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猫小六六

43、魔龙（四）

　　魔龙一张嘴，又一道烈焰朝子玉喷过来。子玉猛地发力，震碎坚冰，在被烈焰烤焦之前从冰窟里面蹦出来。
　　忽然他想起来，传说龙颈下有逆鳞，逆鳞护住的地方就是要害。于是足尖在冰上一点，飞身蹿起，直冲魔龙脑袋下面冲去。
　　魔龙忽然发现子玉不见了，忙转动脑袋四下寻找。子玉此时已经攀上了魔龙的身子，犹如壁虎一般沿着一片片巨大的鳞甲向上爬去。一面爬一面摸索寻找。
　　这些鳞甲，小的如士兵的盾牌，大的简直跟凉亭的顶盖差不多，随着巨龙的活动儿不断张开，闭合，子玉一面爬一面还得小心被鳞片夹住。
　　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传说中的“逆鳞”。
　　难道传说是假的？
　　正想着，忽然手摸到了一片突出的鳞片——这片鳞格外小，只有巴掌那么大，稍不留意就发现不了。这必定是逆鳞无疑了！子玉一只手抓紧旁边的鳞甲，把自己的身体牢牢挂在龙身上，腾出另一只手扣住这片鳞，死命往外揪。
　　逆鳞一动，魔龙顿时吃痛，发出巨大的嘶吼。它猛地高高蹿起，朝着天空蹿去，然而它堕魔之后已经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很快便重重地跌落地上。巨大的冰山被它砸得四分五裂，连同它一起沉入黑色的冰海之中。
　　魔龙痛彻心腑，在海水中不停打滚，掀起滔天的巨浪。然而子玉口含避水珠，牢牢把自己贴在龙下颌上，不管巨龙如何在水里翻腾，魏然不动。他只管拼命揪龙鳞。可怎奈这逆鳞太过结实，无论如何发力都揪不下来。
　　魔龙在水里折腾了半天，却无法把子玉从身上弄下去，它抬起爪子疯狂地抓向自己的下颌，顿时，鳞片崩飞，血肉模糊。

　　想不到魔龙的血竟是暗金色的，犹如岩浆般从裂开的皮肤下奔涌而出，流入海水中。寒冰彻骨的北冥之水顿时一股股沸腾起来。溅在子玉身上，刹那间子玉的皮肉融化了好一大片，竟露出了骨头。痛彻心腑的感觉让子玉几乎要疯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妖身连天雷都劈不坏，却竟然抵不过魔龙的血。再这么下去，龙没屠了，他先要化作一堆血水了。
　　不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子玉猛地凝聚心神，把全部心念都聚集到自己的元丹之中。他已经许久未曾释动过妖丹了，不是怕显露自己，而是因为元丹中，藏着那些他不敢触及的力量
　　——那是被他吸食的数万人魂化成的力量。
　　自从戒断了“心瘾”之后，子玉再未敢去触及它。他害怕自己再次兽化，害怕再回到那个时刻。
　　然而现在他顾不得了，龙血还在奔涌，再拖一会儿他恐怕要被烧化了。

　　一瞬间，子玉周身腾起一股黑雾。强大的妖气几乎要变作实体。子玉的元丹也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般，所有黑暗的力量带着无数魂魄无法投生的巨大怨恨，一下子奔涌而出，在周身游走。子玉的身形瞬间暴涨数倍，变成了一只长耳尖嘴，白毛九尾，不狐不人的怪物。
　　子玉感觉自己挣脱了一切束缚，彻底滑入了深渊，与此同时巨大的力量奔流在他躯体中，犹如脱缰的马，入海的蛟龙，迫切地要寻一个宣泄的出口，唯有杀意。
　　杀！
　　杀掉所有面前的活物！杀个痛快！
　　他把力量凝聚于爪尖，只见弯钩利爪再度增长，再增长，趁着龙鳞开合的时候，对着缝隙深深地扎进去。终于扎入魔龙的皮肉中！他继续用力，继而整个爪子都扎入了魔龙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