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后面》一往欢冬

50、他和他 33 一番激烈地

　　一番激烈的争斗后，不知道阿塔用了什么手段，总之他神奇地把那只异兽征服了，骑着他飞檐走壁地向着吴邪走来，阿塔拽着吴邪也骑上了那匹“比目鱼马”，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把他送到了黑瞎子和黑眼镜所在的那处高岩上。

　　吴邪刚被双黑稳稳地拉住，转身就看见阿塔骑着那匹异兽向着方才的那个“眼镜棺”的墓室走去，显然是想把它再一次关在那里。

　　吴邪焦急地等着阿塔出来，暂时忽视了自己左右两边死死盯着自己抓着自己的黑瞎子和黑眼镜。

　　待到阿塔再次关紧那扇墓门，站在门后仅四十公分左右的崖壁上望向吴邪这边的时候，吴邪的脑子里已经满满都是当年他变成失魂人之后，走投无路，饥寒交迫，差点死在草原之时被塔拉及时搭救的恩情！吴邪着急地把自己背包里和双黑背包里的绳子都拿出来系在一起，递给黑瞎子，让他把绳子抛到对面去救阿塔。

　　黑瞎子看着吴邪一系列焦急又担心的情绪和动作，有那么一瞬间，有点不想把绳子抛到对面去了。

　　但他也太了解吴邪。吴邪不可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置之不理。于是在吴邪的催促和黑眼镜的疑惑中，臂力极大的黑瞎子把绳子稳稳地抛给了阿塔。阿塔把它系好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然后，就动作极其干净利落地沿绳爬了过来和吴邪他们汇合。

　　起身后才发现吴邪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简直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感激的，意外的，感叹的，疑惑的，阿塔正诧异吴邪听到自己全名之后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就见吴邪被脸色不好的黑眼镜大力拽走了。

　　吴邪看见黑眼镜，才想起问他们和他分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黑眼镜把吴邪拽到地上坐着休息，也不说话。黑瞎子看了一眼看着吴邪的阿塔和闷不作声生气吃醋的黑眼镜，笑着对吴邪说：“我们在‘神秘高人’的暗中指点下，一路还算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这里和你汇合成功。”

　　吴邪注意到了黑瞎子语气里的异常。几人心里都有数，明明那“神秘高人”指的就是世仁，明明世仁很有可能就是黑瞎子和黑眼镜的亲爹，但是为什么从黑瞎子的语气中，吴邪听出了一丝不快呢？

　　吴邪看了阿塔一眼，阿塔竟然立刻心领神会地把几人严丝合缝地包裹在黑雾里，屏蔽了一切。

　　吴邪一边意外于阿塔和他之间迅速建立起来的默契，一边担心地对黑瞎子问道：“瞎子，那人很可能是你亲爹！”

　　却没想黑瞎子的语气竟有些讽刺：“亲爹？我倒宁愿他不是。亲爹的话之前设置那么多障碍是不是太为难我们了？就算要考验我们，也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吧？亲爹的话，有什么事要吩咐不能直接说吗？绕这么多个圈子是为什么？”

　　黑眼镜竟然也接道：“亲爹的话，那之前我在德国收到的那讣告书又是谁的？亲爹的话，作什么假死？作什么各种易容伪装？连声音身形都改了！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出来认我？”

　　吴邪这才听出来，原来这俩只大黑是在和自己亲爹置气呢！他们也一定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猜到了世仁是他们的长辈甚至很可能是他们的亲爹，只差最后那一点点“临门一脚”的证据。但是他们又很是不理解亲爹之前诈死的行为，和他安排的一切，尤其是这一切还给吴邪带来了那么多的危险。

　　吴邪突然想到了什么，用心地安慰这两个还在气头上的大男人：“瞎子，眼镜，你们的家族和张家一样，是一个很伟大的家族！你们的族人是扛得起重担的族人！你们的长辈，应该也是用心良苦。现在，我们再仔细回想一下他扇子上的那八个字，是不是能更好的理解了呢？去留无意，显隐随心，并不是指在危险的关口去留或者显隐，而是指在过去两千多年的历史动荡中，明明身负绝学可以入世，却选择为了责任而隐世。只在‘危机出现，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之时，才选择显身，出世那么一下，用智谋拯救家族。不仅是显世隐世这么简单，你们的家族真是太神奇了，竟然能在时间的前面和后面任意去留，却不做任何破坏，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去留无意，显隐随心’吧？！至于布这么大个局，也可以理解，这足以说明，这一次，我们要对付的幕后之人到底有多厉害了！”

　　黑瞎子和黑眼镜都有些别扭地转了头，事实上，坚强如他们，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消化在这个墓里已经得知的一切关于自己的家族，自己的长辈，自己的身世的秘密，毕竟那太震撼了！毕竟当年阿玛的假死骗他们也太让他们难受了。但是听吴邪这样真诚地夸赞自己的家族和族人，心里还是难免生出异样的欢喜和骄傲来。连着自己也感叹，好像，是挺伟大的。

　　阿塔却在旁边一边观察着几人的互动一边整理自己刚才和异兽乱斗时扯乱的衣服，结果一不小心，一把扇子就从袖口中掉了出来。

　　吴邪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那掉出来的扇子吸引了！因为他发现那不是世仁的那把白纸黑字的扇子！而是一把黑纸白字的扇子！

　　艹！竟然是一对吗？

　　吴邪立刻上前抢着捡起那把扇子。果然，在那把黑扇的右侧看到了八个字：“冷暖何虑，是非永明。”

　　吴邪愣愣地看着塔拉，回想起之前壁画里的内容，回想起塔拉在不点火把的黑暗中和双黑一样能看清一切的眼睛，震惊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明末清初，齐佳氏只剩下了最后的两支，被上位者收编到八旗里，所以，世仁是一支，而你就是，另外的那一支了？”

　　塔拉默默地收回了扇子，口气极为淡定地“嗯”了一声。

　　这回，换其他三人不淡定了！

　　艹！

　　这样的话，这齐佳氏*塔拉算不算是黑瞎子和黑眼镜的远亲？

　　......

　　四个人陷入了一片静默。

　　正在双黑在那里琢磨是要叫阿塔大叔，大伯还是大哥的时候，吴邪却先突兀地问了一句：“塔拉，刚刚，算是你救我的三条命里的一条吗？”

　　阿塔一边从吴邪手中收回扇子一边淡定地回答：“那么简单，应该不算吧？”

　　“哦。”吴邪揉了揉脑袋，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的这位“未来的救命恩人。”

　　也许是吴邪盯着阿塔看的时间太久了，眼神过于复杂了，黑眼镜再一次忍无可忍地把吴邪拽到了一边，拽出了阿塔释放出来的黑色尘雾的范围。

　　四个人觉得有必要在这一边的崖壁休息一夜。塔拉极为识趣地坐到了离吴邪三人有点距离的地方。

　　黑瞎子询问吴邪和他们分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吴邪自然隐瞒了和世仁的单独见面以及自己已经签下的“守诺生死约”，只说和阿塔一起闯关并急着与他们汇合。

　　三人静下心来，又一次对世仁的身份进行了讨论，黑瞎子说：“看完那壁画的最初一瞬间，我心里想的是---世仁不是我的父亲就是我的四叔，毕竟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们的去世，也没有看见过他们的骸骨和棺椁。但从壁画的信息来看，齐家近几个世纪，单传了这么多代，人口应该少得可怜，或许，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四叔’，那个四叔应该是假的。我甚至怀疑，我小时候，那看似人口还算多的家族里的人，其实都是父亲找来的外人假装的，用以应付其他人的询问和混淆视听。齐家单传这么久，我其实根本没那么多亲戚长辈，所以这个世仁，应该就是我阿玛了。想想咱们之前和他相处的过程，还真挺尴尬的，尽然和自己的父亲称兄道弟的，还互相折腾了这么久。再想想之前熬鹰的过程，不过是家族长辈对我们这些齐家后人的入祖墓前的资格考验罢了。”

　　说完，黑瞎子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吴邪看着他皱着的眉头，从他云淡风轻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丝心疼。想当年，当他知道陪伴自己多年的三叔其实是个假三叔，是解连环假扮的，而自己的真三叔早已不知所终多年，自己当时是有多痛苦。而现在，黑瞎子和黑眼镜面对的是比自己还夸张百倍的局面。因为他们刚刚得知，他们的家族近几代人少的可怜，而早年知道的那些叔伯长辈，家族人丁，竟然很可能全都是假亲戚，只不过是为了让八旗里的这一支满清贵族在这个俗世中显得不那么突兀！吴邪能理解，黑瞎子和黑眼镜此时的心情得有多难受，多复杂。

　　吴邪把视线转向黑眼镜，却听黑眼镜喃喃自语般地问了一句：“既然阿玛还在，那额娘是不是也没死，她只是被藏起来了？”

　　吴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黑瞎子却回道：“很有可能。阿玛这么有本事，应该把额娘藏得很好。”

　　吴邪又想起什么，问道：“瞎子，从你的生命线回想一下，为什么从你在德国留学时得知家族倾覆，一直到我们相遇的21世纪，都没有得知你阿玛和额娘的丝毫信息？而且也没有任何人和你透漏任何关于家族责任的信息，你毫不知道家族要守护的这个秘密？反倒是我们回到了过去，才掀开迷雾？”

　　黑瞎子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才答道：“其实，也不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就从我的名字来说吧，小时候，家里人都叫我少爷，到德国后周围人都叫我‘Qi’，回国后，我渐渐被人叫作‘黑瞎子’或者‘黑爷’，但是其实我有名字的，并且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被告知，我的阿玛，我阿玛的阿玛，我们的祖祖辈辈，对外用的都是假名，用以方便与人交往罢了，但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真名，就是那四个字‘齐佳氏人’！像‘张起灵’一样，它就是一个象征传承的代号。但其实我很少用这个名字，尤其是我有了其他外号之后。而认识你之后，我看过几眼电视里的清宫剧，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宫里某个后妃的称呼似的，我就渐渐地不耻于这个名字，渐渐地逼自己忘了这个名字，从不对人提起，被人问起也说自己忘了。现在想来，倒是有些羞愧于自己的做法了。这个名字......”

　　“很厚重，很有意义。”吴邪接道。又继续问：“除了名字以外，关于你家族的使命，你活着的这一百多年里，从来没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提及吗？”

　　黑瞎子皱眉凝思了一下才答道：“我猜想，应该是阿玛已经做好了防御机制，觉得不用后辈亲身去守护这个秘密了；又或者，他们其实一直还活着，秘密还由他们那一代守护着，还没有轮到我。你想，塔拉都活到了21世纪，还救了你，兴许，阿玛他们也还......”。

　　后面的话黑瞎子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和吴邪一起陷入了更复杂的思索中。

　　这时，黑眼镜却突然出声质问吴邪：“你刚才说的‘他救你三条命’是什么意思？你和这个塔拉，到底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