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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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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在线蹲人的第三周，林白宇晚上终于没有乱七八糟的约饭局了。
此时此刻，我真想给自己的耐心打个一百分。
我揉了揉心理上发麻的双腿，从警局一路跟到他家门口。
林白宇个子很高，走路走的飞快。若是靠走路，我不一定能跟得上他。
好在，我是一个阿飘。
这一路我都在暗自琢磨，该怎么跟他开口好。我没有什么搭讪的经验，又不想给人太坏的印象，属实伤脑筋。
是直接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子说“哈喽帅哥，有个妹妹想跟你认识一下”？这会不会有点轻浮？有点假？
还是，直接拍他肩膀“nice to meet you, bro，我是鬼”？这样会不会把人家吓一跳？
哪一种能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呢？我和林白宇保持了一段距离，继续伤脑筋。
不知不觉，跟到了林白宇家门口，他住在一个不显眼的居民楼。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家家户户开始亮灯，小区里面没什么人走动。
周围也没有什么孤魂野鬼，楼虽破，但风水极佳。
林白宇一直在我前面不远处走着，我在后面默默飘着，人家都要进家门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搭讪。
他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低声冲我所在方向吼道“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已经跟着我好几天了”
“你到底找我做什么”
我直接顿住，一时语塞，感情这位哥知道我跟着他啊，不早说，我都被明修嘲笑成女流氓了。
只是这第一句我该说什么，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我有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明修在一旁揶揄道“你看，白蹲了吧，人家知道”
林白宇看了明修一眼，又转而看我，一脸戒备。
我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好，林警官，我们没有恶意。”
“我叫林轻，这位叫明修”我指了指明修，他抱着肩膀打量林白宇。
林白宇并没有因为我的自我介绍而放松，我感觉他更紧张了。
我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看上去不那么渗人“我们是冥界鬼差，跟着你这么多天让你担惊受怕实属抱歉，我们有事相求”
林白宇略显惊讶“你们是无常”？
好吧，我小小的无奈了一下。可能大多数人只知道无常是鬼差，不知还有判官啊鬼君啊引灵啊等等。
明修道“就知道无常，寿命不长见识也短”
林白宇被他一凶，脸色都白了，尤其听到明修说寿命二字，我感觉他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死人对寿命没什么忌讳，可是活人对生死之事很是在意，尤其是身怀阴阳眼的人，唯恐自己活不长。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点尴尬，就在我思考该怎么缓和一下氛围的时候，林白宇小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求我”
“不知林警官家中是否方便，可否让我们去你家细说”我指了指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影“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你对着空气说话，影响也不好”
林白宇迟疑了一下，大概率是在考虑该不该让两个鬼进他家做客，表面上可不是个吉利的事，虽然对方是鬼差。不过最终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像城市中万千单身青年一样，林白宇家里没有过多摆设，有几样简单的家具。
客厅很干净，看得出来他是个爱干净的人。
我暗自打量了一圈，林白宇家客厅中间挂着一幅裱起来的题字：既是缘分也是劫，落款姓名是林昭。
题字的纸张已经泛黄，看上去有已经有很多年，莫不是什么传家宝之类的？
这句话好耳熟，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
不过当下我也没心思想这句话的出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一次和活人正式会面，我也不好多打听什么，只能像个人一样坐在沙发上。
明修站着盯着那个题字看了很久，我拉他衣角让他坐下他也不为所动，我只能略显尴尬的对林白宇笑笑，表示抱歉。
林白宇从冰箱拿出来饮料，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我面前。
明修突然指着那字问道“林昭和你什么关系”
林白宇看了一眼题字，又看向明修道“她是我太太太奶奶”
明修抿嘴不语，转过身不再看题字，挨着我坐下，我看了看他，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很快又恢复常态。
这是又又又有故事了？我暗自猜测。
不过他不说，我也不会问，万一又触及什么过去的伤心事怎么办。
我正了正身，向林白宇表明来意“是这样的林警官，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周海蓝这个名字”？
林白宇稍稍点了点头。
“周海蓝的魂魄在我们这里，可能你没有办法理解，她说她的死和孙百胜有关系，就是她那个丈夫…”
“她是被她丈夫家暴以后，出门被车撞的。但是我怀疑在那之前她脾脏可能就已经受伤破裂了…”
“所以她的死因可能不是车祸，而是人为…”
我侧了侧身，显得我不那么僵直“周海蓝说她生前曾经多次被她丈夫家暴…她现在不肯跟我们回冥界，除非孙百胜受到惩罚”
“我们鬼差不能插手你们活人秩序，所以我不能对孙百胜做什么”
“我们在阳间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你看…”
林白宇道“你们要让周海蓝的鬼魂作证？别人不会信的”
我连忙解释“正是因为鬼神之说活人不相信，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你们让我怎么帮，我只是一个小警官”林白宇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丝放松“根据我目前知道的情况，孙百胜咬定周海蓝是被车撞死的”
“但是那个肇事司机说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周海蓝，根本没有撞人”
“周围没有监控，当下也没有目击证人，所以这个案子还在调查中”
我想了想，继续问道“可不可以对周海蓝的尸体进行尸检”
林白宇摇了摇头继而又点了点头“在我们没有充分证据怀疑这个案子有疑点之前，不会轻易尸检的”
“你们的言语，不足以称作证据，也不会有人信”
“那若是，有了证据呢”？
明修看了一眼我，我猜他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林白宇道“有充足的证据，自然可行”
“那好办，林警官，过几天我就把证据送到你面前”我向他保证道。
言罢，我起身和他告辞。
从林白宇家出来以后，明修一直跟在我身后，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
回到小破屋，我抱起死鬼狠狠摸了几把，太久没和她互动，怕是死鬼都快记不得我了。
“我和林昭认识”明修终于开了口。
我继续蹂躏着死鬼“嗯”
“你不问问我吗？”
“问什么，你跟人家祖宗有什么风流韵事关我什么事”？我冲他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有兴趣的表情。
我对什么风月情史没有什么兴趣，尤其还可能涉及到私密。
“那你想怎么处理周海蓝的事”？明修转移了话题。
装周海蓝的袋子被我挂在了门上，以防万一我给她下了迷魂，够她昏迷个几天的。
“你还记得周海蓝说过她去买药了吧”
明修点点头。
“客流量那么大，店员可能记不清周海蓝的所有细节，所以，我要加强那天所有见过周海蓝的记忆，每一个细节”
“只要有人见过周海蓝，那么就一定有被忽略掉的细节，比如，身上胳膊上或者脸上的伤痕”
“有了证人，那么警方就有理由怀疑孙百胜”
“你这是徇私枉法”
不知什么时候，乐文鬼君站在了门口。
这是我出了幻境以来第一次看见他，我微微欠身表示礼貌。
“你可以帮着找其他证据，但是加强活人记忆属于插手阳间事，这不合规矩”
“引灵不是评判对错的鬼差，你不能因为私心就干扰人间秩序”
“若是被下面的其他鬼差知道了，你会受到惩罚的”
“所以你是来阻拦我的吗”我问道。
乐文叹了口气“自然不是”
明修道“惩罚就惩罚咯，又不是你受罚”
我放下死鬼，向乐文做了一揖“那就请鬼君现在惩罚我”
乐文鬼君沉默良久，又叹了口气，绕过我，抱起死鬼“你的鬼宠我先没收了，另外，抄一百份鬼界律法给我”
“多谢鬼君”我行了一个标准的鬼礼。
加强活人记忆的事，属实不是轻松的活。
我的品阶不高，鬼力有限，只能趁活人入梦的时候帮她回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
周海蓝家附近的药店不多，只是我不确定当天有那几位店员接触过周海蓝，以至于每一个店员的记忆我都要看一遍。
可能是我迷魂下得太狠了，周海蓝怎么都叫不醒，早知道我就不让周海蓝这么早就昏迷了，只能一个一个找，我后悔死了，白白给自己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虽然鬼晚上不用休息，生理上也不会有疲惫感，但是我嫌麻烦。
试图偷懒鬼差第一鬼。
好在，大多数药店有自己的轮换时间表，帮我过滤掉几个人，省了一些力气。
最终，我们锁定了一个叫‘百兴’药店的店员，是一个有点微胖的中年女人。
潜入到她的梦境，我帮她回忆周海蓝出事那天的所有细节。
从她的记忆里，我看到围着纱巾带着墨镜的周海蓝。
那天虽然不算热，但是围着纱巾，进屋也要戴墨镜的人也实属罕见。
我透过这个女人的记忆，仔仔细细观察周海蓝的每一个动作，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从周海蓝进药店开始，她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身着打扮有些怪异让人印象深刻以外，其他地方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我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在活人的梦境里，我阴气消耗的速度比我预想中的快了许多，但是当下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努力支撑着。
这时，我听见周海蓝问道“请问我肚子疼可以吃什么药”
那个店员问“哪里疼”
周海蓝道“就是…摔伤了…摔到了肚子…”
“你怀孕了”？
“没…没有”周海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下意识伸手拢了拢纱巾，露出半截淤青的手臂。
我眼睛一亮，有门，就是这里。
肚子疼，非怀孕，淤青的手臂，这些就足够了。
我将这一段记忆的每一个细节都加强了些许，确保这个店员醒来也能记得，并且对她稍稍加了一点对她暗示，去和警方叙述那天有个围巾女人来买药是一个非做不可的事儿。
做完这一切，我心满意足的从她梦里退了出来。
这一次消耗了我八成的鬼力，以至于我出梦的一瞬间有点脱力。
明修连忙伸手扶住了我“还好吗，需要借吗”
我借着他的胳膊缓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借是什么，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不过需要你带我回家，我阴气有点不足”
明修把我头靠近他怀里，另一只手放在我的额头上“那闭上眼睛休息”
我疲惫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有了久违的困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