言,思绪万千,绞尽脑汁最终也没捋出个办法。
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管了,大不了让他揍一顿,反正自己没引诱他,是他自愿贴上来的。
抱歉啊,冷七兄。
思及至此,他抬步走到冷七铺在地上的衣袍前,撩袍盘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心惊胆寒一日,他早已疲累困乏,不知明日有何艰难险阻在前方等着他们。
因此他必须养足精神以便面对,既然冷七说了要守夜,他又何乐而不为。
多谢了,冷七兄。
冷七见他侧对着自己,懊恼地支着头,轻咳了一声。
想着他若是与自己搭话,他便给他个台阶下,自己毕竟是男子,总不能和女子计较,凭白的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心胸狭隘。
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回应,他又加重声音咳嗽了两声。
这时雲澜头点了一下又摆正了,冷七狐疑着探着身子看去,果真睡着了。
他看着他这副睡颜片刻,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凤凰。
这点波折便疲累至此,也不知是他心性单纯还是对自己太放心了。
他起身轻声靠近,雲澜闻声眉头微蹙又瞬间拉平,面不改色,心里悄然提防起来。
冷七来到他身边坐下,拿着树枝拔了拔火,将柴燃得更烈更暧些,见他支着头睡得不太安稳,抬起手轻抚上他的头,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雲澜感受到他的贴心之举,心里柔软了些,同时又有点自惭形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冷七是经过神殿洗礼之人,品行自然端正,怎可能趁人之危。
他微勾唇角浅笑一抹,随即收回,似无意识地动了动头,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安心睡去。
翌日一早,雲澜醒来时冷七已经起了,坐在他对面,仍旧一副冷淡漠然的样子。
接下来的行程里,他们很少交流,也没遇到危险,一路甚是平静。
除了中间冷七打了两只兔子给他吃外一直对他待答不理,仿佛昨日之举都是他的梦幻臆想。
雲澜心下窃喜,保持住啊,冷七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