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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156章 砻茳骤然清 ...

  •   砻茳骤然清醒,他慌忙行礼“娘娘息怒,属下,属下只是想为娘娘分忧,而且,属下知道娘娘定然会来,早已为娘娘准备好了娇撵。”
      “当真?”
      姜小豆顺着砻茳所指看了过去,只见那军中确实放着她常坐的那个轿撵,由此可见砻茳所言非虚。
      “算你们还没有完全不把我当回事,此事就不予你追究了!”
      姜小豆道“砻茳,我有事要问你。”
      砻茳点了点头,他嘱咐了所有人原地休息,严加防守之后,便跟着姜小豆远离众人,去了清净的水畔。
      “砻茳,我听说,浮音出山援助巫阳王了?”
      “是的!”
      “此时出山倒也罢了,但是好端端的为何要援助巫阳?”
      浮音从来不管他人之事,而且,他最讨厌的就是战争,他怎么可能主动参与战争!
      砻茳摇头道“属下虽是不知具体原因,但浮音近来举止怪异,属下心中有一些怀疑。”
      “你怀疑什么?”
      “属下怀疑他参与此战的真正用意。”
      砻茳道“自从知道天山帝江便是浮音之后,属下便对天山有了密切的关注,天山虽是领土不大,也不惹是生非,但无论是朝暾陨落还是重升之后,天山的战事从来就没有断过,而浮音,虽是作为天山之主,可具属下观察,他除了镇守天山山门,死守江畔之外,天山中大小事物他似乎就没有管过。”
      “这不是一位帝王该做的事,而且,此次出战援助巫阳的不是天山将士,而是浮音本人。”
      “也就是说,整个天山就他一人出战援助?!”
      “是!”
      砻茳道“虽然属下也知道浮音修为不浅,但是大战从来就不是儿戏,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难以后退的死局之中,一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姜小豆垂眸不语,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道“今儿就地休息,明天一早,天亮出发,我们日夜赶程,一定要在轩辕王的大军来到之前,先到上河。”
      “是!”
      她心中有很多疑惑,必须要在大战之前见到浮音,好好的问一问“他”!
      只是可惜的是,事愿人违!姜小豆与砻茳带领大军在水界赶程五日,当他们赶到上河之时,那水界之中早已有人在那等着他们。
      “好久不见,狐后娘娘!”
      站在水界之中久等的是姬水城的皇子,也就是那个因狩猎误闯方夷部,以一己之力,挑起巫阳和轩辕大战的人。
      “原是少皞殿下,当真是许久未见!”
      此时的少皞穿着一身玄色盔甲,周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让人见了寒意四起,心中警惕。
      “父亲亲自出征,他带的是重甲队伍怕是要晚一天才到,父亲担心涂山的兵到了上河后实在孤单,便让我领着轻骑兵先行赶来接应您。”
      “轩辕王有心了!”
      “狐后娘娘,父亲说此次大战,他想请涂山帮忙死守上河。”
      姜小豆问道“轩辕王这是有计划了?”
      少皞点了点头,他伸手指向东荒,说道“如今巫阳的领域是东荒与东山,虽是领域大,族人多,但巫阳也有他致命的弱点。巫阳虽是领域广,但是东山与东荒被上河横跨,上河的水界便是割断东山与东荒联系的关键所在。只要您守住了此处,东山便无法救援东荒,而东荒也没有办法及时与东山联系。”
      “我已查明,如今霸占合虚,统领整个东荒的是有穷氏,有穷氏的族长仍是寒浞,寒浞原本确实有些本领在身上,但是最近好似过度沉迷温柔乡,变得昏庸糊涂,不足为惧。而镇守东山的却不是巫阳王本人,巫阳王本人虽是在东山,但是他眼下似乎并不打算亲自出征,镇守余峨山,以及此次对抗轩辕的主将是巫阳王的心腹,也是大名鼎鼎的巫阳十二巫。”
      “十二巫虽是名气大,但是年纪已老,怕是经不起战场上的血腥,所以也不用太担心,最多就是多耗费些时间而已。”
      姜小豆道“巫阳的领地却有可攻之处,但他们的族人不少,狼烟一旦点起,怕是难以熄灭。”
      少皞轻描淡写道“娘娘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是,巫阳虽是族人多,可人散,又因流民多年,早已是面和心不和,无法做到真正的信任,只要东荒失守,巫阳族的领域便被削弱了一半,而且也会因为此次的打击,重创人心,使得他们分崩离析。”
      上河横跨东荒与东山,不但位置极好,而且水脉强悍,易守难攻。再加上姜小豆和砻茳又都是善水之人,有他们在,上河既是无法跨越的防线,又是设计伏击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砻茳是上河的河伯,有他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姜小豆附和道“巫阳王当真是好谋划!”
      到底是老油子,事情的关键,他看的倒是很清楚嘛!
      “我带的轻骑兵现就驻扎在东荒西边边境的十里之外,战事吃紧,主将不可长时不归,我先行离开,待明日父亲赶到,咱们以天雷为号,我方从前方攻击,而娘娘不但要在东荒后方拖住他们,还要时时注意东山的变化,万不可让东山的兵马渡河援助东荒,不然我姬水城的兵怕是后路难撤。”
      “明白了!殿下一切放心便是!”
      “多劳娘娘了!”
      少皞向姜小豆行了一礼,周身荧光闪烁,在姜小豆与砻茳的目光中,消失在原地。
      “原来他并未真正的来到上河!”
      方才站在他们面前的少皞竟然只是一个身外化身。
      姜小豆不禁叹道“我走南闯北多少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还从未见过哪一个人,能将自己的身外化身炼化的如本身一般真实,就连我也没有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砻茳笑道“这个少皞皇子也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不学无术,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帝王之相。”
      “是呀!这轩辕王子嗣众多,我虽只是见了其中两位,但这两位都有帝王之貌,不见半点逊色,就是不知道,以后这姬水城的城主是谁了!”
      自古以来,皇子们为了帝王之位大大出手的也不少,这轩辕王聪明一世,不知道对于这件事情,又会选择怎么处理?
      “砻茳,你知道浮音在哪里吗?”
      虽然听说浮音早就到了巫阳,但就是不知道他现如今是人在东荒还是东山。
      “王姬,密探传信,说天山之主与三日前,乘鸾鸟来到巫阳,但他是只身前来,身形无踪,现如今谁也不知道,他人是在东山,还是东荒。”
      巫阳的领域是东山和东荒,虽说离得不远,但两地之间由于被上河横跨,两地戒备森严,频频出入怕是会打草惊蛇。
      “查!快快的查!而且一定要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是!”
      在没有查到浮音在哪之前,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万一惊动了东荒的有穷氏和姬水城的轩辕,两者势必会对她起疑心,届时怕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万一引得巫阳和轩辕合盟对抗涂山,后果不可想象!
      .................................
      “轰!”
      斜倚在树上熟睡的姜小豆被雷声惊醒,她猛然坐起身来,耳畔隐隐传来一阵厮杀呐喊的声音。
      “坏了!”
      姜小豆好似想起了什么,她踩着树枝飞身向上,稳稳的站在了树顶上。
      只见此时的东荒西边早已点燃了狼烟,尘沙漫天,姬水城的旗帜被人高高举起,在激烈的战鼓之中用力挥舞着,姬水城的兵将有如一头猛虎,正在张牙五爪的攻击巫阳的边防。
      而坐镇东荒的有穷氏如有一头蛮牛,乍一看与猛虎实力相当,但是,有穷氏一直都是防守过当,攻击不足,只要轩辕王稍稍坚持一下,然后再用点别的计谋,东荒必然失守。
      “王姬!”
      树下传来了砻茳的声音,姜小豆纵身从树上跳下,落在了砻茳身边。
      “王姬,我们与轩辕是以天雷为约,天雷已经响了,狼烟也点了起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东荒后拖住有穷氏了。”
      “别急,先看清局势!”
      姜小豆道“这有穷氏对□□术颇有心得,最善远攻,而东荒本就贫瘠,他们所需的箭羽也一定数量有限,等他们把所有的兵力放在轩辕王身上后,我们才进攻,如此以来,咱们便不在他们的射程之中,而他们也会因忙于两头奔波,耗损精力,如此更容易失守。”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算,只要十二巫没有办法从东山赶去东荒救援,这有穷氏便不足为惧,只要长期作战,他们必然无法死守边界,战败是早晚的事!
      “砻茳,你亲自带人在上河设下埋伏,只要东山的人敢踏入水界,你就把他们给打回去!哪怕是十二巫来了,也不能让他们渡过上河!”
      “是!”
      砻茳刚走,肥肥便凑了过来,他歪着小脑袋,问道“姐姐!那我呢?我做什么?”
      原本此次出征是没打算带着肥肥的,但他缠砻茳缠的紧,若是不带他,怕他会再偷偷摸摸的跟来,到时说不定会传出一些不小的祸端来!
      “你去上河右侧,好好布局,安排人手,一旦我发出信号,你就给我攻击,但是不要一味强攻,咱们主要的任务是分散有穷氏的注意,敌进你退,敌退你进,不过你要注意一点,无论怎么进,你都不能上岸,不能靠近有穷氏的边防,咱们的优势在水界之中,一旦深入,怕是难以撤退,明白吗?”
      “明白!”
      待肥肥走后,姜小豆飞身与半空中,站在那树顶上,垂眸看着远处的狼烟烽火,眼底一片冰冷。
      轩辕王不是良善之辈,仁义之情更别指望他有,这样的人虽是都会与他们涂山反目,现如今他与巫阳大战,需要涂山的力量,所以他才没有对涂山起杀心,一旦此战结束,轩辕王一定会转过头来对抗涂山。
      以防万一,她必须得提前部署,保存涂山现有兵力,然后刻意消耗轩辕王的战力,如此以来,这巫阳即便是战胜了巫阳族,怕也是外强中干,再想打涂山,得缓和好一段时间才行。
      “咚咚咚!”
      一阵急鼓突然响起,姜小豆凝眸一看,只见轩辕的旗帜已经出现在东荒的中部,这表示,轩辕王已经攻破了东荒西边的边防,正往东荒中央攻去。
      虽然轩辕王的兵将依旧骁勇,但姜小豆看的出来,轩辕王对东荒的地势并不熟悉,他行军作战很是拘谨,每一步走的都很谨慎。
      谨慎虽然不会出错,但是对于战场来说,轩辕王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若是没有涂山在上河镇守,十二巫必然会越过上河支援东荒,届时轩辕王吞下东荒所有的领地都得吐出来。
      “轰!”
      一道光束直冲天际,随后天雷声再次传来。
      这是轩辕王传出的信号,他似乎察觉涂山并没有准时发出攻击,为他分散有穷氏的注意力。
      姜小豆听见了雷声,也察觉出轩辕王的着急,但是她并没有任何动作,砻茳和肥肥依旧在上河两岸等着。
      他们沉得住气,但轩辕王却无法沉住气了,他一人对抗有穷氏所有的兵力本就艰难,再加上东荒地势复杂,他即便有胜算,也不敢太冒险,只能谨慎进攻,慢慢的攻占东荒。
      “咚!”
      一阵急鼓骤然从空中响起,姜小豆循声看去,只见,东山战旗飘扬,人影重重,助威呐喊声越过山峦,传到姜小豆耳畔。
      “终于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赶来的到底是十二巫中哪一个呢?”
      东荒受难,东山十二巫一定会赶来援助,但就是不知道,这今儿想渡河救援的是十二巫中哪一个人。
      姜小豆凝眸细看,只见那个一直在前方带领众人的前锋大将,是一个穿着金丝玄光盔甲的男人,他手中攥着飞爪鞭,□□骑着一只巨大的灵兽,身姿矫健,举止骁勇,一看就知道此人是个心性稚嫩的少年郎。
      “铁鹰爪,金丝玄光盔甲,披风绣有蓝羽毒鸩,来人必是巫罗。”
      巫罗是十二巫之一,但也是十二巫中最为年轻的一人,他当年成为十二巫之一时还是少年之纪,后来巫阳王消失不见,而他也知道巫阳族将会战败,不愿做阶下囚的他,亲手关闭五感,用密法将自己封印与密室。
      后来巫阳王回归尘世,他心有所感,自动解封,虽然万万年早已过去,但由于他用密法将自己封印,不但容貌依旧,心性也如往日一般。
      “按耐不住的到底是年轻人.............”
      巫罗此次援助东荒必然是一气之下的举动,而此举也一定是他自己的主意,其他十二巫肯定不知道此事。
      姜小豆站在高处,垂眸看向那个匆忙赶来的人影,冷笑道“哼!我可不记得,鸟还会游泳!”
      十二巫个个身怀异术,他们善于制蛊,更喜爱生来带有毒性的虫兽,而巫罗最喜欢的就是鸩鸟,虽是身有剧毒的鸟,但终究是不会水的。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姜小豆所料,巫罗刚刚赶到上河水畔,还不曾过河,一道巨浪迎面扑来,他丢下坐骑,腾空而起,险险躲过那道巨浪。
      巫罗虽是身怀异术,但毕竟年轻,又没个什么经历,行事一定是操之过急,一味猛攻,而砻茳在战场厮杀了多年,无论是兵法还是行事,都是稳妥至极,有他在,巫罗一时半刻接近不了上河。
      “轰!”
      又是一道天雷在空中响起,从天雷声中,姜小豆察觉到轩辕王的焦急和不安。
      她转眸看向东荒,只见狼烟滚滚的东荒已然乱作一团,而轩辕王的旗帜还停留在原地,他似乎遇上了困难,无法向前攻击。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离合虚不过千里之距,那里是一片荒地,地形并不复杂,轩辕王怎么可能会被阻拦在那个地方..............”
      疑惑之时,一丝水汽从空中传来,姜小豆眉间骤然一拧,她凝眸细看,终于发现了端倪。
      “雾?”
      原来阻止轩辕王攻击的不是有穷氏的兵将,而是一场漫天大雾,姜小豆远远看着,能看到东荒之中聚集一团小小的浓雾,那浓雾包围着轩辕王所有的兵将,轩辕王视力受损,又碍于不了解地形,不敢贸然前进,只能用天雷求救姜小豆。
      “奇怪.......东荒何曾有过大雾?”
      虽是疑惑这雾来的奇怪,但姜小豆还是选择了出手。
      只见她衣袖微动,一道水柱从上河冲出,那水柱在空中幻化成一条双翼水蟒,在姜小豆的示意下,双翼水蟒扬天嘶吼,巨翅一扇,向东荒飞去。
      水蟒快速飞到东荒上空,它冲入浓雾之中,大口将那浓雾吞噬到体内,轩辕王手下的兵将见了这骤然出现的通天巨蟒,吓得面色苍白,而轩辕王只是愣了一瞬,他从巨蟒身上察觉到姜小豆的气息,知道那个在背后操纵巨蟒的人是谁。
      解决了浓雾,巨蟒飞身离开东荒,而轩辕王亲自敲响了战鼓,带领士兵继续攻击。
      巨蟒飞回姜小豆身边,它将体内的浓雾吐了出来,姜小豆伸手轻探浓雾,感受着浓雾中传来的残缺气息。
      “果然是他............”
      浓雾中残留着深海的气息,以及一抹若不可查的熟悉,那个用浓雾困住轩辕的人并不是别人,就是姜小豆一直苦苦寻找的浮音。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出山...........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出手............难道,是察觉我来了吗......................”
      姜小豆手中一紧,竟然硬生生的捏碎了那浓雾,她眉间紧锁,眸中闪烁着丝丝寒意“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求死,你这只倔强的水猴子!”
      水蟒感受到姜小豆的怒意,周身猛然一颤,在姜小豆的示意下从半空中落下,飞向上河。
      正在水畔苦等的肥肥见了那匆匆赶来的水蟒,大大的眼中骤然一喜“终于来信了!来呀!给我攻!”
      肥肥一声令下,涂山士兵嘶声呐喊,冲向有穷氏的边防之处。
      姜小豆凝眸看向东荒,沉默半晌,她突然出手,巨大的灵力从她体内猛然爆发,东荒之内所有的水脉被她召唤,所有的水脉化作水柱,匆匆离开河床,向她飞来。
      “你想死,我偏不让,浮音只要你一天不见我,一天不解释清楚,我便让你没法出手,这东荒你保不住的!”
      “吼!”
      东荒所有的水脉聚集在一起,变幻成一条红尾巨蟒,那巨蟒飞到姜小豆身边,盘着尾巴守在她身旁。
      此时,东荒之内,滴水不剩,就连有穷氏的储备水源也干涸见底。
      姜小豆一出手,骤然改变了整个东荒的局势。
      轩辕王见状为之大喜,带领兵将迅速攻占东荒,有穷氏出兵镇守,但轩辕王的兵士气正高,有穷氏根本不是对手,他们如同螳臂当车,节节后退。
      夜色逐渐降临,东荒只能突然冲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闪烁之后,一面巨大的旗帜出现的东荒之内。
      随后一阵鼓声响起,随着鼓声的响起,东荒的战乱声逐渐低沉。
      那是休战的旗子,鼓声也是休战时才会敲响的。
      “报!”
      一名小将突然飞身赶来,他飞身与姜小豆身边,沉声道“娘娘,密探来报!有穷氏族长方才痛失血亲,他高挂免战牌,要求免战三日,此事天下皆知,轩辕王碍于情面只得答应。”
      “痛失血亲?”
      姜小豆冷然笑道“寒浞幼年丧母,少年丧父,为了权位,谋害兄弟,现如今三界之内,他也算是孤家寡人了,哪里来的什么血亲,啊...............我明白了。”
      姜小豆道“寒浞后宫的妃子虽然多,但一直以来最受宠的却是那位叫纯狐的元妃,难不成他的元妃失了孩子?”
      小将答道“娘娘所说不错!自从寒浞封了纯狐为元妃后,几乎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他的后宫成了摆设,只是那位元妃身子单薄,受宠多年不曾有孕,寒浞为之着急,四下寻了不少灵芝仙草为她补身,纯狐终于有孕,只是,被这战鼓一吓,那孩子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寒浞悲痛万分,战意全无,有穷氏的长老为了保住东荒,搬出了免战牌,为有穷氏争取了三天的时间。”
      “果然如此!”
      姜小豆道“当真是天道好轮回,现如今寒浞能自己体会一下这失去至亲是什么感觉了!对了!”
      她伸手指向东荒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问道“从一开始我便注意到了那里,我记得合虚附近是一片荒地,并无任何建筑,那座高大的宫楼到底是何人所造?”
      “是七敏楼。”
      小将道“就在数月前,纯狐终于有孕,寒浞实为大喜,问她可有心愿,纯狐说儿时她的母亲曾为她画过一幅画,画中有座宫楼,那宫楼高耸入云,气质磅礴,朱墙碧瓦,富丽堂皇。
      “纯妃说,那是她母族中最为奢华的宫楼,能住在里面的也都是身份最为尊贵的人,纯妃说自己的母亲自小在那楼中长大,后来因做了错事,被母族抛弃,她的母亲晚年临终之时,时常念叨着儿时的场景,没有回到故土是她母亲一生的痛。”
      “随着三界变动,她母族已然没落,那宫殿也早已风化败落,她想打造新的宫楼,接她母亲的灵位进去,以此来弥补她母亲的遗憾。”
      “寒浞同意了,他聚集了许多能工巧匠,又砸下重金,为她打造了那座七敏楼,只是时间太赶,七敏楼只完成了初步建造,至于里面的修葺和粉装还未完成,那里暂时只是一座空楼。”
      姜小豆道“一个从骨子里厌弃外族的人,竟然有一天会为了自己曾经厌弃的人去耗时耗力的打造一座这么贵气的宫楼!还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那小将道“对了娘娘!另外,东荒土地贫瘠,若无水源,轩辕王怕手下兵将坚持不住,他请求娘娘归还东荒水源。”
      “哼!还真是会使唤人!”
      姜小豆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盘在她身旁的通天巨蟒甩了甩尾巴,它腾空而起,向东荒快速飞去。
      干涸的河床再次湿润,水脉回归原处,东荒被淡淡的水汽包裹,那整个东荒像是起了薄雾一般仙气飘然。
      “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
      “一切都如娘娘所料,那人..........”
      小将突然话音一顿,他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沉声道“那人果真就在禺谷竹林。”
      “哼!果然在那!你去与砻茳说,我要离开上河一段时间,我不归,肥肥不许进攻东荒,还有,一定要拦住东山的救援,无论是谁,绝对不许他们过河。”
      “是!”
      小将问道“敢问娘娘,您离开上河,要去哪里?”
      姜小豆负手立于树顶,凝眸看向东荒那星星点点的火光,眼底闪烁着丝丝寒意“竹林探亲!”
      ...............................
      夜色暗沉,弯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一丝柔弱的光芒从云翳的空隙中隐隐透出,像极了人在绝望中最后的一抹希望。
      轻风穿过竹林,带来了簌簌声响,竹子独有的清香晕染了轻风,即便那风离开了竹林,竹香依旧,风所过之处无一不弥漫着淡淡的竹香。
      “铮..................”
      竹林深处突然传出了拨弦之声,那弦声虽不明亮,但余音悠长,隐隐透着沧桑和悲意。
      弦音只响了一声,虽不成调,但却有情,深深的吸引着竹林中所有的生灵。
      过了许久,拨弦声再次响起,一首乐曲从竹林深处传出,那弦动之声与林中的簌簌叶响相称相融,两者合一,胜过人间无数。
      竹林里那个黑影听得痴了,不小心踩到了一节枯枝,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拨弦声微微一顿,那曲子并未因这异响中止,只不过,那人再次拨弦时,指下的弦音有了变化,变得有些灵动欢悦,不似刚才那样悲然淡凉。
      待拨弦声渐弱,林中的风也慢慢消失,那弦音随风而去,竹林回归了静谧
      那个一直都在偷听的黑影也不再躲藏,抬脚从阴暗的竹林中走了出来。
      “多年不见,您的琴技越发精湛了!”
      此时月光从云翳中透出,为三界带来一丝微薄的光亮。
      那光亮落在竹林中,暴露了两人的真正身份。
      偷听者姜小豆,而那拨弦弹琴人却是浮音。
      姜小豆穿着银色盔甲,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面色含笑,但眸中冷然,让人视之不寒而栗。
      而浮音依旧一身白衣,端坐在翠竹之下,膝上放着一张古琴,面容依旧,但眸中暗沉,没有任何生气。
      不知为何,这样的浮音让人心中不免生出万念俱灰的悲意来,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好都捧到他面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他能够看上一眼,欢喜一刻。
      浮音缓缓抬眸,那张未曾有变化的面容上隐隐闪过一丝异样棱角,姜小豆眸中骤然一震,惊讶一瞬后恢复了往日冷静。
      “我是该喊你一声浮音哥哥,还是帝江殿下?”
      浮音淡然一笑,在月光下,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异常明显,他轻启红唇,属于男人的磁性声音在空中响起。
      “在这我如同你兄,出了林子,我便是天山帝江,你就是涂山狐后。”
      姜小豆点了点头,她席地而坐,看着身为男子的浮音,总觉得现在的他有些陌生。
      “什么时候变身成的男子?”
      浮音是牡牝之后,牡牝生来便没有男女之分,是唯一一个雌雄双全的种族,只有牡牝成年之后,遇到自己心仪之人,才会决定自己是做男子还是女子,而这个决定一生只能做一次,终生无法更改。
      浮音变身姜小豆不惊讶,毕竟浮音早已成年,如今的年岁也着实不小,让姜小豆惊讶的是,浮音为什么会选择变成男子,他一直以来的性格和做派明明像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
      “铮...............”
      浮音轻挑琴弦,轻声道“有一段时间了。”
      “这也是你迟迟不肯见我的原因?”
      “算是,也不全是。”
      浮音道“我想见你,想看看你是否安好,但是我却不敢见你,因为我知道你约我在尸冢山的目的,我不敢,也不愿意用这幅模样踏进尸冢山。”
      一片枯黄的竹叶从空中落下,落在了姜小豆的盔甲上,她拿过枯叶,在手中轻轻的把玩“天山之主你情愿做的吗?”
      浮音未有一丝犹豫,坚决的摇了摇头,姜小豆又问道“那支援巫阳也是情非得已?”
      浮音再次点了点头,听了这话,姜小豆非但没有松口气,眉间反而充满了紧张“所以,你是当真不想活了,是吗?”
      浮音抿嘴轻笑,眸中依旧淡然,在姜小豆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呀!”
      在姜小豆的大力揉捏下,那片枯叶瞬间破碎,而她没有发觉自己的失态,一个劲的追问道“你生性潇洒,向往自由,鲛族避世万万年,那万万年的苦闷和孤单没有困住你。你为了完成先人意愿,奔波三界,寻找族人下落,为此你吃了多少苦,瘦了多少罪,这竹林里酿的疗伤酒有一半只为你准备的,那些劳累和伤痛也没让你有半点挫折。”
      “如今朝暾重回三界,最困难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三界就要恢复正统,鲛族也不再避世,而你也完成先人意愿,眼看你就要获得真正的自由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去寻死呢!”
      面对姜小豆的追问,浮音选择了淡然一笑,在姜小豆疑惑的目光中,他反问了一句“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姜小豆微微一愣,说道“自是无拘无束,心之所向了。”
      “无拘无束,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做到,但心之所向.............呵!怕是我穷极一生,也做不到了!”
      浮音抬眸看向姜小豆,那双素来温和的眸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气。
      “丫头,现在的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为我担心。”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姜小豆问道“一味寻死也算是头脑清醒吗?”
      浮音垂眸不语,姜小豆缓和了声音,问道“浮音,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让你心如死灰,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过了许久,浮音终于开口“我曾经真心爱慕过一人。”
      姜小豆眸中大震,她愣愣的看着浮音,没有任何举动,而浮音垂眸看着怀中的古琴,眼底隐有温色闪烁。
      “我与他相处多年,心意从未有过改变,只不过,他出生不凡,身份尊贵,如骄阳一般存在,而我,不但背负着先人遗愿,还懦弱无能,我配不上他的好,也不敢有过非分之举。”
      “这份心意躲藏了不知多少岁月,而我也被这份爱折磨的痛苦不堪。”
      浮音轻抚琴弦,声音隐有哽咽“某一天,我从梦中惊醒,只觉脊背发凉,心口疼痛难忍,我下了床,走到窗口,隐约听到了一声啼鸣,那声音凄凉无助,透着悲意。我似梦似醒,踉踉跄跄的出了海。”
      “我没有找到他,只是听说他出了事,后来,大家都说他死了,我不信,曾想去撬棺一看,但当我远远的站在山头上,看着为他发丧的队伍靠近时,我在空中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一刻我便清楚的知道,他真的去了。”
      “我远远的跟了一路,直到那棺材被黄土所埋,从那一刻起,我便对着尘世没了任何的眷恋,后来,有人为我找到了族人,为了保护他们,我成了天山之主,只不过,那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没用。”
      姜小豆道“你在天山寻死未果,特意来支援巫阳,想要以此来结束你的命?”
      “我曾经答应过他,永不自戕,所以,只能想点别的法子。”
      永不自戕.........................
      姜小豆眉间微紧,她凝眸看向浮音,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腾上心口。
      “那位您心中爱慕的人,我可曾认得?”
      浮音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也等于回应了她。
      姜小豆好似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片惨白,她唇畔翕动,不停的念叨着“原来你也是心悦他的,原来你也是心悦他的,原来你们...............”
      浮音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但他看得出姜小豆神情有异,没等他开口询问,便见姜小豆站起身来,姜小豆在林子里跌跌撞撞的走着,浮音跟在她身后,她走了许久,在一株大竹下停了下来,她从地上拾起一届枯竹,疯狂的在竹根底下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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