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人在下》涅九

14、激战

　　翌日辰时，雲澜和冷七塑身而立各守一方，二人相视一笑，转过身去开始分头拔剑。
　　雲澜看了看面前各色各式的检柄，选了一把。
　　甫一握上，一道红光散出“壁上”。
　　他催动灵力用力拔了一下，无法撼动。
　　遂放弃改握第二把，刚搭上剑柄，一道黄光散出“沉昏”。
　　依旧无法撼动，他再次选择。
　　第三把，一道绿光散出“碧柔”。
　　第四把，一道紫光散出“紫霞”。
　　第五把，一道红光散出“关山灞”。
　　第六把，一道蓝光散出“幽兰至下”。
　　第七把，一道银光散出“破伤”。
　　第八把，……
　　第九把，……
　　先后拔了上百柄，每握住一柄剑都会闪出一个名字，但每把都拔不出来。
　　“真的要每把都拔一遍吗？这要拔到何时啊？”
　　雲澜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看着漫天剑柄，“要是都拔过了却还是一把都拔不出来怎么办？”
　　冷七坐到他身旁，看着头顶悬着的无数剑柄也有些泄气。
　　这个办法确实有点蠢，可是又想不出更好的策略。
　　雲澜昏睡这段时间他试了很多办法，无一能行的通，就连挖个地洞爬出去他都想到了，可是这地硬得抠个坑都难。
　　“你说这寿山老人是不是有病？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整出这么一堆幺蛾子，我们要是这么厉害还用他教吗？真把九关闯遍了，我们早出师了，还拜他个屁啊。”
　　冷七气急败坏地越想越来气，越来气越暴躁。
　　雲澜在一旁连连点头，他也想宣泄两句，但九凤公主的身份不允许啊。
　　他非常理解冷七此刻的心情，待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看不到外界，也看不到希望。
　　就把一个正常人锁在房里几天他都会烦闷，更何况他们还好几天没吃饭了。
　　他和冷七都修过辟谷，又有灵力护体，一段时间不吃饭还可以，但是长久下来身体还是会变得虚弱，而且他们也没正经学。
　　谁能想到天庭太子和冥界鬼王会沦落到吃不上饭饿死的地步啊。
　　“再出不去我们会不会饿死啊？你辟谷修到几阶了？”雲澜没精打采地问。
　　“六阶，你呢？”
　　“四阶。”
　　“哎，还能再挺几天。”冷七叹了口气，“真想见见寿山老人，踹他一脚，什么脑子的老头……”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波刺耳的嗡鸣声，一道银光闪过，一柄细长的银剑直向他刺来，正是那把破伤。
　　冷七反应极快，身体后仰，闪身躲过。
　　银剑一击未中，调转剑头再次向他刺来，冷七一脚踢向剑柄，破伤被踢转了方向，在空中飞旋两圈继续向他刺来。
　　冷七再次闪身躲过，破伤一副不依不饶必要决一胜负的架势与他缠斗在了一起。
　　雲澜紧张地看着冷七与破伤缠斗，见他未落下风甚至还游刃有余，打斗中还能抽空儿冲他抛个眼神得瑟一把，心里便踏实了一些。
　　站在一旁静观其变，看着看着，他发现破伤并不是一味地抵挡冷七的攻击，而是在舞动一套剑法。
　　每一招一式都像是在照本宣科地完成剑法招式。
　　这套剑法甚为精绝，配上破伤的剑灵，即能把招式优雅呈现又能恰到好处地抵挡攻击。
　　但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不出十招破伤便会败了。
　　果不其然，在第七招时破伤被击落在地，败下阵来。
　　只见它剑柄朝上垂立在冷七面前，剑柄轻点执了一礼，随后周身剑芒消散，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片刻后，上百柄剑脱离结界一起落在了地上。
　　雲澜震惊地看向冷七，“什么意思？这是……”
　　冷七走了过来，“我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里应该是个剑阵，地上这些都是它曾经的手下败将，它败了，其他的剑也跟着弃战了。刚刚我们应是触怒了它，才激得它出来邀战。”
　　冷七仰头环看上空，“这些剑灵都非常高傲，如若甘愿臣服便会听你调遣为你所用，若不愿跟随与你，则会散了剑灵，也就是说宁可做一柄普通的剑也不愿屈居人下。”
　　“所以呢？”
　　“嗯？什么？”
　　“所以拔剑是无用的对吗？”雲澜满脑门子黑线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你要早说我们也不至于拔那么久。”
　　“我……也是刚想起来。”冷七心虚地呵笑几声，“在对战时你有没有发现它在舞动剑法？”
　　“看出来了。”雲澜点头夸赞，“甚是优美。”
　　“屁吧，它那是浪的好吗？”冷七不屑地说。
　　“没你浪。”雲澜瞥了他一眼调侃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啊……感觉自己好蠢啊，我们一共拔了多少柄剑？有几百吗？”
　　“不只，我自己还拔了很多。”
　　想到他说过在自己昏睡时一直拔剑的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啊……”冷七邪魅一笑，“当然是激战了。”
　　他负手而立，环视界壁，从露出的剑柄来辨别是何种类型属性的剑灵，换言之就是预判自己打不打得过。
　　选定对手，接下来便是激战了，之前是他辱骂了寿山老人，激得破伤出来砍他，看得出它极为崇仰寿山老人，交战之后这一招便不灵了。
　　因此，如何揣测剑意激其出战便是此关的难点了。
　　无剑应战就只能耗在这里，可若激出个雄兵利器上古神剑出来，就没法玩了，只能投降。
　　毕竟剑阵只在书中记载过，谁也没有真正地战过一次，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当然要先挑软柿子捏了。
　　冷七正若有所思地反复斟酌，只见雲澜走到一柄剑前，用手指点了它一下。
　　“你，出来和我对战。”
　　那剑纹丝未动。
　　冷七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奈又宠溺地说：“这些可都是神兵利器，岂能被你一两句话轻易激出。”
　　换句话说，这就好比学士大夫，皇室夫子，岂是你一个平民能使唤的，人家根本不理你好吗。
　　雲澜不耻地冷哼一声，“懦夫。”
　　语毕，转身欲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锋利的剑鸣，尖锐悠长又刺耳，冷七仿佛听到了它在说谁是懦夫不服来干一般。
　　他嘴角抽了抽，这么沉不住气吗？
　　此时的雲澜已经与它战作一团，他舞动绫云，姿态优美，行云流水，一挥一舞之间宛如一副漂亮的水墨画。
　　冷七观战片刻，雲澜的功法修为极为高深，武力底蕴非常扎实，只是缺少实战罢了，现时几番交战下来，动作越发流畅犀利了。
　　再看这柄剑，果然沉不住气，几个回合便气急败坏了。
　　冷七心道用不了一柱香……，只听叮的一声，那剑被击落在地。
　　他吁了口气，一柱香都抬举它了。
　　雲澜收回灵力，自信闪耀地望向剑池，四周安静无比。
　　他隐约间好似明白了什么，嘴角微抽，怪不得这么快就应战了，原来它就是最弱的那个。
　　一番打斗下来就解决了一把剑，这让他有些情绪低落，觉得有点没面子。
　　他不服气地又走到另一把剑前，伸手一指，“你，出来和我对战。”
　　那剑纹丝未动。
　　“缩头乌龟。”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沉重的剑鸣，那剑把自己从结界里拔了出来。
　　是的，是拔了出来，别的剑都是嗖地一下飞出来，就它，还在一点点地往外鼔拥。
　　刚刚脱离界壁便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败了。
　　雲澜吃惊地张大嘴巴，剑哥，要不要这么侮辱人，真的不试一下吗？
　　冷七在一旁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哈哈哈哈哈，这个，这个是倒数第二名，九凤你真是太厉害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哈哈哈哈哈。”
　　雲澜懊恼地看着冷七，他也是个正值青春狂妄争强好胜的少年，自然想要一较高下。
　　冷七敛了笑，走到他面前，“这么多剑呢，有你战的时候，而且这个剑池年头太久了，难免有些劣器残兵，如若都如这般，我们到省了力气了。”
　　雲澜也知此理，他们现在不仅要收服剑池，更要保存体力，拖得久了反而对他们不利。
　　他调整心绪，再次走到中央，目光略略一扫，伸手一指，“你，长得最丑的那个，出来。”
　　被他指到的剑瞬间脱壁而出，直指他命门而来。
　　雲澜瞬间被激起了斗志，隐含激动地迎剑而上，稳稳地接下了这招。
　　再看冷七那边，依旧风骚有余，一边斗剑一边偷学剑法，时不时地还气剑灵几句。
　　几轮交战下来，地上已是一片败剑，两人收了功法，相视而笑，虽倍感疲惫，脸上却洋溢着畅快的笑容和对彼此的欣赏。
　　冷七归拢出一片空地，“今日到此为此，休息。”
　　雲澜点点头，他属实累了，没有食物补充，就要尽量节省体力，养精蓄锐，明日还有一番饿斗。
　　冷七坐下，抬手搭上他的手腕，给他输送灵力。
　　雲澜体内有他的内丹，就在刚刚他灵力暴涨发出最后一击时，他的内丹被触动了，他必须将它压制下去。
　　毕竟二人修的功法不同，不能强行合并，若是两个内丹同时运转碰撞，恐他无法承受，一旦出了差池，轻则功力尽失，重则走火入魔。
　　但是冥界派了探子进来，他又不放心，先这样吧，待他能独挡一面时再拿回来好了。
　　“你给我输送灵力做什么，我无事的。”雲澜推开他。
　　冷七的举动让他很感动，这些时日以来，他第一个想到的照顾的都是他。
　　“我灵力多啊。”冷七没有松手。
　　见他又要躲开，“真的，我辟谷比你修得高，在农舍锄地那段时日累蓄了很多力量，我将它们压制了，目前还没释放出来，这些败剑不过是这剑池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真正的神兵并未出世，接下来还有很多杖要打，我们两个必须相辅相持缺一不可，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我心里有数。”
　　雲澜犹豫片刻，他确实有些累了，几番打斗他的体力消耗很大，确需调息静养，于是点了点头。
　　冷七的灵力非常雄厚，如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体内，身上的疲疺顿感缓解不少，他放松身体，闭目享受，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