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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真是傻到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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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年关,朝堂之上有人将斡戈禁足之事提出,圣上略微思量,下旨解除禁令。
斡戈带着阿夏乘车出门,早就听闻郊外有一处天然汤泉,渺渺烟雾漾水间,仿若九天玄仙洞。
整座山被建成庄园,守卫还算见过世面,认识斡戈,找来侍从给贵人引路。
庄园之中,在保留原景色的同时增添少量建筑,其设计也是尽量融入自然,可谓一步一景。
这庄园只对达官显贵开放,南院大王身份尊贵,一应用度自然也得是最好的。后山有一处,地方宽阔,单独建成一座庭院,内有小厅,客房,后有汤池,院墙并未全部围住,临近崖边,可见雪山雾凇。
侍从送上瓜果香茗和洗浴用具,而后退出门外候着。
傻兔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逗得人忍俊不止。
他屈尊降贵自己褪去衣物,还亲手给她也剥干净了,一提一放将整个人都浸在汤泉里,自己也跳下去。水温正好,微微有些烫,尚能接受。
水下风光一览无余,鹰眸越发深暗,他勾起唇角坏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可怜阿夏,被吃干抹净的命,哭哭唧唧,声音不大,猫挠似的,让人心里越发痒痒。
侍从见没甚动静了,才敢乍着胆子敲门
“叩叩叩!”
“何事?”斡戈有些不悦。
侍从回道:“我家主人备好酒席,请您过去一聚!”
人家尽地主之谊岂能不给面子?
斡戈将阿夏叫醒:“在这儿乖乖等我!不许乱跑,否则让野猪叼走吃掉,我可不管你!”
阿夏点点头,见他拿衣服,想要起身帮他更衣,大掌压着小脑袋揉了揉:“先将你自己衣服穿好!”
一堆衣服里刨了半天,找到小衣,穿上系好带子。然后一层层往身上罩,女装比男装多两件,他穿好衣服之后,在旁边看着,阿夏动作很快,系好腰带,将锦囊挂在腰间,整理袖子衣摆
“走了!”
他拍了下小脑袋,阿夏目送她离开。
出门后,他对侍从吩咐:“把人照看好了”
侍从喏喏称是。
阿夏对那汤泉提不起兴趣了,坐在晾台上,两条小腿晃悠晃悠,看着天空某处发呆。
“这么喜欢水啊?我家正好有个汤池,里面是活水,一年四季常温,尽可以玩个够,绝对不会感冒!”
“尤其冬天,等洗完澡,在暖室里一躺别提多舒服了。我小时候最爱在里面玩,一泡就是半天!”
村子里只有小河,玩水玩得伤风了一次,那之后他便做了个浴桶,烧热水给阿夏玩,还做了些小玩具,木质的,能浮在水面。
他自言自语说:家里汤池得扩大些,以后有了孩子可以一起玩!
.......
阿夏缩回腿,退到屋子里,抱着膝盖小小一团躺在地板上。
临安城,等待数日得到消息,祁辽要议和了。
“现在这情况他们也能同意?”老五诧异,只差临阵一脚就能将祁朝彻底覆灭,这时候辽国竟能同意谈和?
不由佩服起那位福柔公主,看似柔弱,当真好本事。
严镡点点头,面如死灰。
派去辽国的使者回来说:大辽皇后有孕,善施苍生,以求皇子多福
早就知晓不是吗?可是在听到这话时仍旧心痛如焚。
心念若断,何以为生?
孟星辰右眼亮极,问道:“什么时候出使大辽?大哥能否帮我混进其中?”
“你疯了?!”未等严镡回答,老五就急吼吼扯着他喊道:“你是要去送死吗?你们一个两个皆如此,早知道我就该直接做个逃兵,费尽心力救你们出来又有什么用?斡戈认识你,恨你入骨,过去了就等着被分尸吧!”
孟星辰做的机关、弩箭大伤辽军,斡戈下令:斩其腿者赏银百两;斩其手者赏金百两;斩其头颅者赏金千两;哪怕拿回一块肉都有奖赏。
严镡说:“我不会帮你,老五说的对,你过去就是送死!”
这话说得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可是孟星辰想啊!想她想的心肺俱裂。
这一谈和,不知得等到什么年月?
老五说他是疯魔了:“莫说我们生死之交,患难与共的兄弟,你家中慈父慈母,辛辛苦苦将你养大,都抵不过你那两个月男女之情吗?”
是啊,老五说的对,两个月,好短啊!
他用二十年等到她,想跟她过一辈子,他认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变。
.......
谈和这消息斡戈听到时,端着酒盏的手无意识紧了下。而后举起,笑着与人碰杯:“这种事,不很正常嘛?祁国求饶又非一两次了!”
“那倒也是!”乌裕耳点点头,仰头一饮而尽,侍女上前斟酒,端起酒盏又说道:“王爷连年在外征战,为我大辽开疆辟土,实在辛苦,敬畏之心不能言喻,全在酒中,再敬您一杯!”
提到这个,话题就多了,比如说这次战役军队支出全靠国库,大辽这三年国库收入在朝为官的都能算出来。固然他们族部富裕,却一点力都未曾出。
两人把酒言欢,有些事其实不必说明,看情势就能猜出对方所想。
酒过三巡后,乌裕耳拍了拍手,立即有奴仆抬来两口大木箱。其中一个放满金银珠宝,另一个打开之后顿时满室芬芳,一位异装打扮的美人儿风姿妖娆,扭动着小蛮腰,如同水蛇一般缠绕上来。
乌裕耳笑眯眯,脸上的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眼,只有两点精光:“这位美人儿是我花重金求来的,专为送给王爷!您瞧瞧可还满意?”
这样的南院王府后院里也有一个,丰乳肥臀,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美人儿十分放得开,坐在斡戈怀里撩拨着,像是吸人精魂的媚鬼。
“也就王爷能驾驭的了!就知道您喜欢这样式儿的!”乌裕耳艳羡,同时又自嘲:“我啊,就喜欢嫩点的,小一点,甜甜软软,年纪大了就好这口!”
薄唇轻轻扬起,笑道:“这样啊?”
乌裕耳睁大眼睛期待他下文。
斡戈刻意佯装思量,吊够了人胃口,才缓缓开口:“知己啊!环肥燕瘦,本王都喜欢!”
满脸肥肉挂不住了,强咧着嘴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这赔本买卖做得......怎么新鲜劲还没过?等再过两年可就没那滋味了!
乌裕耳砸吧着嘴,近在眼前吃不到,实在勾人的紧。尤其晌午路过时,听见那声儿,勾人魂似的......
幸好,斡戈还算实在,人家生意人,亏了本下次还怎么谈买卖?再者说,南院王府再穷也没到要卖人的地步。
中午时侍从给阿夏送来饭菜,菜色都很合口味,阿夏吃着吃着就哭了,拔丝山药,阿三做的从来没拔出丝。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会儿他不在,她稍稍安心些。好长时间了,他一直都在跟前,连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侍从听见点动静,不真切,隔着门缝只看到一个背影,肩膀一耸一耸的。唉!叹了口气,这种情况见得多,女孩儿家家,跟在达官贵人身侧有几个容易的?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到池边俯下身见两眼红通通的,捧起水洗了洗。光着脚就下来了,有点冷,挽起裤腿踏进汤池,坐在岸边,心里稍稍舒展开了些,托着腮,望向远处,白茫茫分不出天地。
稍时,斡戈回来,酒足饭饱,被那女人撩拨的有点火气,只想抱着软乎乎一团欺负欺负。
庭院围墙不高,只见她安安静静坐在池边,世间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微微心悸,微微有些寒凉。
可能是天太冷,站太久了。他如是想。
越过围墙,缓缓走过去,直到离近她才发觉,抬头见是他想要起身,大掌放在小脑袋瓜按回去。褪去靴袜,坐在她身侧,水下两只小白脚丫,十个脚趾圆润如珠,煞是可爱。大脚刻意踩在上面,软乎乎的,她身上每一处都是这么软。
唇角勾起,一伸胳膊将人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将沉在心底那口气呼出,轻声说:“以后对你好一点!”
阿夏只觉香气刺鼻,熏得人晕乎乎的
“阿嚏!”
“呵!”真是煞风景!斡戈被气笑,捏着她小鼻子问:“莫不是又要病了吧?”
让侍从弄来姜糖水,监督她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泡进汤池里,发了一身汗。小脸粉嫩嫩的,身上也是,后牙根发痒,想咬几口。
咬着后牙忍住了,用被子一卷,将人卷成一条蚕宝宝。
两人大眼瞪小眼躺了许久都没睡着。想来还是自己家待着舒服,哪儿都不及。
问侍从要了顶轿子,从这儿到山脚路途不短,轿子走得都要比她快些。这会儿走,刚好能在天黑前回城。
阿夏刚帮他穿戴好,他立马催促道:“赶紧捯饬,磨磨蹭蹭的!”
正这时乌裕耳闻讯出来送客:“怎么不多玩两日?是伺候的不周到?”
斡戈迎出去,关好门,笑道:“哪里的话,府中有事,得要回去一趟!”
乌裕耳点点头:“那等什么时候有空常来玩!提前派人知会一声,保证给王爷安排的妥妥当当!这次实在匆忙,不到之处千万海涵!”
斡戈:“承蒙款待,大人实在客气!待改日城中小聚,本王做东!”
轿夫抬着顶小轿过来,侍从敲敲门说:“姑娘,轿子到了!”
斡戈随意指着某处说:“你这儿地方真心不错......”
两人寒暄客套往山下走。
乌裕耳挪着肥硕的身子一直将人送到山脚,实在不容易。斡戈和颜悦色撵人:“大人回吧!本王瞧着这处风景也不错,自行转转!”
都到这儿了,还差那一时半会功夫?乌裕耳笑眯眯说:“那哪成?岂能失礼!”
斡戈不徐不缓:“无妨!本王素来不重这些虚礼!”
怎么还没到?按理说他跟着死肥猪走得够慢,又绕了点路,轿子应该先到才是?山路蜿蜒,斡戈看向远处,不见半点人影。
乌裕耳这看人识色的本事都快成精了,除非故意,不然什么事儿看不出来?忙让侍从去瞧瞧到哪了。
侍从急匆匆去许久,斡戈有些不耐,又返回去。
庭院外,侍从轿夫都候着,束手无策。侍从上前说催了几次,都不见贵人出来。
斡戈蹙眉,推开门,只见她俯身在池边,似乎是在寻什么。
阿夏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哆嗦了下,佝偻着身子似起不起,抖得不像样。他走近,她抖着腿往后蹉,对于他的恐惧深刻入骨,根本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我...我,我错了,我在找找...找找...肯定能找回来......”
“别动!”
她瞬时不敢动了,觳觫着,身子缩成一小团,抱着脑袋小声喃呢:“阿夏错了,阿夏错了,你别生气,能找到,一定能找到!......”
他走近,阿夏见一双鹿皮战靴在眼前,心脏狠狠缩紧,抿紧嘴,嘴唇几乎成白色。
“你又做错什么了?”他忍着怒气说:“自己说出来,我不罚你!”
她踌躇须臾,颤声说道:“耳饰...不见了”
声音太小,又含糊不清,他不耐道:“大点声!怎么回事?!”
“就是耳饰......不见了”她抬头看向他,耳朵上的小手缓缓放下,见他看过来又不由想捂住。
左耳珠钉不见了,还以为是怎么了呢。闭上眼,鼻息间声气很重。他想起当初给她戴上时曾说过:如果弄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所以,是这种神情?
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他将人提起,塞进轿子里。
轿子晃晃悠悠,晃得人头晕,加上过度惊惧,有些干呕恶心。
到了山脚,斡戈翻身骑坐骏马上,回头看向轿子,瞧见乌裕耳几次将目光从阿夏身上挪开。
乌裕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小女孩与两年前所见几乎一样软糯,娇憨可爱,纯真到极致,透着几分引人情欲的无辜。
不能看,不能看!乌裕耳强行将目光挪开。
但见她上车费力,一脚踹在侍从身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侍从赶忙去搬马凳,斡戈驾马过去,挡住乌裕耳视线,侧腰伸手轻轻一提,顺道一推,关上车门。阿夏滚了两下才停住,爬扯起来,揉揉肩膀,想着回去又不知会受什么惩罚?
心惊胆战太费神,再加上方才乘轿的不适,眼皮子慢慢沉重下来,昏昏欲睡。
回到府里,马车停下,许久却不见她出来。打开车门一瞧,人竟是睡着了。斡戈委身钻进去,将人抱出来。
小小一团,拢了拢大氅,直接就能将她整个藏在里头。
这一折腾睡意全无,阿夏听见他心房‘扑通扑通’跳动有力,自己心跳则更快,怎么办?怎么办?
意料之外,他没发火。回到屋里,没点灯,晚膳也没吃,他搂着阿夏合衣躺在塌上,勒的人喘不过气。
呼吸声渐渐平稳,就在阿夏以为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叹了口气。
“睡不着就起来帮我揉揉肩!”
阿夏乖乖顺顺任他指使,揉完肩,又说背酸,腰疼,胳膊腿发绉,反正大半夜没让阿夏消停。
胳膊手腕都挺酸,不过这比挨鞭子,关柴房差远了。阿夏尽心尽力想把他伺候舒坦了,满意了,好不再找茬。
小手软若无骨,越来越没劲,挠痒痒似的。
“行了行了!”他终于大发慈悲。阿夏跪坐床榻一角,抠着手指,不知所措。
斡戈蹙眉,这小气包模样,谁见了不想欺负欺负?
翻过身,仰躺着,呈大字型,胸膛几个起伏之后命令道:“宽衣!”
给他按背,衣服早就褪下了,眼下只剩一条裤头。阿夏抖着手去解裤绳。
“瞎勾搭什么?!”他突然坐起来,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怒道:“白天还没够?”
吓得阿夏一哆嗦,差点从塌上滚下去。
“脱你自己的!”真是傻到没救了!胸闷,郁结,咬紧后牙根,真想直接弄死她得了!省得惹人恼火。但凡有点眼色,也不会是这样。他对女人一向不错,出手也大方,就连宫里那女人不也宽恕许多吗?
视线落在某处,眸光黯沉。
重新躺倒,闭着眼,心绪繁乱。
稍时,还没见人上来,抬眼就见光溜溜一条,月光下莹莹如玉,似有光晕。
“草!真他娘的.....”他骂了句,闭上眼,咬牙切齿。许久之后“过来!”
阿夏冷得不行,试探着,轻手轻脚爬上榻。被子全压在他身下,小心翼翼躺在边沿,抱着胳膊,尽量离他远一点。
奔波整日,又担惊受怕,早就乏了,阿夏浅浅睡去,半梦半醒间听见他骂了几句脏话。
很想,却又没心情。抻出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早睡早起,天没亮就醒了,阿夏睡不着,他搂的紧,也不敢动,怕吵醒他。
等到他醒过来才一轱碌起身,伺候他梳洗,熬奶茶,用早膳。
有点不敢相信,昨日之事竟就这么过去了?她偷瞄看他一眼。
贼兮兮的样儿,让人好笑又好气,慢悠悠说道:“昨儿不是说了吗?做错什么,自己说出来,不罚你!”
所以昨天才忍住没欺负她。来日方长,将养脾性又不是一两日之功。
至于今日......斡戈坏笑,已经想好该怎么吃掉她了。
阿夏却是在想:以前不也说,说完不也挨打吗?是没说对的原因吗?......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没挨打挨罚,已然是幸事。
斡戈写了道折子让人送去宫中,然后静坐湖边,等鱼儿上钩。本以为得等两天才能有回音,不成想当日下午就有内侍官到府,传圣上口谕:委屈南院大王在府中多待些时日!
京城守卫军在将王府围住,还要进到府内。府中侍卫长过来请示,斡戈坐在湖岸边动都未动。
完颜濯是真真儿想做个昏君啊!
这可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