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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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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之哥哥回去前,我好说歹说才劝得他不将此事透漏给哥哥和嫂嫂。想着以后我也不算孤军奋战了,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下来,晚饭时还多用了小半碗粥,因为困倦还早早的就上榻歇息了。
但是却没有一觉到天亮,约莫子时,他来了嘉宁宫。我因着前一晚的失眠而睡得熟,一开始竟都没有发觉。
“别吵······”我翻了个身,拨开在耳边不安分的手。
那手却还得寸进尺,离了我的耳朵开始在我的脸和脖颈上四处游走,若有若无的触感让我痒的不行,偏偏每每伸手出去还抓不住他。
终于,在那双手越发要往下时我烦闷的起了身,带着被人吵醒的烦躁怒视眼前的罪魁祸首:“你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做什么呢!”
我本来就困顿得很,而像现在这样子想睡却不能睡最是让我抓狂。
他就斜斜的倚在枕边,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脖颈上,眼睛里竟布满了血丝,看上去歇息也不好。
“我睡得不好。”他对我的怒气视而不见,一边淡淡的说,一边伸手把我揽了过去。
我一时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微微偏着脑袋不看他,好半晌才开口说:“你睡不好,也不让我睡是吗?”
这人在外人看来是仁人君子,但是骨子里却是最霸道蛮横不过的。
“我因为你睡得不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低沉,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我知道他这句话不假,不说最近朝堂上移交兵权的事,单单就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够让人费脑筋了,毕竟我肯定不是他属意的皇后人选。
我下意识的摸着肚子,有些赌气似的说道:“看来是我的过错了,既然如此,陛下何必来我这找不痛快。”
他不痛快,我也未见得舒坦多少。
“可是我想你得紧。”他接着说的话倒让我有些意外。
一时之间竟安静得很,只有他手在我的肩上轻轻摩挲的声音。
他很少这么露骨的对我说这些话,我们之间好像从未明确的说过“思念”和“喜欢”。我不知道当初他为什么把我的名字添在选秀的名单上,他也没问过我是否心宜于他。
我依着自己的心意来了这紫禁城,而跟其他嫔妃比起来,他好像对我也还不错。
但是,终究是有其他的嫔妃。
就像最近他宠幸的几个小姑娘一样,这紫禁城三年一次选秀,总会有更年轻可人的姑娘来到他身边。他深谙皇权的制衡之术,不说淑妃和贤妃身后的两大世家,就连几个才人和常在的擢升都有他的考量在里面。到时候不管来了多少新人,只要是能用,他自然是不会亏待了的。
至于我呢?有爹爹和哥哥在,他对我自然也不会冷落了。可是,这样子的情形真的是我当初入宫时想要的吗?
就只是在紫禁城小小的一隅里,等着他每个月不时过来几次,若他有意冷落,甚至连见上一面都困难的情况。
“陛下,”我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我们当初都错了。”
我能感觉到他原本在我肩上的手瞬间收紧了,甚至还有些压痛。他捏住我的下巴让我只能仰着头看他,满眼里除了他再不能见到旁的。
“初见的时候你没说错了,你骗我外出游玩的时候也没说,甚至进宫你也未曾说过!怎么?见了那个什么余季之你就觉得错了?”他越说越怒。
“这事和季之哥哥有什么干系?”我有些头疼,也猜到了为什么今晚他反常的过来了,要么就是他在我身边有耳目,要么就是有人去了他那边告状。
“没干系你为什么要见他,见了之后还说什么错不错的话?”他有些不可理喻,固执的揪着这事情不放,“还什么‘季之哥哥’叫的这么亲切!”
这下我可真真是恼了,他自己纳了一个什么表妹入了宫,那叫一个亲上加亲啊!现在却又来疑心我同季之哥哥之间有首尾,当每一对表兄妹都同他一样不成?
“我自小便这么唤他,以后也是如此。更何况,我可还不止这一个哥哥!”我用手抵着他的肩膀往后退,也被激得口不择言起来,“那么多的表哥,伯之哥哥,仲之哥哥,叔之哥哥,那还有亲哥哥呢!”
话音未落,我便被他粗鲁的按在榻上,双手都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
“情哥哥?你哪里来的情哥哥!”他攥的力气之大让我疼得都红了眼。
我却不愿意吭声求饶,就憋着一股气忍着疼,也不告诉他把“亲哥哥”听成了“情哥哥”。
等到我疼得眼泪都留了下来,他才恍然回神的松手,虽是如此也没有让我离了他的禁锢,还是被他困在榻上的一角。
“澜澜,你不要激我。”他终是缓和了语气,“你知不知道我忍得多苦才能控制自己不来见你。”
我委屈的抓着手腕揉,这人最近越来越暴戾了,好像把所有的坏都对着我使。
“你是皇帝,是这紫禁城的主人,谁还能管得住你的脚不成?”我闷闷的说,“宠幸了那么多的才人和常在,恐怕已经是想不起来嘉宁宫在哪了吧。就不用在我面前一副情深不寿的样子了,反正你想要的也差不多得到了,哥哥移交了兵权之后你也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你觉得我只是为了兵权?那你呢,你既知道为什么还进宫呢?以定远侯府的能力,完全能以你未及笈为由推了选秀。”
“谁让我年少的情窦初开时碰见了你。”一直以来,我们好像都默契的不提两人之间的感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可能是对我并无多少真情实感。
可我不说,是因为我怕。
我怕说出来,他就更好的用感情拿捏我来对付侯府。我怕说出来,自己对他三宫六院的厌恶就再也盖不住。我怕说出来,最后却得不到回应。自己只是他三千弱水中的一瓢,而他却是我孤注一掷的全部。
为了他,我入了宫,从此便只能依附于他的喜好过一生。不能想哥哥嫂嫂了就回家,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和季之哥哥去城南逛庙会,不能随意的陪着函姐儿和培哥儿。
可是到现在,我终于做了决定不让孩子跟着我这样子受苦。他却在大晚上的跑过来说他想我得紧。
我又轻轻一叹说:“你召我入宫的目的不纯,我知道。我是自己愿意入宫的,所以不怪你。既入了宫,那不论受什么苦都是我应得的,但我不想孩子再跟我受这样的苦了。”
“你什么意思?!”他欺身过来,双手撑在我身边,眼神瞬间凌厉了许多,“这一个多月来,我费劲心思把你藏起来,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在宫里待产。你呢,你想的却是不要这个孩子?徐诗澜,我警告你,孩子若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这也是我的孩子!我难道就不伤心吗?”我原本就有泪意,现在他这么一说,我的泪就滚了下来,“可是,他还未出生就要这么躲躲藏藏,等到以后呢?难不成还要这么藏着吗?”
一时他也语塞,估计是想不到话来驳斥我,良久才抱着我,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我肩上拍着:“不会的,不会的。若是男子,他便会是我的皇长子。若是女子,那自会是我最疼爱的公主。”
我都分不清这话他说出来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欺骗他自己的。
“那你未来的皇后呢?是公主也就罢了,你能保证你的皇后容得下皇长子吗,一个有定远侯为舅舅的皇长子?”我反问于他。
他答不出来,因为他也知道,不论谁当皇后,都会将我的儿子当做威胁。嫡子和长子,向来争储的对手。他自己当初也算是两不沾,最后依然坐上了宝位。
“生了孩子后,我封你为贵妃吧。”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就也不让我再开口了,细细密密的吻堵的我说不出话来。
但是,因他这样含糊的态度,我更加坚定了心意。
第二日他离开了以后,嘉宁宫上下的防范就更严了,原本只是我不能出去,现在连进来的人都加以限制了。
饶是如此,我还是得了季之哥哥的回信。在每日送来的安胎药下,夹了一张纸条。
我摈退了众人才打开来看,可是里面的话语却是惊得我一连两三天都心神不宁。至于那纸条我就更不敢留了,连连看了两遍,把每个字都牢记于心了立时就拿去烧了。
季之哥哥到底是靠不住,没能瞒过哥哥和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