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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瓜达拉哈拉vs 墨西哥城 墨西哥足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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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6点我准时起床,今天是考试的日子,我像往常一样,下楼到厨房拿着昨天晚上煮好的鸡蛋,面包和香蕉,迅速带上门出发了。我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快步疾走。快走过小区旁边的超市时候,我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跟着我,所以作势蹲下系个鞋带,用余光瞥向后方,明显能顾感觉到那个身影也停了下来,我让我更加紧张起来。
我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看到的一些新闻,墨西哥杀人绑架抢劫盗窃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要发生在我的身上了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慌,很多次鞋带打结都失败了。我有感觉自己不能蹲的太久,但是也不敢再往前走,突然想起saulo的话:“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的话,就躲到超市里去。”我立刻右转,朝着24小时开着的药房超市走过去。眼看着药房超市也来越近,我心也跳的越来越快,生怕在最后几十米的地方被拦下,功亏一篑。
进了药房,我看他并没有跟着我往药房的方向过来,而是径直过马路离开了。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坏人,至少是短时间内舒了一口气。我超市里晃悠了五分钟,才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路口,赶紧过马路去到了靠近马路中央的有很多路灯的自行车道上。结果,这天我到学校的时间比平时还早了。我坐在机房里,才慢慢开始回忆刚才的惊险,原来早上的课也是危机四伏。
考试开始了,看着屏幕上的考题,我有预感,这次挂科的人恐怕不会少。明明已经把题目练得很熟了,但显然各种细节上的坑还是避之不及。三个小时的考试,让我感觉自己连一秒钟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考得我再一次怀疑人生,我真的是在墨西哥读书吗?墨西哥读书这么艰难的吗?
考完试我准备去星巴克买杯甜甜的东西缓和一下情绪。收到了爸爸的微信,让我在墨西哥抽空看场球赛。爸爸是个球迷,每次我去到足球强国的时候,都想让我去看球赛。记得有一次在西班牙,那天是皇家马德里对战巴塞罗那的比赛,之前一直都是跟在爸爸屁股后面看球的我傻乎乎地以为球票能当天买到,在开赛前一小时我去到马德里球场附近准备买票,结果发现连黄牛票都买不到。
现在想想,可能门外的黄牛都嘲笑我当时的智商捉急。我也觉得我有点缺乏社会经验,就像当时帮同学抢林俊杰演唱会门票一样,完全不理解这东西居然还要抢,结果APP上一秒就没有了让我愣在原地。后来在德国,遇到了一位李宇春的粉丝才知道原来抢李宇春演唱会的门票还要答题的,这可能也是她们的乐趣吧。
自那次以后,我都牢牢吸取了教训,每次都找人帮忙提前买球赛的票。我给ranti发了信息,问她买票的方式,不过按照墨西哥人一贯的风格,估计也只能线下买票,毕竟来了这里以后,用过最棒的线上服务就是学校网站了,一想到有一大层的技术人员帮忙解决学生各种技术问题,这种服务就很贴心而且有安全感。但是一出了校门,却感觉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从发达国家转入了发展中国家。
下午,我按约定配着salina去瓜达拉哈拉唯一一家中国超市买调味料。在我的认知范围里,一直以为华人遍布世界各地,没想到在墨西哥栽了跟头。上学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个华人都没有看到,更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么大的一个城市居然只有一家非常小的华人超市。
虽然是在市中心繁华区域,但是这简陋的装修让我仿佛穿越了50年,和隔壁的光鲜亮丽的日韩超市形成鲜明对比。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salina要买的东西全部一站式采购,还多提了两袋东北大米回去。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接到了ranti的电话:“luo,今晚有一场瓜达拉哈拉对战墨西哥城的比赛,晚上八点开始,有兴趣吗?”我对ranti的执行能力感到震惊,等我反应过来赶紧回答:“好,很想去。”
在学校那一站下车后,我匆匆向家的方向赶去,半路正好遇上了ranti的车,三个孩子也都在车上:“快上来,我们去家里接saulo,然后你放一下你的书包。”我有点惊讶现在才五点,为什么这么早准备去球场。知道我看到了在球场外堵到了三公里开外的车队才明白,排队进停车场估计就要两小时了。
车来的时候明明天还是亮的,车进去以后已经暗得一点光都看不到了,球场周围满是穿着队服的球迷,一大群人围在临时搭建的啤酒屋或者热狗摊旁边。球场远远看起来像一只悬浮着的飞碟,很有设计感,尤其到了晚上,开了灯光以后,就更加的像。
Ranti把门票给了我,包装的很精致,还给套了一个塑料外壳,设计看上去非常抓人眼球,虽然不认识这位球星,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热血,有一种上战场的感觉。安检非常严格,不过幸运的是,我们都没带包,两手空空拿个手机,很轻松地就过了。场地非常大,干净程度远超我的想象,而且里面的小吃店更多了,还有很多足球用品店和体验店,ranti告诉我站在那和别人合影的,是个大明星,不过我完全不认识。
明明已经看了很多场球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到球场还是挺有新鲜感的,明明自己对足球完全不感兴趣。每次我都不能理解爸爸为什么会为一小时才进一个的球而振臂,当然爸爸可能也不懂我为什么看热血动漫都要哭的稀里哗啦的。楼梯之间徘徊着兜售零食的人,比如薯片或者饮料之类的,saulo买了一袋薯片,热情地给我分享,他应该庆幸我不爱吃膨化食品,不然至少消灭卖家手里的50%。
到了快开场的时候,球场里已经是座无虚席。Ranti说,这两支球队正好是墨西哥最强的两支球队,所以票子最好卖。看来墨西哥和欧洲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不能线上预订,只能当天线下买票,也是有点好处的。入口处燃起了一片白色气体,之后,球员们准点跑着来到绿茵场,做着热身练习:传球、往返跑、射门等。
正式开始的比赛,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无聊,我一边举起手机拍摄片段发给家庭群和室友群,通过聊天解闷。终于是挨到了快到中场休息的时候,saulo提议说出去买点吃的,正中我下怀,看来他也挺无聊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saulo走路姿势感觉怪怪的。我在热狗店买了不少热食,但是场馆里的物价真高,至少也是外面三倍了。Saulo还是买了一包薯片,不过这次,他拿着装满番茄酱的瓶子大量地把酱挤进薯片袋子里,上下不停摇晃。
我笑着说:“墨西哥是我第一次看到大部分人吃薯片喜欢放各种酱的神奇地方。”saulo一边忙着往嘴里塞薯片,一边说道:“Luo,等一下,蒂尔歌校长有事交代我们。”什么鬼?saulo也入学了吗?“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梅丽莎。”
“你们怎么都喜欢附在男生身上,还总是首选saulo。难道他和亡灵世界之间签了什么合作协议吗?难怪我刚刚觉得你走路姿势怪怪的,索菲亚比你强很多。”梅丽莎伸进去拿薯片的手就没停下过:“是吗,这体验也挺有趣的。”我看着她习惯性地把手往衣服上抹:“别,别留下痕迹。他衣服上蘸了番茄酱就麻烦了,你就要暴露了。
还有,蒂尔歌校长为什么让你来?为什么不是索菲亚?”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亡灵世界马上要举办一场大活动,索菲亚他们这些中高级的亡灵都去帮忙了。校长说这次的异灵不会很难搞,就让我来了。”我很惊讶:“校长居然知道这里有异灵?那我之前那些经历怎么没见他吭声。”
梅丽莎从我手中掰了一段热狗:“不是的,这一次是接受的委托。他们家是顶级的医学世家,但是他因为过度劳累而在工作上去世了,但是他父母一直没等到他在亡灵世界的团聚,就出重金拜托我们把他带回去。”
原来是个尽职尽责的医生啊,那不是应该去医院找吗?说不定还不舍得离开自己以前照顾的病人。梅丽莎说:“他爸妈说成为球星是他从小的梦想,我们之前把所有的医院都地毯式搜索过了,我都差点穿帮好几次,但是没什么线索。今晚可是两支最顶级球队的较量,校长说他一定会来。”
我们分头行动,我先把球场周围搜索一遍,他回到场内看医生是不是混在了观众席的球迷之中。我绕了整整两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等我回到球场,梅丽莎却已经掌握了重要情报。
坐在我们周围的球迷说,有的时候球员表现得如有神助,完全不像以往的风格,明明好几次即将进球,球在千钧一发之际功亏一篑。我也不知道,美丽沙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周围人迅速打成一片的,但是至少在下半场开始之后,我们会紧盯着每一个球员的动态。中场休息期间,有一群身穿球员对付的人来到场地中央表演抢椅子的游戏,之前我还一直以为这个是中国特色的活动。
下半场开始后,我们两个对足球一窍不通的人发现完全看不出任何迹象。但是,比较明显的是,瓜达拉哈拉队的风格变得攻击性很强,和上半场不同,上半场的攻势是球员的个人秀的话,那么下半场的进攻就是团战,并且瓜达拉哈拉队不知道进行了什么样的战术变更,数人出现在墨西哥队的禁区,迅速的传球切换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在密集的攻势之下,很快就打破了之前零比零的僵局,率先取得一分。
巨大的欢呼浪潮过后,前边的小哥开始讨论。仿佛像变了一支队伍一样,从奔跑的快马变成了饥肠辘辘的狼群。但是,还没等下一波攻势开启,墨西哥队的主教练就要求换人,打断了瓜达拉哈拉的如火如荼的节奏。等到比赛恢复的时候,瓜达拉哈拉呀就采用刚才的迅猛攻势,但是墨西哥队此时已经有了牵制的对策,比赛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拉锯战之中。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0分钟了,我们对医生的踪迹一无所知,比赛也是寡淡无味。瓜达拉哈拉转攻为守,努力守住自己一球的优势,此时,墨西哥队再次提出换人。这也成为了全场的另一个转折点,墨西哥队的类似声东击西的战术很快让瓜达拉哈拉有点措手不及。
我开始梳理时间线,上半场的两位教练没有采取任何举措,反而是球员表现亮眼,但是却没能进球;中场休息,瓜达拉哈拉根据教练的战略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开场夺取一分,但是在墨西哥队的两次暂停之后,却被扭转形式,说明下半场,关键点主要在于教练。同一场球,短短90分钟里面,球员和教练经历这么大的变化,说明异灵就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那么根据现在场上的局势,他应该就是墨西哥队的教练。
我和梅丽莎偷偷靠近场边的教练席,发现主教练很是淡定地坐在教练席上喝咖啡,完全不像落后了的样子,只剩最后十分钟,他到底是放弃了还是胸有成竹?我在谷歌上搜索这位著名教练,却发现他是以脾气火爆著称,在面临即将认输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干坐着。我拿出魂器准备用锁链将异灵从他的体内拽出,结果没想到墨西哥队在最后的五分钟时居然进球了。教练瞬间从坐席上腾起,手舞足蹈,摄像机拍了过来,我们没有办法只能等镜头移开再做打算。
我飞速念动咒语,锁链从魂器中吐出,径直擦过墨西哥城队的主教练,飞向他对面的正准备换人的瓜达拉哈拉队主教练。事实证明,我成功了,在他还没有示意换人之前被我们提前带了出来。他并由对我们俩的存在感到太过惊讶,反而是有点可惜他尚未完成的球场上的计划。这时,墨西哥队的主教练正站在场地上骂骂咧咧,仿佛对目前平局的结果很是不满,瓜达拉哈拉队的主教练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看向医生:“你和球队教练甚至是球员之间性格差别太明显了,这很容易穿帮。”医生的双手被锁链束缚着,他有点疲惫地坐在地上:“我知道,虽然很冒险,但还是抵挡不了热爱,也许是压制得太久了,才会想要在临走时爆发一次。本来以为自己这么喜欢,是可以胜任球员的,没想到喜欢和实践是两回事,即便钻研那么多场球赛,但实际跑动起来训练的缺乏太明显了。看着球门就在眼前,但最后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好遗憾啊,到了人生的尽头了,也没能实现一次梦想。”
送他回到亡灵世界路上,我有点奇怪,墨西哥又没有996,即使工作日不能踢球,周末不也有大把时间驰骋绿茵场?后来我才发现,他父母很是责怪他没有自制力,到最后了居然还想着踢球。
我开始明白,他并不是没有时间踢球,而是不能踢球,不仅仅是因为踢球可能带来的骨折等伤害,更是来自父母的压迫。人人都可以爱看足球,但将足球运动员作为职业却被非议。
他们将职业分为三六九等,并且将各个职业进行功能性划分,有些职业用以弥补物质需求,有些则是补充精神需求,但那些职业并不被所谓上层职业所接受。医生的孩子也被要求成为医生,律师的孩子仍旧是律师,行业之间人为形成鄙视链,树立起高高的壁垒,用莫须有的优越感来标榜。
医生不得不放弃足球的职业生涯,在家人的殷切期盼下选择学医。幼年时踢球导致的腿部骨折更是让父母感到危机四伏,后来他的身影渐渐不再出现在球场,而是转成了观众席上的狂热粉丝,然而,时不时的球场暴力事件让他再度面临家庭的压力,他选择在手术室和实验室里从早奋斗到夜晚,催眠自己是按照父母长久以来的经验选择了一条无比正确的道路,直到最后倒在手术室里的那刻,才发现原来自己最想要的并不是医学上的成就,也不是救死扶伤的满足感,而只是想去球场再度踢次足球,再次享受一起奔跑的快乐。
在校长办公室里,梅丽莎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足球,当着他父母的面,踢向了医生:“你知道亡灵世界也是有一年一度的足球联赛吗?无重力环境的球赛可比现实世界的刺激多了。要不要三个人一起组个队?”他母亲有些不满地瞥了梅丽莎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校长抢先:“好主意,我也正准备报名今年的裁判。”说完,他喝了一大口仙人掌牛奶,目光正对上医生父母,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