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到了我死后的第五年》泡面宅

6、第 6 章

　　居荣和死了，是个好消息。
　　至少对于居宴来说是。

　　新闻里配的照片都是旧图，照片里的居荆川意气风发地站在老态尽显的居荣和身边，长得与居宴确有几分相似。

　　居宴和这位同父异母的“长兄”其实没什么太深的交集。
　　父母的积怨已经太深，两人注定无法有正常的交往。

　　记得他当年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不知道居荣和吃错了什么药。

　　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似的，开始频繁联系他。
　　甚至承诺以后汉荣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那个时候的居荆川已经在汉荣工作了三年。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这位“长兄”的表情。
　　虚伪的善意可谓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居荆川至于居宴来说，也就是根扎在棉里的毒针。
　　恨意早在这位所谓“长兄”忽然出现的时候无法遏制。

　　居荣和过世的好消息居宴等不到清明再告诉母亲。

　　次日傍晚，下班后他就近买了鲜花与水果，独自去了墓园。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墓园总是有股冷意。
　　今天白日里飘了些细雨，路边绿叶的绿更深，吹过墓园的风也更凉。
　　在被雨水打湿的的石梯上拾级而上，深处的墓园更加寂静。

　　居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蹲在一边，忍不住摸了摸冰冷湿润的墓碑。
　　风路过天空，头顶的树叶沙沙响着，寂静的山岭偶有几声鸟鸣。

　　“妈，居荣和死了。”
　　居宴低声说完，抚了抚墓碑上小小的照片。

　　小的时候，居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拥有幸福家庭的幸运小孩。
　　在外努力工作的父亲和在内美丽持家的母亲。

　　但是生活本就多变，他升入初中后，原本温婉的母亲忽然变得易怒多疑，而以顾家出名的父亲也开始彻夜不归。

　　他总能听见父母在家里爆发争吵。
　　打开一角房门，就能看见客厅里猛烈争执的两人。
　　小小年纪的他不懂太多，只能大约明白父亲在外面找了别的年轻女人。

　　大概从那时候起，他的家开始无法遏制地变得破碎。
　　而最后一击重击。
　　就是居荆川的出现。
　　一个比他还大三岁的“哥哥”。

　　居荆川的出现就像是一阵飓风，彻底揭开了居荣华的伪装，暴露了一段他和母亲都不知道的过去。

　　居荣和在遇见居宴的母亲前，就已经未婚有了一个三岁的孩子。

　　他还记得那天母亲打开家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居荆川的场景。

　　初中三年是最荒唐的三年时间。
　　突然出现的居荆川是这个家最后的通牒。
　　如果生活有剧本，那么母亲的剧本一定是个悲剧。

　　这个家世好、相貌好的女人，竟然年纪轻轻就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盒子。

　　山头的风忽然变大了些，头顶的树叶猛烈晃动起来，上面挂着的雨珠被抖落，冰冷的雨水砸到他的脸颊。

　　居宴回神，抬手抹掉脸颊上的雨水，视线重新聚焦。

　　他不打算再多说那老家伙的事。
　　伸手将鲜花整理一番，他又忽然想起来，“对不起啊妈，忘记告诉你，你儿子福大命大，没死呢。”

　　理完鲜花，他又开始摆弄水果，放来放去，忍着眼里不争气的泪，只好靠着手上的动作转移注意力。

　　最后他抬眼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沉默许久，沉声问：“你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山间的鸟鸣与风声。
　　死亡也许不会带来和解，但会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
　　从墓园回来的第二天。

　　居宴在咖啡馆门口发现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橘猫。

　　瘦瘦小小的，淋了雨，浑身的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
　　原本以为那一声又一声的猫叫是幻听，直到居宴打开门，远远望见了蜷缩在门口的花坛里的这只小橘猫。

　　身上还盖了一朵被风雨打落的杜鹃花，它躲在灌木丛下，细声细气地叫。

　　居宴找了条干爽的毛巾，把小猫咪抱进了温暖的咖啡店。

　　春天的雨一下，气温就会降下来，小猫咪缩在干爽的毛巾里，冻地直发抖。
　　居宴没养过猫，不敢乱喂东西。
　　辛君岐进来的时候，居宴正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查手机。

　　门铃一响，他回过头，就看见男人站在门口。
　　他恍惚间看了看店外的天色，天色已经暗下来，沉沉的漆黑一片。

　　照道理，辛君岐不会在晚上来喝咖啡。
　　大晚上喝了咖啡还想睡觉吗？
　　居宴站起身，机械性地说道：“欢迎光临……”

　　辛君岐朝他笑了一下，周身似乎都柔和下来，“怎么还没下班？”
　　居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嗯了一声。
　　男人垂眸，这才看到了他手里抱着的小猫。
　　“哪捡的猫？”

　　“……门口。”居宴上下打量他。
　　辛君岐低头仔细看了看他怀里的小猫咪，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小奶猫的脑袋，语气温温柔柔的，“小猫要喝羊奶粉，我去旁边的宠物店买，待会儿过来接你下班。”

　　说完，看居宴依旧愣愣地看着他，辛君岐不禁勾起嘴角，好看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亮亮的眸子看着他。
　　凑近了问，“今天看起来怎么傻傻的？”

　　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就笼罩了居宴。
　　他像定住了一样，直到门口的铃声响起，居宴才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还在摇晃的门。

　　辛君岐哪里不太对。
　　他站在原地半天，恍惚地得出这个结论。

　　没了居宴的安抚，小橘猫低低地叫唤起来。
　　居宴低头，看着蜷成小小一团的猫咪。
　　伸出指尖蹭了蹭它的脑袋。

　　辛君岐拎着东西再次回来的时候，居宴还站在原地。
　　听到门口的铃声。
　　正在思索的居宴抬起头，莫名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可以下班了吗？回家吧，给小猫喂点吃的。”辛君岐举了举手里的购物袋。

　　怀里的小奶猫叫了一声，居宴犹豫半天，点了点头。

　　然后居宴看着辛君岐伸过手，像从前那样牵住了他垂在一侧的手。
　　干燥的大掌，带着温热。
　　居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思绪一下子飘了很远。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大约明白，辛君岐是把他当做了“居宴”。

　　两人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站在后面，看着辛君岐开门的背影。
　　收回思绪的他心里觉得自己不争气。
　　怎么就跟着这个人到家里来了。

　　也是，辛君岐这个人最狡猾，最擅长用这种温柔陷阱。
　　然后居宴被他牵着，进了已经太久没回来的家。

　　家里没怎么变，还是辛君岐喜欢的极简风。
　　没添什么东西，也没少什么东西。
　　居宴的眼神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上那几个花花绿绿的玩偶上。

　　辛君岐在一边安顿好小猫咪。
　　转头便看见了还站在门口的他。

　　于是居宴听见男人问。
　　“你怎么在这儿？”

　　屋子里大约安静了有一会儿。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向前刻着时间。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到了辛君岐困惑的神情。

　　居宴仔细看着辛君岐，看他的表情不像作假。
　　于是他瞥了眼一旁的小奶猫，又看向他，好像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他问：“你不记得了？”

　　辛君岐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这只小奶猫，“这只猫？”
　　“我捡的。”

　　辛君岐的脸色变来变去，既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问居宴来龙去脉，只是说道：“抱歉……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居宴想问些什么，但刚开口就被男人打断。
　　“走吧。”

　　他想辛君岐大约也不会同他解释，于是他点点头。
　　抱起小奶猫，又举了举手里拎着的他给小奶猫买的东西，“这些都是你买的，钱怎么给你？”

　　辛君岐摇摇头，“不用。”
　　居宴点点头，最后看了眼他，转身朝玄关走去。

　　辛君岐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要是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可以不用理我。”
　　居宴扭头看他，抿了抿唇，又转过头看向别处，应了声：“好。”

　　他走出小区，一个人站在楼下发呆很久。
　　小奶猫蜷在他怀里，看起来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