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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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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一酒肆。
冷七斜靠在雕花座椅上,手持白玉杯,轻轻摇晃,酒水顺着杯沿荡起一波涟漪,神态慵懒,百无聊赖地听着楼下说书。
“公主天姿,千古绝色,众观这天下男儿无一能与其匹配……”
他嗤笑一声,我都未曾见过,也不知他这个凡夫俗子是何以得知。
无下男儿无一能与其匹配?他轻挑眉峰,是么?
“夜玄。”丘城在一旁好信儿地看着他,“这天庭公主真这么美?”
“谁知道呢?”冷七轻撩眼睑扫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转头看向窗外。
公主诞生至今,藏于深闺,无人见过其真容。
冥界有人心生疑窦,派出精锐死士多方打探,无一生还,十八年了,公主容貌依旧成迷。
“你也没见过?”丘城惊讶地问。
“未曾。”冷七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二人,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
“那画像总有吧?”丘城又问。
“没有。”
“没有?那怎么联姻?”丘城讶异地说,“盲娶?”
见冷七看着楼下没理会,也随着向下看去,“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街道旁的货郎前,站着两个人,从穿着打扮可看出是一主一仆。
丘城凝神观之,随即一愣,小声说:“天庭下来的?”
“嗯。”冷七玩味地点了点头。
摊铺前,雲澜正持着一柄折扇端视品鉴。
长安手里抱着一包东西,侍立在一旁。
“公子。”货郎讪笑着推荐道:“这柄折扇上的题字可是大师莫谷子的佳作,是我祖父当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之,若不是家道中落断然不会拿出来变卖,公子慧眼,一眼便相中这柄折扇,此乃缘分使然,公子若是有心我便给公子一个实惠的价钱,如何?”
雲澜将折扇放回货架上,摇了摇头,赝品,赝得非常假,只是题字内容颇为有趣,他才看了片刻。
“抱歉,我们再看看。”他婉言推拒。
“嘿,你这人。”卖货郎立马变了脸色,拦在他们面前,“不买你瞎摸什么?买不起别动,动了就得赔钱。”
这二人衣着普通,看着也不像是富贵人家,他在城里混迹多年,从未见过此人,遂断定是外地来的,不宰白不宰。
“你这卖货郎是怎么说话的?我家公子怎么可能没有银钱?”长安闻言上前一步,气怒地说:“你这折扇题字,一看就是赝……”
“长安。”雲澜打断了他,“算了。”
“殿……公子。”长安心有不忿。
“不要徒惹事端。”雲澜低声说。
他们此次是瞒着天庭偷跑出来的,时间有限,办完事需尽快回去。
长安知此未多言语,低头从腰间拿出一颗东珠。
“愚蠢。”冷七看着他二人轻斥了一声,如今天庭人都这么没脑子么。
这时雲澜抬头看了过来,恰巧与他四目相对。
冷七看着他稍微吃惊地挑了下眉,幻颜?他竟然用了失传已久的幻颜术。
他们平日出来都隐了容貌,看不出真容,但用幻颜易容的,还是头一个。
雲澜看着他,微不可见地轻蹙眉头,冥界过来的,但此人的气息又异于冥界之人,为何?
他略作迟疑,试探着凝神向他灵识探去,漆黑的识海深不见底,庞大的仿佛要把人吸进无境之界。
他心底一沉,此人灵力雄厚,不容他窥而探之,他连忙收回神识,暗沉无际的识海突然闪过一缕金光。
在他惊憾之时一股雄厚的力量猛地袭来,瞬间将他锁住。
他心头一惊,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迅速撤回神识却被此人穷追不舍,几番纠缠才将灵识撤了回来。
雲澜平复心神,抬眼望去,冷七正吊儿郎当地斜靠在窗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带着挑衅和不屑一顾。
他收回目光,有点后悔方才的冲动行径,不该因心存疑虑贸然探知。
遂而低声对长安道:“快走,速回天庭。”
见此二人快步转过街角,冷七看了眼丘城,“跟上。”
语毕,轻身跟了上去。
来到一片荒野空地,行踪索然断了。
“人呢?”丘城四处看了看,“怎么突然不见了。”
冷七驻足探之,踪迹全无。
他微蹙眉头,天庭竟有如此高人,此人功法卓绝,带着个不会法力的侍从,既然能逃脱他和丘城的神识追捕,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了天庭。
他抬头看了眼天,轻笑一声,看来这趟天庭还非去不可了。
天庭,太子殿。
入夜,雲澜一身睡袍,长发松散地斜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头,神态悠闲地打量着面前的画像。
一袭墨袍男子,头戴黑耀琉金发冠,美如冠玉,星目薄唇,一双凤眼桀骜不羁地睥睨着,英姿狂傲。
早就听闻冥君的小公子俊美无俦,品貌非凡,天下男子无一能与之媲美。
思及至此,他起身走到画前,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以为然地低语道:“无一能与之媲美么?也不过尔尔。”
“长安。”他轻唤一声,挥手隐了画像。
“殿下。”长安应声走了过来。
“收起来吧。”雲澜吩咐道。
“是。”长安仔细地收起画卷,“殿下,你听闻了吗?下月成人宴,冥君也在邀请之列。”
“这有什么稀奇的,冥界刚刚自立,父皇定然要宴请的。”
雲澜坐回到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书,迟迟未曾翻阅,心想着他叫什么来着?夜玄冷,长得是不错。
冥界,枉死城。
丘城持着酒壶给冷七他二人续上酒,笑言道:“这酒味道如何?据闻冥界只得三坛,被我有幸寻得了一壶。”
“不错。”冷七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看着窗外,随口应道。
他本不是好酒之人,只是这冥界晦暗无趣,了无生机,再不找些乐子,怕是要憋闷生疾。
丘城随他望去,不远处阴史正拿着鞭子抽打着新入冥界的犯人。
他们阳寿未尽便冤死早逝,因此要被关押在此,囚禁到原有寿命终结为止。
幸运的可以投生转世,不幸的就会像他们一样,成为冥界官员的玩物。
“听说了吗?最近组织了一场围猎比赛,叫捕魂射尸,得胜者可领一壶夜飘香。” 丘城说。
冷七不耻地笑一声,就为了一壶酒。
“谁组织的?”
丘城看了他一眼,“能有谁啊,你二哥呗。”
冷七皱了皱眉,他们兄弟七人,最为阴狠野心最大的当属他这二哥夜昌了。
他虽排行第七,却是家中唯一的嫡子,父王被封冥神,乃天帝下首最大的神官。
冥神入位,嫡出一脉皆为神。
他出生后便送去神殿洗礼,封了神格,赐“冷”字,入神谱,唤作冷七别于夜氏一脉,因此深得那一众兄弟排挤嫉恨。
平素他与他们甚少往来,对此等荒唐行径不屑置辩,不曾想私下里竟猖獗荒诞到如此境地。
“夜玄。”丘城拉回了他的思绪,“你真要娶那个娇公主啊?”
冷七回头看了他一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谁说我要娶她了?想嫁我?先让她候着吧。”
丘城笑了声,揶揄道:“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天庭公主,帝后捧在手心里的,到时可由不得你。”
冷七哼笑一声,“天帝怎么了,我若决心不娶,他能奈我何?”
丘城闻言好事儿地说:“你若真不想娶妻,我倒是有一法子。”
“什么办法?”他单挑下眉,颇感兴趣地问。
丘城冲他勾勾手指,左右看了一眼深怕被人听到似的。
他倾身靠近听了一会儿,犹疑地问:“这可行吗?”
“肯定可行啊。”丘城靠了回去,信誓旦旦地说:“公主也是女子,这女子哪有不在意的。再说了,就算真联姻,也是嫁来咱冥界,不先给她个下马威,日后仗着有帝后撑腰,不得骑到你头上啊?”
冷七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虽说不妥,但也不无道理。
回到城主府,他便被唤去了书房。
“父王,你找我。”
“玄儿,快过来。”冥君正在书案前准备贺礼。
“你平素对字画颇有研究,快帮父王看看,这两幅字画,哪幅送与公主更好?”
他走过去扫了一眼,“都行。”
说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子一歪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冥君看着他这副神情,叹了口气,放下字画,坐在了主位上。
“玄儿,明日公主寿宴你切不可如此行径,免得落人话柄,说我们冥界之人不懂礼数。”
寿宴?呵,小小年纪寿什么宴?冷七对此嗤之以鼻。
“玄儿。”冥君沉声唤他。
“嗯,知道了。”他懒散地应了一声。
心道我若不是如此作态,早成那帮子兄弟的眼中钉了,岂容我如此逍遥惬意。
冥君看着他明显敷衍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玄儿,父王知道你自觉年少,不想过早娶妻,但是你也知晓如今冥界的处境,我们作为神官必须表明立场和态度,让天帝知道冥界为天庭马首是瞻,同时也能压制下边那些心怀鬼胎的冥官们。”
“是,父王,儿臣知道了。”冷七难得地坐正身体,一副恭敬的样子。
冥君看了他一会,摸不准他的心思,这个儿子看似玩世不恭,却最是博学聪颖,品貌双全,功法超绝,深不可测。
“父王可还有事?”冷七淡然地问。
冥君收回思绪,“你给公主的贺礼可是备好了?”
“自然是准备好了。”冷七闻言坐直身体,仿佛来了精神一般,颇为神秘地说:“父王放心,定是份大礼,保证公主喜欢。”
“好好好。”冥君欣慰地点点头,“难得玄儿上心,那父王就放心了。”
冷七闻言哑然失笑,身子一歪,又恢复回了之前的不羁之态。
看着冥君问:“父王找我来就为此事?若无其他事,我回去了。”
冥君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你万不可忘记父王的嘱托,寻得时机与公主表明诚意。”
“知道了。”冷七起身离去,边走边拉着长音回了一句。
出了书房,他回头看了眼,勾唇一笑,表明诚意么?且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