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45、龙宫（一） 子玉以为自

　　子玉以为自己一定死了。
　　可是过了许久之后，他竟再次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看见了一片淡蓝的天空，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正挂在海天之间。
　　而他——竟然躺在海面上？海水在周围轻轻拍打着，翻起白色的浪花。
　　又过了片刻，他才渐渐看清楚，自己并非躺在海面上，而是躺在一大片灰色粗糙又富有弹性的事物上面。
　　等等，这个粗糙的感觉是……子玉想起来了，这是他之前见过的——是巨鲲。他竟躺在巨鲲的身上，巨鲲载着他在向前游动呢！
　　他费力地想要爬起来，却一动也不能动，连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不不，他甚至连脑袋都动不了，他看不到，也感觉不到脑袋以下任何一部分身体。它们好像并不存在一样。但是他却能听见断裂的骨头在愈合的声音，血肉在生长的声音。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复原。
　　人魂的力量果然可怕，能将他拉入地狱，却又不让他死掉。
　　巨鲲虽然大，但游动起来却非常慢。
　　子玉倒也不着急，反正他也动不了。便这样躺着，任由巨鲲带着自己在海上飘着。看着海上的日出与日落，一天又一天。
　　初次看到的太阳升起来只在海平线上挂着，也升不高，一会儿便落下了。便一切归于黑暗。不过一些时日之后，太阳的位置便比之前升得更高了一些。那之后，渐渐一日比一日更高。海上时常能见到大大小小的冰山，蓝色的，白色的，一半在海上一半在水下。到了夜里，海面上还会闪烁起幽幽萤火。子玉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不知几十次还是上百次这样的日出日落之后，太阳渐渐挂到了正常的位置，冰山也看不到了。子玉估计他们应该是离开了北冥。
　　海上飘的日子倒也不算无聊，有许多海鸟喜欢跟着巨鲲，它们一群群地聚过来，对巨鲲和子玉很感兴趣，不时地飞下来落在巨鲲身上，啄一啄子玉的脸和身体。大概是想试探一下子玉能不能吃。巨鲲被骚扰的烦了，就会沉入海里，子玉有避水珠保护倒也不怕。
　　有时候，在海里还能见到其它的巨鲲，隔着远远的时候，子玉能看到它们巨大而模糊的轮廓，甚至能听见它们彼此用一些非常特别的声音交谈。那声音忽而低沉，忽而又极尖锐，当许多巨鲲一起长鸣起来，连海水都跟着震动。
　　有时鱼群也会围着他们打转，其中甚至有很大很凶猛的食肉鱼，不过无论什么样的鱼都敌不过硕大无朋的巨鲲，只能远远的跟着，不敢靠近。
　　人间的海，比起妖界海来，还是宁静许多的。
　　但偶尔也有妖物出现。路过一片礁石海岛的时候，一群正在晒太阳的鲛人发现了子玉，纷纷跳下海，手持鱼叉利刃朝着他游过来过来。
　　子玉在书籍里读到过鲛人，可没想到他们长得比书里描述得更难看，满是鳞片，手脚生蹼，满口利齿，喊叫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戳穿他的耳朵。
　　子玉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些，可是还恢复不到能自由活动时候，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凝聚法力却使不出。眼看着鲛人们团团围上来了。这时巨鲲突然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鸣叫，这些鲛人吓了一跳，接着便纷纷退回去了。
　　子玉算着日子，大约飘了百多天，日出的时间越来越早，海水的颜色也开始变浅，水底开始出现五彩斑斓的珊瑚，子玉便知道他回到东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