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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心,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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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阳透窗映照,四处静谧清幽,只闻轻浅的呼吸声。
雲澜睡眼惺忪之间忽感腰上搭着条手臂,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清眼前人后才放松下来。
冷七侧着身子,脸朝向他这边,看似睡得很沉,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看着这副绝美睡颜,目光渐渐温柔,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视冷七。
自小便听闻冥君的小公子俊朗非凡,风姿出尘,才貌双绝,举世无双,如今得以相逢,安知传言不虚。
冷七的美和他不同,他是高洁清贵,冷七是冷艳邪魅。
睡着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张狂凌厉,看上去安静纯美,此时的他才更像是个少年。
雲澜侧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冷七,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视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似胶着在上迟迟未移开眼。
心口上下起伏,加快了跳动,他作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忽然想摸摸这片唇是否如看着般柔软。
未及碰触,冷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看似要醒了。
他立刻收回手躺平身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刚刚睡醒还分不清状况的样子。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紧张中带着羞涩随即转变成惊慌和不可思议。
天啊,他方才想做什么?他对他竟然有了……欲望?
他怎么会对他有这种情愫,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见冷七醒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翻身趴在了床上。
冷七眼睛刚撬开条缝,便看到他趴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轻笑了一声,“早啊,九凤公主。”
“早。”雲澜蒙着头闷闷地说。
冷七又笑了一声,他支起上身向前探着,歪头看了看他,又伸手拉了拉他肩膀。
见他绷着劲不肯转过来,没忍住又笑了出来,这是害羞啦。
他眉眼含笑地坐起身,语气轻快听得出心情很好,“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嗯。”雲澜蒙在枕头里应了一声。
听着冷七悉悉索索地穿戴衣服,抬步走了出去,直到声音渐渐地消失。
他才从枕头里出来,轻叹口气,伸手扯了扯裤子,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同为男人,和他同床共枕真是太容易暴露了。
他趴在床上平复了一会,待清晨的冲动降了下去才起身。
冷七端着饭菜进来时,雲澜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
见他乖巧地坐在那里等着吃饭,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调侃道:“你也太自然了吧,就等着吃吗?去把厨房的粥端过来。”
“哦,好。”雲澜站起身要出去。
冷七一把拉住他,目光宠溺地说:“逗你的,坐着吧,我去拿。”
说完勾着嘴角转身出去了。
雲澜坐在餐桌旁,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荤素搭配还有汤。
一阵阵饭香飘过来,促使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食指沾了点汤放进口中嘬了一口。
一抬眼便看到冷七端着粥笑眯眯地看着他,见他抬头还挑了下眉。
雲澜尴尬地僵在那,保持着嘬手指的姿势,一脸懊恼。
身为天界太子,竟然做出这等不合礼数的事,还被冷七撞破了,真是丢人啊。
冷七忍着笑给他盛了碗汤,“饿了吧,吃吧。”
“想笑就笑,别憋坏了。”雲澜接过汤碗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冷七不客气地大笑出来,“九凤,你方才真是太可爱了。”
雲澜瞬间沉下了脸,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搅着汤。
九凤九凤,就知道叫九凤,九凤你个头九凤。
冷七见他不高兴了,轻咳了一声,本想安慰他道个歉,毕竟女儿家面子薄,但看到他撅着小嘴恨恨地搅和汤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雲澜放下筷子,忽然伸出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往中间一挤,得意地说:“哼哼,让你笑,看你这回怎么笑出来。”
冷七一愣,“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他这副滑稽的样子,雲澜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地拌拌嘴,真有一种寻常夫妻的影子。
吃过早饭,雲澜主动提出和冷七一起去犁地,以后钓鱼做饭打猎他都一起分担。
冷七笑着顺了顺他的头发,“今天不犁地了,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去对面山上,今晚不回来了。”
“去山上?”雲澜愣愣地问道,“你不是说山上黑云缭绕定有妖邪之物不能去吗?”
“附近我们都走遍了,若想通关只能去山上了。”冷七说,“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这里不是出路。”
雲澜点点头,相处的这段时日,不知不觉间便以他为中心了,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只要他在身边,他心里就踏实。
收拾好东西出来,冷七正拉着木筏去河里。
“你什么时候扎的?”
“前几天。”冷七看他一眼,嘴角噙着笑说:“就你愣神儿那几天。”
雲澜尴尬地笑笑,伸手去拉木筏。
冷七拦了一下,“你去旁边等着吧,这种粗活不是你女儿家做的。”
雲澜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冷七对他的好都源于他的公主身份,如果他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一直瞒着他会不会……
一股惊悸烦躁之情涌了上来,他心头一慌脱口道:“冷七,其实我……”
“嗯?你什么?”冷七打断他,把木筏拉进河里走上岸。
“别和我争这个,虽然你自小习武,但毕竟是公主,从小锦衣玉食的哪里能做这等粗活。”
雲澜惊出一身冷汗,沉默着闭口不言。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说出来了,他怎么了?他从来不会如此冲动。
冷七把包裹放在竹筏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转身朝他伸出手,雲澜迟疑片刻,把手放在他手上,借力上了木筏。
“飞不过去吗?还要木筏?”
“是飞不起来,这条河被人设了法,就像一道结界,半面桃源半面凶。”
冷七看着他的眼睛柔和地笑笑,“怕吗?”
雲澜摇摇头,看向远山,“自然是不怕的。”
说着运转灵力,试着飞身跃起,脚下像被一股力量牢牢地牵住一般。
“还真是飞不起来。”
冷七笑了出来,“要能飞我们早走了,何故在这里耽误时间,最近犁地犁的我手都糙了。”
说完摊开掌心给他看,确实长了点手茧。
雲澜伸手摸了摸,心里越发的愧疚,“对不起,我应该帮你分担的,我……”
冷七顺势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心里有点儿小得意,也不知道究竟在得意什么,一股股喜悦从心底冒出来,单单牵着手都像是浓情蜜意一般。
他看着木筏前进的方向,不在意地道:“对不起什么,你不必对我说这个,以后都不必说。”
雲澜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自己,冷七的手很暖,手指修长,把他的手包在里面,很是安心。
“我们就这样顺着河水走?不用竹竿撑吗?”
“没用的,河水会带我们去它要我们去的地方。”
冷七侧头看他,“这里看似寻常,实则处处透着古怪,米缸里的米永远不会空,每次钓的鱼都是同一条,每犁一次地就多一份力量,这条河无论你如何调整方向都会按着一个方向走。”
冷七紧了紧握着的手,“今日的米空了,我们必须离开。”
雲澜意识到事态有变,坚定地点点头,和他并排站在一起,目光深邃地看着木筏前进的方向。
木筏带着他们一路漂泊,在太阳快落山时将二人送到了一个洞口。
冷七率先跳上岸,回头伸出手,雲澜看了一眼勾起嘴角没接,径自跳上了岸。
冷七挑了下眉,笑着吹了声曲调悠扬的口哨,“走吧,九凤公主。”
“你日后唤我雲澜便好。”他纠正道。
“雲澜像男子的名字,没有九凤柔美。”冷七说。
雲澜听了心情低落,在一起越久他越不想冷七叫他九凤。
山洞非常高,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顶,四周是大块的岩壁,脚下是细碎的石子,连条完整的路都没有,目测是个封死的石洞。
冷七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他运转灵力神识探之,也不是幻境,这里是实实在在的洞穴。
“我去看看石壁,你在这儿等我。”冷七说。
“一起吧,你去那边我在这边。”雲澜说。
见冷七蹙眉不太赞同的样子,他安抚地冲他笑笑,“说好一起分担的,我总不能一直被你保护,放心吧,无事的。”
“那你多加小心,有事叫我。”冷七看着他的眼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木筏送他们来到这里,定然有其目地,他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缘何把他们困在这里,又为何突然放他们离去,但既然是拜师考核,不出意外非惊即险,还是应小心为妙。
“嗯。”雲澜看着他关切的眼神,笑着点点头,柔声说:“你也是。”
说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忙转身向身后走去,“我过去了。”
“好。”冷七看着他的身影笑了出来,转身向另一侧走去。
天色渐暗,岩洞内的光线越发模糊,冷七看着眼前的石壁,大大小小的岩石遍布凸起,有些岩石已经皲裂,如一双枯槁的兽皮附着在上面。
他观察了一会,未发现有何异常,遂伸手摸了摸,看似干燥的石避湿滑黏腻,他摊开手一看,竟沾了满手水渍。
冷七眉头紧锁,抬眼望去,整片石壁坚硬无比并无水流痕迹,怎么会摸到水?
他走到另一片光滑的看上去更为干燥的石壁前,伸手摸了摸,又是一手的水渍。
在他犹疑沉思之时,手上的水渍渐渐变成了红色,像血一样,突然水珠动了起来,凝聚成一条蛇状,盘旋在他掌心。
冷七目光一凛,心头豁然一惊,这是……煞血引灵?他猛地回过头,“九凤!”
洞内空空,只剩他一人,雲澜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