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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重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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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一切猜想,似乎在一瞬间全部推翻了。
这几日沈琦君都在宫外,而皇帝在宫内,两人根本就没有接触,难道隔着一大段空气,还培养出爱意来了?
这是在古代,只能飞鸽传书,据她所知,大昭没这项技术,连网恋的可能性都无了。
苏年试图用非自然因素来解释,也许两人互相思念,思念着思念着,就明白彼此是真爱了?
沈骁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小说和电视剧之类,都是有逻辑可依的。现实中可能还存在平白无故的喜欢,但给人看的东西,有结果就得有原因,读者不能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沈琦君真的不可能是女主?苏年觉得更郁闷的事,不是自己猜错了女主,而是她以为男女主在她的撮合下感情升温。如果女主真不是沈琦君,她可什么都没做呢,男女主谈情说爱到飞起,她还傻乎乎在那自我满足。其实人家自个儿就能牵手成功,根本不需要她参与。
虽然躺赢这结果如她所愿,多少也有点太没成就感了。
无论如何,一切都要等回了宫再说。宫中剩下的几个人,除却皇后与德妃,就只有容嫔,柳如烟了。
没了拜佛念经的兴致,苏年以思念皇帝为借口提早回宫。
坐在马车上,她的脑袋随着颠簸上下晃动,头疼地抵着太阳穴。容嫔与柳如烟,一个性情柔顺与世无争,一个胆小怕事,怎么都不像做女主的料。苏年记得,柳如烟进宫后只侍寝了一次,平日里都与皇后一处,就算是她们去万清寺之前,也不可能有三千多的好感度。
难道皇帝在演她?
苏年晃晃头。且都回了宫再说吧。
苏年没有铭山王妃勤快,用了午饭才上路,到皇宫时天已经沉了下来,又还没接上晚上的灯笼。苏年觉着这是一天中最昏暗的一段时间了。城墙上插着的黑黄旗帜猎猎作响,苏年忽然不太想进去。
“太后,你怎么了?”
苏年回头,对沈琦君笑笑,她想到沈琦君不是女主这件事,她与皇上这么好,这么亲近,难道皇上最爱的不是她?这么一想,她泛起了一些怜悯。
“没事,就觉得好几天没回来,还有点陌生。”
沈琦君走上前一些,扶住她的胳膊,“太后这就夸张了,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这儿,那还能陌生。”
苏年见她仰头张望着什么,想来是在想皇帝怎么不来。等傅桓昱和女主好感度上了六千,真正心意相通,是不是沈琦君就会失宠?毕竟这小说不是真正的后宫,男主只会爱一个人,最后的结局就是专宠,有的甚至遣散后宫。
“太后,吃瓜吗?”沈骁在她面前放了一碟切成三角形的蜜瓜,打断了她忧愁的思绪。
回了世安宫后,苏年饭都没吃多少,就在这摇椅上一下下点着脚,让摇椅保持摇摇晃晃的状态。
“这主角啊,到底是谁呢?”苏年把毯子往脸上一盖,长叹一声。
“太后,你说的哪个话本子,不愁不愁,紫沉替您翻翻,紫沉识字的。”
苏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差点忘了这儿一个个的都关注着她呢,她假笑两声,“不用了,紫沉你忙活去吧。”
紫沉半蹲着,替苏年捏腿,“太后,你回宫后怎么闷闷不乐的,嬷嬷还以为奴婢没照顾好您。您是不是没玩儿好,奴婢就说,该多待几天的。”
“哀家没事,就是吃饱了不想动弹。”
“紫沉,你要不去看看桃胶有没有泡上?我怕小厨房忘了。”沈骁说。
紫沉懵懵地看着沈骁,“太后想吃桃胶?什么时候说的?”
沈骁冷下脸,责备道,“方才说得明明白白,嬷嬷说得倒也没错,看你把太后照顾得如何?”
“沈孝,别说她了。紫沉,你方才折榻上的小被子时哀家说的,许是你太专心了没听见。”
紫沉食指竖起,“是了,肯定是这样,奴婢这就去小厨房。”
踏出门槛,紫沉偏了偏脑袋,诶,她方才折了小被子么?
“太后早点休息吧,奴才等会再来伺候。”沈骁点了点木扶手,又用气声说,“天黑见。”
太后今日睡得很早,还嘱咐了宫人不可打扰。鲁嬷嬷心疼地替太后揉肩揉腿,想着肯定是路上累着了,又替她关上门,让紫云在门口守着。
苏年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到底是装着心事睡不深,听见一道刺耳的咯吱声,她太阳穴酸胀地抽动一下,睁开了眼。
屋角的两盏烛灯亮着,沈骁躺在躺椅上,学着她的样子,一下下点着地。
苏年把头发拢到左侧,揉了揉脸,“你怎么进来的?紫云在外头呢。”
沈骁朝门外看去,一个人影印在门上。
沈骁扶住躺椅的扶手,坐起身,椅子弧形的底框发出咯吱的响声,印在门上的人影也晃动了一下。
“你跟我来,这里不方便说话。”
沈骁把挂着的外袍往苏年手上一丢,然后隔着寝衣环住她的胳膊,苏年跟着他牵引从床上站起来,沈骁把她的鞋踢到脚下,她踩着跟穿上,随着他的力往前走,愈走愈是啧啧称奇。
她房间巨幅的山水画被沈骁揭开,后面居然连着一道看上去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暗门,就算是把画取了,昏暗的光线下,她也没看出猫腻,沈骁用巧劲一推,门就缓缓推开了,虽然只能打开一半,通行不成问题。
苏年惊喜地张大嘴,仰头想分享自己激动的情绪,沈骁先她一步点点头,然后摁住她的肩膀轻声道,“等等说。”
进了同道就是彻彻底底的黑,屋内的烛台不好取下,沈骁也忘了准备,但他似乎很熟悉,不用点灯也能畅通无阻。
通道的尽头,沈骁不知在哪做了什么,又一道门开了,外头是宫里一处偏僻的亭子。
难怪沈骁总能无声无息的大半夜出现在屋里,她还想呢,这些宫人这么灵敏,沈骁是怎么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打开门进来的。
“你什么时候挖的路?不愧是沈总,闷声干大事。”苏年竖起大拇指恭维。
沈骁睨她一眼,“你是没睡醒吧,我哪里来的功夫挖洞。无意间发现的罢了。”
沈骁虽然总被认为是满身铜臭的商人,实际对书法字画都有些兴趣。苏年宫里这幅画,据说是绮兰太后八十大寿时,当时最好的几个画手合作画的山水画。他有时闲着没事做,就会站在这幅画前看着。
鲁嬷嬷总是对他这行为嗤之以鼻,大概认为他在装模作样的拗人设。
绮兰太后去世时,本打算拿这幅画陪葬,但是绮兰太后死前特意留话,说这样的传世之作埋了可惜,希望可以一直挂着。
绮兰太后是先皇的生母,一辈子吃斋念佛,又牵挂百姓,受人爱戴,所以后人都记着她最后的愿望。
虽然这书是架空的,画家在现实中也不存在,但这画却实在是好画。有次苏年午睡,他在屋内伺候,也在欣赏这画。外边的人或许认为他和苏年在做什么坏事,决计不会进屋打扰,他可以凑近了看这话。不仅是画好,这作画的纸张也很奇特,当时并没有保色的技术,墨水却多年不散不褪,他捻起纸张摸了摸,又顺着画边捏着厚度,小指背无意划过墙面。
有缝隙。
就这样,他发现了这道暗门,也似乎明白了绮兰太后为什么到死都要嘱托不能摘下画。
“所以,这扇门是她留着逃命的?”
“我哪能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我叫你出来不是来讨论琦兰太后的。”
苏年举起右手,“我知道我知道。”
“苏年,你今天这么反常,不会在可怜沈琦君吧?”
苏年努努嘴,别开脸。
“我们出宫时,我在马车上查看了数据板,没有变动。所以变动时间初步判断为出宫后,那天之前。你之前也判断过了,女主如果是嫔妃,只可能是柳如烟和容嫔。当然,也可能是哪个小宫女。”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嘛,这破系统有延时,可能这次一不小心延迟了好几天。”
“如果没有呢?我们之前分析女主是沈琦君,就是因为每次他们接触后,好感度突然上升,你不能为了解释错误答案篡改题目的条件。”
如果没有,那就说明几次男女主只有在几次数据变动的时候有交集,那傅桓昱和沈琦君俨然不符合条件。
“第一次数据变动是选秀之后,好感度降低了。第二次是……”苏年拿了块石头,在地上划出白痕。
沈骁接上话,“御花园。那天逛完御花园,数值超过了一千,你第一次猜错。”
苏年默念着御花园,1000,在地上添上信息。
“然后是第三次,沈琦君挨打。第四次,设宴款待傅季,第五次……根本就没有人能和所有这些时间点卡上关系的,除非她在暗处,我们根本没注意到。”她打了个大大的叉。
反正怎么看,柳如烟和容嫔也更不像正确答案。
沈骁的手握住苏年的手腕,在下方重新写上一个“解”。
“既然都不对,那就重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