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仪未晚[破镜重圆]》原上离离

41、告白 许辛夷

　　许辛夷瞳孔骤缩，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嗓音微颤：“魏晚舟，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凝视着她有些恍惚的面庞，魏晚舟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耳畔。

　　“许辛夷，我喜欢你。如果你打算谈恋爱找对象，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可以不可以？”

　　没有听错！
　　不是幻觉！！

　　许辛夷心脏乱跳得没有章法，目光慌乱得无处安定：“你……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昨天晚上，她是揣测过魏晚舟可能喜欢她，但告白来得这么快，猝不及防直接将窗户纸捅破，反而惊吓大于喜悦。

　　魏晚舟又往前靠近了半步，身形压得极近，不给她怀疑或者退却的余地：“原本打算等你回江城再说的，但现在看来，还是早点定下来比较好。”

　　免得被人觊觎惦记上，免得……
　　魏晚舟深吸了口气。
　　听罗森坦然自若的说和她在相亲，心头滋生的烦闷太不爽。

　　若是许辛夷此刻不是低着脑袋，看着脚尖，没有心乱如麻的无暇顾及其它，她或许能发现，向来沉稳淡定的魏晚舟脸上，也会露出类出忐忑不安的情绪。

　　“你愿意吗？”
　　魏晚舟俯身，弯下腰从低处看她表情，又认真问了遍。

　　许辛夷咬了下嘴唇：“你知道的……我们两父母原来结过婚……我们两个若是在一起，我妈肯定会激烈反对，而且你爸他……”

　　“我爸有什么意见，一点都不重要。你不需要担心，我能处理。”

　　魏晚舟伸手将许辛夷手握住。
　　他的强势，和柔软干燥的掌心传来温度，稍稍熨贴她的不安。

　　“阿姨她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我们是真心对待彼此，我相信……我们迟早能说服她接受。”

　　是吗？
　　我们在一起，真的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吗？
　　魏晚舟笃定的声音，蛊惑着许辛夷的心。

　　她觉得自己在飘，思绪是飘的，身体是飘的，飘向无边无际，缱绻温柔的希望里，混着过往隐秘不能宣之于口的负罪，想放弃却死灰复燃的念想，交叠出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人总是做梦，但真的梦想成真时，又要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里。

　　许辛夷不敢抬头看魏晚舟的眼睛，她怕自己只要看向他，就会沉沦，不管不顾的应下他的要求。

　　“辛夷，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虽然发问，魏晚舟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因为许辛夷的第一反应已经给出答案。
　　她没有直接拒绝，不是质疑他的感情，而是焦虑在母亲面前要怎么过关，畏惧的是两家大人势同水火的关系。

　　——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许辛夷硬生生压下情绪，用仅剩的一丝理智拉回感情：“你让我再想想。”

　　好在魏晚舟没有穷追猛打的紧逼。

　　“我等你的回答。”

　　说是这么说，他没有松开原本握住的手，反而自然而然的牵起她手，开始在公园闲逛。

　　这举动过分亲昵。
　　许辛夷脸上烧得滚烫，试探的挣了挣，结果魏晚舟力道收紧，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她认命的放弃挣扎。
　　牵就牵吧！反正小时候也不是没牵过。

　　“哥哥，要不要买花送给女朋友？”
　　抱着塑料桶卖花的小男孩，从侧面追来叫卖。
　　花是普通的红玫瑰，每一枝被塑料纸包着，透出廉价感。

　　但女朋友三个字，成功取悦了魏晚舟，目光在花上定住。

　　“不用。”
　　见魏晚舟大有要买的架势，许辛夷拉他走远，无视小孩一脸的失望。

　　“你不喜欢？”
　　回忆以前，魏晚舟记得许辛夷应该是喜欢花的。

　　“这花买了往哪搁？总不可能回家前先丢垃圾桶，不然被我妈看见了，还以为是罗森送的。”

　　魏晚舟瞬间打消买花的念头：“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在一起，名正言顺……”

　　“就算在一起也不能说。”
　　许辛夷没好气：“我不想被我妈动用家法，把我打断腿或者腿赶出家门。”

　　“君姨那么温柔的人，肯定舍不得打你。”

　　“我怕我把她气病了。”

　　“………”

　　“魏晚舟。”
　　许辛夷望了望天，心绪纷乱：“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作出让两家人都后悔的决定。”

　　“……”

　　“从前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一次。”
　　这话，与其说是给魏晚舟听的，不如说是在提醒她自己。

　　魏晚舟沉默片刻，重新牵起许辛夷手。
　　他心知肚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父亲造成的裂痕，经年未愈，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好。”

　　平常的一段路，两人走了这么多年才走到这里，许辛夷心里的那道坎没有迈过，他不能急。

　　两人在公园逛了许久，魏晚舟去酒店取回车，将许辛夷送到小区门口，便独自开车回江城了。

　　许辛夷连让他把车开到自家楼下都不敢，生怕许慧君恰巧站在厨房窗口，看个正着。

　　回家后，许辛夷先补了个觉，醒来后从卧室走到客厅，正好撞见许慧君在摆晚饭的碗筷。

　　“你过来。”
　　许慧君目光瞥来，脸色极不好看，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妈……”
　　许辛夷心虚的坐到饭桌旁，夹起块鱼：又做这么多好吃的。”

　　“先别着急吃饭。”
　　许慧君白了她眼：“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姐那边刚发消息说，罗森回去后说你已经有暧昧的对象了，和你在一起不合适，还怪我女儿有对象，怎么不提前告诉她，还来相什么亲！”

　　显然，罗森回去告状了。
　　他没义务替她隐瞒。

　　许辛夷低头继续吃鱼，但嘴里吃到的，到底是甜是咸是酸压根没尝出来。

　　“别吃了！”
　　许慧君轻轻拍了下她胳膊，语气微沉：“告诉妈妈，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对他没感觉，瞎编的。”
　　许辛夷讪讪扯笑：“我才从国外回来，工作都没多久，哪里会有什么对象。”

　　“……”
　　许慧君目光可以刀人。，

　　许辛夷脖子缩了缩：“我不过是……不太喜欢相亲，找个理由拒绝他罢了。”

　　“真的？”
　　许慧君半信半疑。

　　“真的。”许辛夷用力点头。

　　在魏晚舟出现前，的确都是真的，况且她现在的确没有和魏晚舟在一起，也不算是说谎。

　　“你这孩子……”
　　许慧君是个开明的母亲，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倒没在这件事上太强求，只觉得对不起陈姐那边，开始盘算要怎么赔罪才能修补关系：“没提前告诉你是我心急了，不喜欢可以直说，下次可不许这样随意糊弄了”

　　居然还有下次！
　　许辛夷一个头两个大：“妈——你别给我安排相亲了。再来一次，我都不敢回永宁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你能早点定下来，不管在江城或者永宁都可以。”许慧君板起面孔：“就算一年只见个一面两面的，我也认了。”

　　“妈——”

　　“你不能因为妈妈的婚姻失败，就觉得自己也不行，否定婚姻。”许慧君语气加重。

　　话音落，母女两人都是一怔。
　　许辛夷忽然理解了母亲为什么急于要她相亲的原因。

　　“我没有……”她吶呐道。

　　“没有吗？”
　　许慧君面上露出一丝颓唐，“你长得漂亮，不管在国外国内，身边应该不少人追求吧。这么多年，为什么一个人都没答应过？”

　　隔壁家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男朋友都谈过几次了。

　　许辛夷试图撇清：“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许慧君却追问不休：“那你告诉我，论长相、学历、性格、工作……罗森他哪点你看不上？到底什么样的人你才觉得合适？”

　　怎么又绕回罗森身上了！
　　许辛夷捂住脸，生怕许慧君还对罗森那边心存念想，索性破罐子破摔：“哪点都看不上。长得一般，学历不如我，性格也就那样，工作也就是稳定，事业有成谈不上。”

　　许慧君怒目相对：“你还贪心上了，要怎样才算事业有成，难道你还想嫁豪门不成？”

　　“是啊。”
　　许辛夷想也不想，随口应了。

　　话出口，她就知道坏了。
　　果然，许慧君又是一愣，脸色青青白白。

　　“辛夷，高嫁吞针，嫁给有钱人不见得会幸福。妈妈宁愿你嫁给普通人过安稳日子，也不要你和个有钱人在一起表面风光，背地里忍气吞声。”

　　“我知道了。”
　　戳中母亲痛处，许辛夷多少有点愧疚：“妈，你当初和魏叔叔他在一起，受了很多气吗？”

　　“还好。我嫁给她，其实多少有钱方面的原因，感情上本来就没有多少期待。”许慧君平淡语气中带了丝怅然。

　　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那么多风花雪月。
　　实际上从一开始，许慧君就知道，魏成功找她，只是想要个合适照顾魏晚舟的后妈，两人在一起的出发点就不是感情。

　　当年她一个单亲母亲，经济实力普普通通，就算精打细算极力供养孩子，也有力有不怠的时候，嫁给魏成功，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上掉馅饼的机遇，她抓住了机会，心底依旧是自卑的，在魏家的那些年，配得感极低，战战兢兢看魏成功脸色过日子，后来离婚时精神崩溃，除了魏成功说翻脸就翻脸的背叛，还有经年积累精神压力的原因。

　　许慧君低头沉思的空隙，头顶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许辛夷头一回意识到母亲真的老了，换做从前，有了白发，许慧君要么拔掉要么去染，现在连修饰都懒得弄了。

　　她喉头微哽，未免被看出异样，端起碗匆匆扒饭。

　　“妈，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从小就是有主见的孩子，比我好。”
　　许慧君仍然没从过去的情绪里跳脱出来，话里带出懊悔：“咱们家现在条件也不差，你不要见钱眼开，像妈一样走错路。”

　　“嗯。”
　　许辛夷胡乱应着，心想看来和魏晚舟在一起，在母亲这边，无论怎么努力，恐怕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