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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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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队伍似乎已经习惯了唐葭要用膳这个习惯,已经见惯不怪了,见到唐葭将食盒打开,直接全都在原地开始修炼了起来,前后之间时不时还会交谈两声,瞬间,这里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论道会。
嘈杂的声音中,唐葭看着对方以熟练的动作将食盒打开,在来的时候,他一定是做好了伪装,他头上戴了一个长长的白色的尖顶斗笠,盖过了脖子,甚至连声音都做了处理,说话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线。
但就像是无论天上的星星多么多,人们总是一眼看到月亮旁边的那颗最明亮的伴月星一样。
那颗星星仿佛生来就比其他星星更加夺目。
一眼就能认定。
况且,谢折言好像不知道,自己的那双可以握剑,可以雕刻的手有多么的特别。
谢折言修长的指尖放在碗弦,瓷白色的碗更显手指细腻,纤长。周围一片嘈杂,但他丝毫没有被影响,动作不疾不徐,就像是拿着一个稀世珍品一样,将食盒里面的碗筷一丝不苟地放在了唐葭面前的桌面上。
“用饭吗?”
喧闹的集市中,男人的声音像是一淙清泉。
唐葭装作随意地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小个肉丸,轻轻地咬了一口:“味道好熟悉。”
随后,她又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和我朋友做的味道好像。”
对面的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微顿,“是吗?天下美食,味道总有相似之处。”
“哦。”唐葭三两下将碗里的粥吃完了,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男人:“道友你一点也不诚实,我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把脉到你很健康啊,而且,还戴着个斗笠,怎么?怕我看见你长啥样?”
话音刚落,唐葭闲着的那只手便突地朝他的斗笠而去,只是,刚碰到斗笠最下面的边角,手腕便被抓住了。
唐葭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设置一个结界,以免顶着木雕人的身子,在大众面前进食太过艰难。所以,众人也就没有看到,他们心中的“仙姑”“神明”一样的存在,此刻正轻佻地想要掀开男人的“面纱”。
谢折言并没有完全抓住她的手腕,只是大拇指和食指葱白的指尖轻轻地捏住了手腕。
两人很明显地都顿了顿。
唐葭的嘴角轻轻地扬起又被她压下去,她看着对方像是突然被烫了一下,猛地将手拿了回去,任由她的手放在斗笠上。
她一时兴起,轻轻地揭开面纱。
男人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颈部的肌肉牵拉的感觉有些明显,喉结上下滚动着,似是有些紧张,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用力。
“我的脸不太好看,怕辱了圣人的眼。”喉结随着他的话音,上下滚动着,让人有一种情不自禁想要伸手触摸的感觉,手继续往上,面纱还在慢慢地被揭开。
“没关系,“圣人”是不会在意这些凡尘俗世的。”面纱已经揭到了他下颌的位置了。
身前的人一下子放松了,似乎笃定她要将面纱揭开,开始任她作为了。
唐葭捏着白色布料的手指却轻轻撒开,将他方才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又给遮住了:“算了,既然道友选择不以真面目示人,那我也不苦苦相逼了,这样倒显得是我不对了。”
男人愣了一下,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看见唐葭在收拾碗筷,他沉默着接过她手中的活,然后从食盒中拿出了一方青色的帕子,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擦嘴。
唐葭随手接过,将嘴角残余的粥擦掉了,然后顺便用灵力将手帕都清理干净了之后,才又递还给他。
“谢谢你的饭了,很好吃。”唐葭将周围的结界撤了,又恢复到众人眼中的的那个“清冷仙子”的模样,端坐在桌案前,“不知道友是不是和方才一个公子的症状一样,他也是身体十分康健,但是却总是莫名其妙的心绞痛。”
“有一点。”
“那道友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男人沉默地摇了摇头。
“方才那人是因为爱人去世,思念成疾的缘故,道友,你最近是不是也是爱人或者是亲人离去之类的缘故,导致心情不好,郁结在心?”
男子怔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或许是吧。”
唐葭放在身侧的手,手指开始轻轻地晃动着,就像是飞了许久的小蜜蜂突然看见了粉嫩嫩的花朵,那不听颤动的翅膀。她面容却仍旧严肃地看着男人:“郁结于心对身体不好,你应该试着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出来,而不是藏在心底。”
说罢,她便挥挥手让他离开了,示意下一个病人过来。
男人没有丝毫停顿,将食盒提起来,便从旁边离开了,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唐葭只轻轻地瞥了一眼,便没再注意了。
她现在觉得风澜的有些言论也是有道理的,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放在她好朋友身上,就是“适当的欲擒故纵,男人还不手到擒来吗?”,唐葭前世虽然是小说作者,但是笔墨很少方才情情爱爱上面,现在有一种恍悟的感觉。
如果说她是感情小白的话,那谢折言就是个呆子!
她继续着手上重复的动作,一边想着谢折言的事情,一边又想起了唐青枫。方才谢折言来了,打断了她的思路,现在猛地一回想起来,又觉得脊背发凉。
特别是唐青枫在说道“帮爱人报仇”的时候,那种封魔的语气,似乎马上便能不顾一切地将刀捅进敌人的胸膛,让她以命易命。
虽然自己现在修为已经颇高了,但是对方可是唐青枫啊,这部小说的男二,除了男主,武力值最高的人,他甚至还有谢折言并没有的修仙天赋。
不得不防。
敌在暗我在明,看来这个地方不能久呆了,明天就要走了。唐葭下意识地朝谢折言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现在的伪装其实挺好的,若不是自己太过熟悉他,根本认不出来。
况且,现在唐青枫的目标是她,他和自己保持一下距离,才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很快,夜幕便降临了。
晚膳同样有食盒,或许是为了伪装,每次的食盒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和样式。唐葭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将他的剑谱和阵法图都卖完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钱。
她看了后面的队伍一眼,基本上后面的人都只是身体上有些小毛病了,便安心地走了。
第二天,她谁也没告诉,便悄悄地离开了凤阳城,留下排队的众人在原地等了她一天一夜。
提着食盒的男人站在小巷的阴影处,听着外面的讨论声,身姿笔直地站在原地。
“上次医仙前辈故意透露了要来凤阳城,他们前面的人运气可真是好,这次好了,前辈走得悄无声息,按理说她那个飞行法器挺显眼的,竟然没有人发现!”
“是啊,是啊,我还说身上有些顽疾,想让医仙前辈帮忙看看呢!她之前不是放出消息,说要在凤阳城至少待上三天吗?这才两天怎么就走了?可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前辈不得不走?”
外面的人众说纷纭。
谢折言提着手中的食盒,眼中有些茫然。
是昨天被认出来了,然后她才走的吗?上次她的离开并不是悄无声息,她来告别了,并且他知道她的去向,而这次,是如此的突然和猝不及防。
*
唐葭这次准备深入敌营,去一次流剑宗。流剑宗身为大陆第一打大宗,当时建宗的时候就选址在了离多折山最近的地方,所以也不算和唐葭的目标方向相反。
在流剑宗边缘的一个小林子里,唐葭从云庭中下来了。
云庭本来是流剑宗的东西,况且它的外形十分的招摇,若是她乘着这个去流剑宗的话,马上就会被认出来了,她想低调一点的。
她将云庭和木雕人都收进了戒子中,以灵体的形态在林子中漫步,观察着流剑宗的护宗阵法,脑子飞快的转着,计算着怎样破除,但毕竟是集整个宗门之力弄出来的阵法,也不是唐葭一下两下就能破开的。
唐葭有些挠脑袋。
这比她大学的时候学高数还难,若是谢折言在这里,也不知他能不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流剑宗的这个阵法给破了。不过,依照他护着流剑宗的程度,让他破流剑宗的护宗大阵,估计比登天还难吧。
唐葭有些无聊地坐在林中,等着一个“好人”路过,然后跟着他进去。
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片林子距离流剑宗太远了,鲜少有人,等了半天,唐葭都已经用灵力雕刻出一把木剑,并且成功地学会御剑飞行了,都还没有流剑宗的弟子路过。
她百无聊赖地在林子里乱转。
正当她准备离开这里,重新换个地方蹲点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她的衣摆:“医仙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唐葭身子一顿,她现在是灵体的形态,就连谢折言也看不见她,只能靠感觉,感觉她的方位和动作,但这人不仅知道她的位置,甚至能精确地看到自己的脸!
她直接瞬移到了十米之外,之后才转过身来看他。
是前两天被她救下的那个半妖男子。
他和上次一样,也是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和身上全是泥污,只有两颗盯着唐葭看的亮晶晶的大眼睛显得干净纯粹。
“医仙前辈,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吧!”对方的声音很小,整个人也是瑟瑟缩缩的,像是对这里十分惧怕,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唐葭,脸上的表情十分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