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后面》一往欢冬

41、他和他 24 就在吴邪以

　　就在吴邪以为，是小哥终于想起了他，要和他相认的时候，吴邪却瞬间突然被刚才摸到的那个凉凉软软的东西绑住了全身！一切都在安安静静中发生，一点声息都没有，连黑瞎子和黑眼镜都没感觉到！还没等吴邪从惊讶中缓过神来，他就被绑成粽子一样甩到了白色纸屋里远处的尸堆上。

　　掌风霎时袭来，这一次，那隐形人竟然是一对二地打起了黑瞎子和黑眼镜！吴邪几乎更肯定那人就是小哥了，因为以前小哥就是这样，动不动就要和黑瞎子来一场世纪大战！

　　黑瞎子和黑眼镜一边分心看吴邪有没有受伤，一边和那看不见的隐形人对打！没和张起灵对战过的黑眼镜感觉着空气的波动打得极为投入，只觉得对方一个削他们两个确实厉害。而黑瞎子却皱起了眉，他和张起灵打过太多场了，他知道哑巴张厉害，但是已经厉害到能一起对付两个他的程度了吗？

　　可是，又拳打脚踢地过了几十招之后，黑瞎子又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是哑巴张！因为就算哑巴遗失了记忆或者被人控制了，他的格斗的招数应该是不会变的。黑瞎子发现，这个和他对打的人的招数有点陌生，不像是哑巴张的套路。张起灵的功夫讲究效率，从不拖泥带水，能一招毙命的绝不会浪费自己的体力出手第二招！但是这个隐形杀手的招数却更加生猛和狂野，而且，不是杀招！这个高手并没有要瞬间取他们性命，更多的则像是一种试探！像是，为了过招而过招！

　　于是黑瞎子边接招边对吴邪喊：“亲爱的，我帮你试出来了！这家伙不是哑巴！他的招数和张起灵不一样！”

　　虽然不愿意，但是吴邪也开始慢慢冷静下来，慢慢相信了。他的判断标准是 --- 黑瞎子以前有段时间全盲的时候，是练习过闭眼杀人的，所以虽然表面上看来，现在看不见对手的黑瞎子处于劣势，但其实，看不看得见并不太影响黑瞎子的战斗力！他全瞎了也一样能正常生活，正常战斗！而那个隐形人，竟然能和这样的黑瞎子再加上一个全盛时期的黑眼镜打成平手！或者说，不是打成平手，根本就是还有一些余力！他知道小哥很厉害！但应该没有厉害到能和两个黑瞎子一打二还占据上风的程度！

　　但，吴邪又突然想到什么，对黑瞎子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也许是小哥在这混乱的几十年里，又进化了呢！”

　　黑瞎子一边和隐形人对揍，一边回应吴邪：“你就是太盲目崇拜他了！我刚才摸了他两把，他身型也和哑巴不像，比哑巴壮一些，宽一些，高一些！”

　　谁知刚说完这句，黑瞎子就被那隐形人一个过肩摔甩到了地上！与此同时，黑眼镜也被绑住甩到了一边！那隐形人开始专心致志地收拾黑瞎子一个人！黑瞎子确信自己在格斗中对对方造成了损伤，但是也不可避免地被对方揍到鼻青脸肿！这人战斗力实在爆棚！这么厉害的身手，黑瞎子活了一百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人就像是专为博斗而生，一辈子就干“打人”这一件事，才练就了这一身的功夫！黑瞎子心里已经有数了，单纯这样对打，他是打不过的，得想别的办法！

　　然而对方没有给他想的机会，就这样拳脚不停地又打了将近四个小时，只把黑瞎子打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才放过他！黑瞎子躺在地上擦着嘴角的血抱怨：“奶奶的，要不是老子过去一周的时间，几乎是只睡了一顿饱觉，只吃了一点点干粮和两顿西瓜皮，体力不支，老子就是揪，都能把你从后面揪出来！”

　　那隐形人却像个根本不用休息的体力爆棚的活死人一样，他连着揍完吴邪和黑瞎子，已经过去六个多小时了，又立刻用那神秘的看不见的“软绳”把黑瞎子绑了，把黑眼镜松开，单独和黑眼镜对打起来！

　　四个小时后，同样鼻青脸肿的黑眼镜被甩到了地上并排躺着的吴邪和黑瞎子的身上。然后，那隐形人就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三个人全都体力透支，像搁浅在岸的死鱼一般在地上瘫着，他们似乎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是要杀他们了，因为要杀他们很简单，反正他们也看不见，直接在脖子上划上一刀就完事了，没必要这么折腾，现在看来，倒像是故意要试探他们的功夫，或者说，就是单纯地要揍他们！

　　三人身上那滑滑凉凉的“软绳”终于都被松开了，黑瞎子和黑眼镜给吴邪全身上下检查了一下，都是淤青，后背，肚子上一片一片的，胳膊腿上也未能免殃。吴邪的眼睛很难受，闭眼任由身边的两个人给他处理脸部的伤口。内心因为想不明白怎么回事，觉得很无力，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三个人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现在想想，觉得瓜子沟的西瓜皮都是奢侈的吃的了。

　　状态都很不好，吴邪头疼欲裂，饥渴交加，但这白色纸屋里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哦，不对，除了那个暂时放过他们的隐形人以外，什么都没有。吴邪想了想，无力地说：“睡一会吧，既然是要熬鹰，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让咱们死的。就算想要揍死咱们，那人已经揍了一整天了吧？估计也累了。”

　　三个人瘫在地上，放松紧张筋挛得不过血的肌肉，黑眼镜接着吴邪的话说：“之前世仁说的熬鹰的第三步是‘过拳，跑绳，听吆喝’，难道我们现在和后面的那个人的对打，算是‘过拳’了吗？那‘跑绳’‘听吆喝’又是怎么回事？到现在我们也没听到什么吆喝啊！”

　　吴邪本来想继续探讨一下，但是他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和黑眼镜冷战呢。自从黑眼镜突然砍了手指之后，吴邪就决定把自己的心软全都埋藏起来，不要再被任何人拿捏住。所以，吴邪并没有接黑眼镜的话。

　　白色纸屋里很安静。那隐形人似乎带走了所有的气流。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黑眼镜其实是故意要和吴邪找话说的，然而他等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于是心脏就被那明显的冷漠揪起，难受却只能受着。黑眼镜只希望，吴邪的这波气，能快点过去。

　　黑瞎子笑了一下，想起当年在去凉山毕摩墓的路上，吴邪也是这样和自己置着气，一声不吱的，连眼神都不甩给他一个。现在看着因为同样一种原因面临同样一种境遇的黑眼镜，黑瞎子就觉得挺好笑的，原来在外人看来，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就挺，“楚楚可怜”的，于是黑瞎子接了黑眼镜的话，替吴邪和他分析：“之前来捕鹰的很多人，都被揍死在这纸屋里了，看来，这屋子的主人是不想让谁过了这关，去抓那特级珍贵稀有的动物海东青的。在有些人眼里，海东青的命比人的命金贵。但之前应该也有没被揍死的人过了这一关，抓到了海东青里的极品‘一根钉’。所以，这里，这黑白纸屋，可以被看作是屠宰场，也可以被看作是试炼场。能不能过去，端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了。”

　　黑眼镜挺意外黑瞎子能给他这个面子替他圆场，于是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左边的闭着眼睛的吴邪，继续对黑瞎子说：“设置这些关口的主人，明显是要把人当鹰熬，让人接受和鹰同等的待遇---第一关磨掉野性，第二关减轻负重，按理说，这第三关对于鹰来说，应该是训练它们眼疾体快，并且能听猎人的吆喝。那么，所谓的‘过拳’和‘跑绳’应该就是训练‘眼疾体快’，那所谓的‘听吆喝’，至今为止我们还没听到什么声音，保不齐‘他们’为了让我们听吆喝，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黑瞎子赞同：“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水和食物，后续可能没有体力继续和他们熬。这该死的屋子里除了烂臭的尸体，什么都没有。如果不吃东西，我们就先死在这里了。”

　　谁知，黑瞎子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空气中有抛物的声音，向着他们三个躺着的这边传来，黑瞎子敏捷地拦下一个在空中飞的包裹，发现是一个布兜，打开看，里面竟然是干粮和软皮水囊！

　　这就有意思了！被打之后的奖赏吗？棒槌过后的蜜糖？喂饱了继续打？

　　吴邪也感觉到声音，睁开白茫茫一片的眼睛，问是什么，黑瞎子快速向他解释了是水和食物，然后就让黑眼镜护着吴邪，自己迅速地向东西抛来的方向跑去，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那布兜刚刚分明是从三角形的白色纸屋的底边处，也就是那“眼仁”处的黑色纸屋的方向飞过来的。明明之前他和黑眼镜已经检查过这黑色纸屋了，密不透风的一面黑色的纸墙，从棚顶到地面，材质和那白纸一样，是纸的手感，却无论如何都划不破，没有任何缝隙和缺口，当时他们三个人想方设法进入这个黑色纸屋，怎么都进不去，却不想此时，这密不透风的黑色纸屋里却抛出了东西！

　　如果有东西能从那边过来，就说明一定也有办法让人从这边过去。黑瞎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黑纸后面藏着的秘密，估计就是他们弄明白那隐形人何以出现的关键。

　　就在黑瞎子还在仔细探查研究那黑色纸屋的时候，黑眼镜这边已经把包裹里的水和食物都试了一边毒，然后就想扶起吴邪，喂他吃东西，吴邪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坐了起来，拒绝了他的投喂，自己摸到水囊，摸到嘴口给自己灌了水。然后又闭着眼睛摸到布兜里的干粮，也不管是什么，一声不吭地啃了起来。

　　黑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墨镜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吴邪的一举一动。左小指断骨处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刚刚的过拳更是加重了这种痛，但是黑眼镜就是觉得，手指的这点痛，不如心里痛感的十分之一。

　　吴邪吃得有点急，呛了一口，开始咳嗽起来，黑眼镜条件反射地开始给他拍打后背给他顺气。吴邪却甩开了黑眼镜的手，继续咳到眼圈都开始发红。

　　黑眼镜也气了，冷着声音说：“你就是仗着在我心里，为所欲为，无所顾及。”

　　吴邪一听也乐了，回讽道：“你自己都不顾及自己，我何必要顾及你？”

　　吴邪很少这样认真地和别人吵架，他忍着心里的酸痛和疼惜，坚持自己的伪装和强硬。

　　黑眼镜听了吴邪的话后，怒气转为无奈，低声问道：“那我现在开始顾及自己，换你的一分顾及，还来得及吗？”

　　吴邪安静了半天，最后答道------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