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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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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年马上又察觉到了另一桩奇怪的事,傅宝莱为何与铭山王妃关系这么好?
她带入一下自己,丈夫快死了,为了家族兴盛,她必须把私生子领回家。这个私生子聪明伶俐也懂事,她不迁怒与私生子好好相处,做出母慈子孝的模样,苏年勉勉强强能理解。私生子不知从哪捎了个妹妹回来,来历不明非亲非故,她也能欣然接受?
这气度,真非常人能理解的,难怪能忍风流成性的铭山王这么多年。
“太后,这是臣妇的几个好友,都是在京都行商之人。”铭山王妃简单介绍,后面几个女人初初知晓苏年身份时就行过一礼,现在又行一礼。
“这儿不是在皇宫,大家同是礼佛祈福之人,并无身份高低,各位不必多礼。”
众人齐声,“谢太后。”
傅宝莱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说话的空档,挽着任蕊的手臂问:“母亲,哥哥有一起来吗?好几日没见他了,每次上朝也是匆匆回去。”
“你哥哥上朝又不是见你去的。前几日问他,他说公务繁忙,昨日倒是改口了,说有空就来,但我估计应该是没空的。”
傅宝莱长长地哦了一声,“但我觉得哥哥会来呢,毕竟……我都在这呢。”
任蕊慈爱地刮她的鼻尖。
苏年觉得站在路中间聊天不大方便,想着可以找地方坐着说,这还是第一次登场的新人物,“铭山王妃这是要去佛堂吗?我们可以一道走。”
任蕊往后看了眼,“我们已经去过主殿,打算在山间逛逛,然后尝尝新茶。”
苏年她们去的就是主殿的方向,能与任蕊对上,就说明任蕊是从主殿出来的。苏年暗道自己真是说了蠢话,笑了两声后说:“那王妃自便,晚上一起用晚饭可好,你与宝莱应该也许久不见了。”
太后邀约,怎可拒绝。任蕊不知苏瑾年为何这般,还是答了声是,行礼之后就告退了。
傅宝莱侧了侧头,今日母亲看着有些奇怪,是因为在寺中不能大声么,平时说话都中气十足的呀。
到了傍晚时分,铭山王妃主动送来了请柬,到汝山阁吃晚饭。苏年收到请柬就起身要去,其余几人都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还不走么?”
紫云掩面附耳提醒,“太后,该给小主们整理衣容的时间。”
这几天升温了,一下午都在走路,难免会出汗,自然要简单沐浴后再赴宴。在苏年的意识里,一天洗一次澡已经非常爱干净了,反正吃了饭又会沾上油烟味。饭前洗澡,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苏年默念尊重当地风俗习惯,也去简单洗了个澡,换了里衣。她想着外袍就算了吧,她的衣服都是拖地走的,已经有点脏了,换了又得弄脏一件。但紫云已经替她拿了件干净的放在架子上,她也只能换上。
幸好衣服不用自己洗,按照这样换衣服的频率,也不用做其他事了,整天搁这洗衣服就好了。这衣服又厚又金贵,她还想替宫人省些力气,奈何宫人不给她这机会。
苏年到汝山阁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入席了,大家的表情都还算轻松愉悦,不知道在闲聊些什么。
“等等。”沈骁叫住她,轻声道,“等会你注意一下铭山王妃,不知道你们之前有过什么过节,我们也不知情,不要说奇怪的话,多少小心一点。”
原来沈骁也注意到了,果然不是她的错觉。苏年手背在身后,比了个“OK”,然后坐上大家留给她的主位。
铭山王妃始终看着两人的动作,又移开视线,举起汤碗喝了口,借着手的掩饰讥讽地扯了扯唇角。
这宫里的水还真是养人呢,再脏的东西都能洗得干干净净。一个太后与一个太监,眉来眼去的,真是令人作呕。
“臣妇上次见到太后,都是贺春节的时候了。”
“不是下午刚见过吗?”
“是啊母亲,你忘啦。”傅宝莱附和,然后被铭山王妃瞪了一眼,止了声。
“傅贵人从小在乡野长大,规矩都是近几月临时教的,颇有些尊卑部分,还请太后见谅。”
“傅贵人天真善良,最是难得,哀家很喜欢。”
任蕊本是不想让傅宝莱进宫的,她厌恶那个地方,每次踏入宫门,都觉得心中钝痛,浑浊之气充盈胸腔。但她曾说过,宝莱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开心,所以她也开开心心地把她送入宫门。
婢女们都不理解,傅宝莱进宫那天,她为何忧愁得彻夜难安。因为那里权势滔天,一个人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可能只剩下一个躯壳,也可以什么都不剩下。
“铭山王妃明天有什么计划?要是没有,要不要与我们一起游山?”
秦江笙问:“太后,明天不是要听圆慧大师讲解经文么?”
苏年来之前是这么想的,到了这又开始犯懒了,“用了午膳后再听经文也行。”
“不巧了,明天一早臣妇就要回府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苏年还没搞明白她与自己的瓜葛呢。
“臣妇已经来了好几日了,同伴的夫人们家中都有事。”讲到这,她放低了声音,笑道,“太后也知道,她们家中不止一个女人,离家太久可不知会出什么岔子。”
沈年表示理解,也不再多劝。
“那哥哥呢,他不来了?”
“当然不来了。”
“母亲下午还不是这样说的,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傅宝莱嘟囔着,看了秦江笙一眼,秦江笙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满的嘟起嘴。
“夫人们也是方才与我商量的。臣妇日后有机会再给太后请安。”
苏年也算看明白了,铭山王妃果然不喜自己。也许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前尘往事,她要是太热情,会显得怪异吧。
于是她也敛了咧着的嘴,端庄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因为急着与沈骁讨论问题,她吃了饭就回屋了。晚上山间的风很冷,秦江笙与沈琦君也与她一道回去了,傅宝莱多日未见任蕊,留下来陪着说说话。
她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儿倒给了沈骁,沈骁纵是再聪明,也不能凭着几十分钟会面中的了了数语,给她分析出因为所以。苏年只好作罢,就算有,也是过去的恩怨,看起来和男女主也没有很大的影响。到时候她完成任务就回去了,让苏瑾年自己跟铭山王妃掰扯去吧。
——
沈琦君从黑夜中睁开眼。她许久未见这样的黑,黑得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像悬浮于世界之中。
她方才好像梦见了许多,从她家中接到选秀的消息,到她进宫,见到皇上,还有那宫中的一件件事。每件事似乎都发生过,又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更让她觉得古怪的是,这不对劲的人似乎是她。
思绪缓缓回归,她意识到这是在山中。住持节俭,太后嘱咐过下人,遵循这儿的规矩,睡了就把蜡烛都熄了,切不可浪费。
再回忆起梦,却是想不分明了。她觉得有些好笑,梦本就和现实不符,要是相符了,这还能叫梦吧。许是离开皇宫,所以想念皇上了。
不过这梦,倒是让她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
她睡觉一直不太安稳,娘说,想得多的人都是如此。她这一想,就更睡不着了,索性披上外袍出门转转。
在宫中,月亮都是看不分明的,因为屋檐总是很密,城墙总是很高。进宫之后,除非特意登到高处,否则都见不到这么皎洁的月亮。
可惜不是十五,月亮才过半圆。上一次这么认真看月亮,还是在家里。
户部登记秀女名册,只有嫡姐的名字能上名册,她使了些伎俩,让迷信迂腐的父亲写上了她的名字。大计得逞之时,她就是这样看着月亮,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是幼时那个单纯的小女孩。
像她这样的人,想得到什么东西,只能拼命耍手段,否则就是不遂心地过一辈子。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才能心安理得一些。
“你早些回去,我心慌极了。”
“大半夜的,怎会有旁人。”
沈琦君回忆暂停,睫毛煽动,悄悄将手中烛光微弱的灯笼往草下掩了些。
今儿不睡觉的,似乎不止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