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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秘密,舍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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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长安端着汤药推门走了进来。
见雲澜在床上盘膝打座,惊喜地几大步来到他身前,把汤碗放在桌子上道:“殿下,你醒了。”
雲澜睁开眼睛收了功法,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长安见他面色如常安然无恙的样子顿时湿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附在床边哭了起来,“殿下……”
雲澜眼圈也红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长安听着哭得更凶了,这两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一想到殿下一身是血地从白麟身上跌下来的情景,他就害怕。
雲澜轻叹口气,伸手把他拽了起来,看来这次是真把他吓坏了。
“别哭了,我没事。”见他还在哭,于是转移了话题,“去把药给我端过来吧,一会儿凉了解药性。”
长安这才站起身,摸了把眼泪,转身去把药端了过来。
雲澜看着药碗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端过来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顿时揪了起来,“怎么这么苦啊。”
“苍亭师兄说了,不苦殿下不长记性。”长安站在一旁看着他,一脸认同地回道。
雲澜无奈地摇摇头,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吐了吐舌头,“啊,好苦啊。”
长安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忍心地递给他一盒蜜饯。
他笑着接了过来,拿出一颗放进嘴里,“还是长安最好了。”
长安得到夸赞抿嘴笑了,“我去给殿下拿早膳过来。”
“好。”他笑着点了点头。
早膳过后,雲澜去书房提写了份诏书,言自己身染风寒,需卧床静养,将朝政暂托于宰辅大人。
“把这份诏书送去给宰辅大人。”
长安迟疑着没接,看着他欲言又止,“殿下……”
“嗯?”雲澜见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有事直说。”
长安见他面色沉了下去,坦言道:“殿下不知,这几日宰辅大人已经擅自揽权自行主持朝政了,还借机打压拥护殿下的臣子,污蔑殿下任性妄为,枉顾天庭灵运,信仰之力匮乏致使低阶神官功法衰退,甚至有大臣无法上朝了。”
“听闻……”长安犹豫地看着他。
“说。”雲澜沉声道。
“听闻有过半数大臣拥护宰辅大人执政,还……天界盛世。”长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近无声。
雲澜自嘲地笑了声,看着手中的诏书,心道若真发了下去当真是自取其辱。
他挥手将诏书焚毁,提笔重新拟了份手柬,沉声道:“去,送给宰辅大人,从今天起我要闭关养伤,任何人都不见。”
他不是要揽权吗?那就给他,看他担不担得起。
“是。”长安恭顺地接了过来,转身出去了。
他不明白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手书他只看到了天祭,神杵,神殿等字样,诸字未提朝政。
宰辅大人都如此明目张胆了,殿下难道不应该趁机夺回来吗?为什么要闭关。
这一闭关皆不是遂了宰辅大人的意,待到出关之时,再想往回夺权可是难乎其难了。
长安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的思绪晃出去似的,殿下的事他不懂,他只要听从就好,反正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思及至此,他加步脚步出了太子殿,向宰府而去。
次日,宰辅大人不知抽了哪门子风,竟然主动带着文武百官前来太子殿请命,请太子殿下主持朝政。
但是接连几天,长安都以殿下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
众臣怨声载道,太子威信渐失,可是雲澜却浑然不顾,赏花品茗,独自悠闲。
宰辅老儿猖獗,妄想压制于他号令诸侯,那他便要杀杀他的锐气,否则不知道谁是这天庭之主。
入夜,雲澜立于观星台,看着冥界的方向。
师兄去了数日,音讯全无,也不知冷七醒了没有。
这时长安走了过来,给他披了件披风,劝道:“殿下,夜深了,回去吧。”
他回过头,“你先下去歇着吧。”
长安叹了口气,小声说:“殿下没有以前开心了,是有心事吗?”
雲澜听到目光暗了些,心事?也许吧。
长安见他没说话,又试探着问:“殿下可是想念帝后了?”
雲澜听了苦涩地扯了下唇角,“长安,你说父皇母后若是知道我如今的处境会不会很失望?可是会怪我给他们丢了颜面?”
“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长安安慰说,“天后最疼殿下了,怎么会怪你呢。”
见他目露哀思没有作声,他想了想,低声说:“其实,天后在离开前曾召见过长安。”
雲澜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长安怯懦地看着他,“天后曾召见过长安,说如果到了强弩末矢大势已去之时便去藏书阁,安能为殿下解惑。”
“你为何不早说?”雲澜有些恼怒地抬高了声音,没想到母后竟然给他留了话。
长安见他生气了,连忙道:“是,是天后交待不让长安说,说是要等到时局已定才能告诉殿下,长安也不明白何时是时机,所以……”
雲澜见他慌张地为自己辩解,顿时缓了语气,“行了,我又没怪你,你先下去吧。”
“殿下……”长安忐忑地唤了声,不知道自己此时之举是对是错。
他轻叹口气,“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去休息吧。”
长安迟疑片刻,躬身退了下去。
雲澜负手而立,眉眼低垂,整个人看上去孤独凄冷,他百思不得其解,母后为何要留下这样一句话。
直至天边现出鱼肚白,他才收了思索,转身向藏书阁走去。
不曾想竟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也因此改变了这天下棋局。
雲澜在藏书阁待了数日,不知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出来后便神色消沉,整个人暗淡了下去。
回到寝殿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三日,再次打开房门时便变了副模样。
他借由自己在寿山时曾身受重伤,此时旧伤复发需静心调养,无力朝政,将早朝之事一拖再拖。
私下里却暗中遍寻神杵,但不知宰辅将其藏于何处,几乎寻遍了也不见踪迹。
而宰辅大人不知为何,竟一改常态再三来请,最后被雲澜请进了书房,也不知二人在书房里谈了什么。
次日,雲澜上朝主政和宰辅大人上演了一场貌合神离。
例行朝事之日,大臣们纷纷上奏劝谏,声讨冥界,皆被他当庭一一呵斥驳回,最后竟然任性地甩袖离去,弃众臣于不顾。
此事引得拥护太子一脉的神官极为失望,时而久之,便也沉溺下去,放弃了抵抗,任由宰辅大人一手遮天。
而雲澜也顺水推舟的把政务交付给了他,算是全了他的狼子野心。
天庭皆传言太子殿下刚愎自用,德不配位。甚至有人说他自小以公主之身教养,身娇肉贵难成大器。
种种流言入耳,他竟也没有反驳。
苍亭师兄听闻后大为恼火,提着一把烧火棍把说此话的神官们都打了一顿,险些拆了他们的殿宇,而他也任其胡作非为,不加制止。
从那以后,众臣偃兵息甲,即便太子殿下手无实权,也无人敢轻视小觑。
长此以往,雲澜也彻底被架空起来,徒有太子之名。
在此期间,冥界封界,待冷七醒来后天庭早已变了番模样。
听闻雲澜的种种作为,他也只是勾唇笑了笑,未多言语,更没有来天庭看过他。
他以铁血手腕清理了深埋的夜昌旧部,以强势之姿将冥官进行了一次空前的大换血。
那段时日,冥界阴云遮天,人心惶惶,深怕哪一天被连坐,一把刀子落到自家头上。
冷七也因此有了杀神的称号,自此后,在冥界一人独大。
弑武道一别,二人再未见过面。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春光不待人。
这日,雲澜坐在庭院里的桌子旁,一手撑着头,一手翻着奏折,白麟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趴在一边。
这时长安走了过来,“殿下。”
“什么事?”雲澜头也没抬,无精打采地问。
最近各种奏折铺天盖地地砸来,摞了能有一人高,看得他眼睛都疼了。
无非是参奏冷七以及他的婚姻大事。几经驳回还是不厌其烦地提请上来,当真让人心烦。
本以为分权下去不理政务,宰辅大人得偿所愿便会把神杵交回神殿,岂料贪心不足,得知自己无缘天帝之位后竟打起了他婚事的主意。
“苍亭师兄把宰辅大人养的金蛇烤了。”长安道,“宰辅大人和他打了起来,就在天门外。”
“哦,知道了。”雲澜坐起身不甚在意地道,“打就打吧,师兄不会输。”
长安站在一旁犹豫不定,欲言又止。
雲澜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苍亭师兄还把洛嫣儿给打了。”长安如实回道。
“嗯?”雲澜一愣,洛嫣儿?宰辅大人的女儿?
“为何?”他看着长安不解地问。
“苍亭师兄说她配不上你,还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安愤愤地道,语气里满是赞同之意。
他笑着摇摇头,又问道,“然后呢?”
“还说她痴心妄想,俗子想摘星。”长安继续道。
“然……后……呢?”他拉着长音继续问。
“然后就把她气哭了,苍亭师兄说他最烦女人哭,就把她打了。”长安回禀道。
雲澜皱了皱眉,“洛嫣儿可是得罪了师兄?”
“那到是不知,只知道他和宰辅大人打了起来,洛嫣儿来了以后好像说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了。”
这时苍亭师兄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看上去心情不错,“小澜澜,我来啦,有没有想师兄啊?”
说着一屁股坐在了雲澜旁边,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起来。
雲澜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他悠闲渡日起,师兄便为所欲为再无顾及了,时常搅得天庭不得安宁。
神官们因此没少上奏,时不时参他一本,结果这事儿也不知怎么被他知道了,于是找上门去把人家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师兄便多了一个小本子,每天都随身带着。
每次看他批奏折,都过来翻一翻,但凡看到有人参奏他,就记在小本子上,然后再逐一报复回去。
今日就因为宰辅大人说他德行有失,有辱天庭颜面,便把人家养了三百年的金蛇给吃了。
“听说你和宰辅大人打架了?”雲澜看着他问道。
“嘿,你这个小长安。”苍亭师兄一听这话,立马放下奏折站起来,伸手揪起他的耳朵,“是不是又是你告的状啊?”
长安被揪得耳朵都红了,泪眼汪汪地看向雲澜,“殿下,殿下救我。”
“好啦,师兄,这也是他的职责,他不说我也会知道的。”他伸手拦了一下。
苍亭师兄这才收回手,冷哼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长安没了束缚,立马捂着耳朵躲到了雲澜身后。
雲澜无奈地笑笑,继续问道:“怎么回事?听说你还把洛嫣儿给打了?”
“洛嫣儿?你说那个丑八怪?”苍亭师兄眼睛一瞪,嗤之以鼻地说:“长那么丑,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未来的太子妃,不打她打谁。”
随后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斜靠在椅子上继续看奏折。
雲澜见此神情劝说道:“师兄,洛嫣儿毕竟是女子。”
“那又如何?”苍亭师兄梗着脖子,斜了他一眼问,“女子不能打吗?”
雲澜听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他,师兄此前长年隐居在寿山,随心所欲惯了,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只有人和兽之分。
思及至此,他又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