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百岁》太闲

46、第四十六章 失而复得，

　　阿夏这几天都在偷偷忙活什么，连他都躲着不让知道。
　　女孩子家家的小秘密嘛，他没追问，由着她自娱自乐挺开心。
　　这天他要去洗衣服，问阿夏跟不跟着。
　　阿夏摇摇头说：“不了”
　　好吧！离着河边也不远快去快回吧。
　　见他出门，阿夏拿出藏着的东西，开始穿针引线做起来。
　　细看是个皮质眼罩，做的不太精致，一看就是没做过做针线活的。针脚不一，岑参不齐，不过格外结实。她用针线缝了好几圈，材质用的软面皮子料，里面垫了点棉花和纱布，摸起来软乎乎的。戴在自己眼睛上试了试，还挺舒服的。
　　他眼睛上还缠着纱布，其实已经好了，偶然一次见他拆下来，上面有道疤，微微往里凹陷。
　　阿夏跟他说自己一点都不怕。
　　他却笑笑说：我自看着难看！
　　无意间在集市看到有人戴着，寻了好多摊子也没看见有卖的。
　　于是她偷偷做了这个，想他生辰时送给他。
　　作废了俩，扔灶火膛里烧了，烧的满院子都是味儿。
　　这个算是有经验了，做的也仔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面上歪歪斜斜绣了一颗星星，感觉空白地方有点多，又绣了颗小的。
　　绣到一半，他就回来，吓得阿夏赶忙藏起来。
　　隔着窗户看见她坐在炕边，冲她笑了笑，安下心来，靠着窗户的墙边洗衣服。扛了一大盆水回来，怕洗不干净，只洗了两件。
　　阿夏也出来了，就蹲在旁边看着，戳泡泡玩。
　　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不安稳，莫名浮出一种焦躁感，就是......就是...他也说不清。
　　一会儿都不想跟她分开，大热天搂搂抱抱，她不觉得热，他便就也不觉得。
　　他抱着阿夏，阿夏抱着半个西瓜，用小勺挖着吃。他拿着扇子给她扇风，偶尔被她喂一口，她还会问一句：“甜不甜？”
　　怎会不甜？看她笑着比吃了砂糖还甜。
　　下午，阿夏有午睡的习惯。他没干活，就守在旁边，给她扇凉。
　　等阿夏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他，笑嘻嘻蹭过去要抱抱。
　　两人腻腻歪歪了一整天。
　　晚间凉风习习，在外面看星星看月亮，说说话，讲故事。
　　老八从外面回来，远远儿就看见他俩在院子里‘辣眼’
　　哎！
　　叹了口气，心想：赶明也找一个婆娘，气死他们！
　　屋里，严镡倏地睁开眼：“不好！”
　　鲜少见大哥这副神情，老五立马从炕上翻身跳起。
　　夜幕里，一群人隐匿其中如同魅影。
　　老八浑然不觉，还招手跟他们打招呼。
　　“快跑！”严镡喊了声。
　　孟星辰转过头，只看了眼，马上抱起阿夏，施展开轻功。
　　为时晚矣！
　　严镡刚听到的是马蹄声。
　　跟踪过来的这几人只是前戏，早就有兵马分六路将整个村子围住。
　　何为天罗地网？如此即是。
　　孟星辰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有辽兵，他不知现在严镡他们是否也是同样状况。他抱着阿夏，像个没头苍蝇。他死无谓，可是阿夏，阿夏该怎么办啊？
　　进林子的路封死了，又往回跑，后面追兵紧追不舍。
　　他翻身跃到树上，将阿夏放稳，强扯出一抹笑意对阿夏说：“还记得在林子里遇见野狗吗？阿夏藏在树上藏得特别好对不对？等会有一群人过来，就当他们是野狗，我们再玩一次，阿夏胆小就埋下头，闭着眼不要看，等他们走了就下来。”
　　阿夏点点头：“嗯嗯”
　　孟星辰在笑着说：“阿夏真乖！”
　　阿夏扬起小脸闭上眼
　　“嘿！”他笑出声，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最后看了眼，一咬牙，转身跳下去，将追兵引开。他现在只想，只想阿夏能无事就好。
　　这是一场恶战，将他们几人分开，以兵力压制，真是好大的手笔。
　　人像是怎么都杀不完，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望着那棵树的方向，可一直却往相反方向挪动。小哭包眼泪那么多，又哭了可怎么办？
　　阿夏闭着眼，耳朵里充斥着呼嚎声和铁器相撞的声音，如山崩海啸，比林子里的野狗要吓人的多。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静了。
　　缓缓睁开眼，依旧是黑夜。周围静谧无声，四下望去，不远处火光摇曳。
　　看不见熟悉的人，她等了会，乍着胆子喊道：“阿三！”
　　声音不大，可是周围太静了，显得格外突凸。
　　“阿三！阿三！”这次声音大了些，尤带着哭腔，可是依旧无人应答。
　　“阿三！阿三！阿三！呜呜呜”她大喊几声，忍不住哭出来。
　　阿夏犹自哭得伤心，未发觉有什么在慢慢靠近。
　　直到马蹄声已至跟前，才恍然看过去。
　　心脏被狠狠捏了下，缩成一小团，她赶紧捂住嘴。
　　马儿在树下转了几圈，他仰起头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肥兔子，久违笑得这般纯粹。失而复得的感觉，比打了十场胜仗都让人觉得畅快。
　　方才搜遍了整个村子都不见她，还以为......还以为，她真的在林子里......
　　听见有人喊，还以为是幻听。但仍旧跑过来了，幸好来了，一听那哭声，软软糯糯，就知道一定是她没错了！
　　“下来！”
　　斡戈命令道。
　　阿夏浑身都在抖，她环望四周，什么都没有，仍旧什么都没有。
　　“下来！”
　　他再次命令道，要比之前语气重一点。
　　怎么办？怎么办？
　　斡戈帮她做了选择，一脚踹在树干上。树身晃了晃，阿夏手心出了很多汗，十分湿滑，没能抓稳，掉了下去。
　　他将人接住，抱在怀里，那一刻方觉得神定心安。
　　贪婪的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却忽略了她整个人抖得不像样。
　　斡戈像是带着某种意义性，驾马冲进林子里，惊鸟四散，野兽嘶吼，他丝毫不惧。马儿越过断枝时，阿夏差点被颠出去。
　　她睁着一双大眼看向四周，她们来时走过的路。
　　一直到黎明才出去林子，他在当初她被劫走的地方停下，因为兴奋，微微粗喘。他又把她找回来了！
　　回到行宫，他翻身下马，将她扛在肩上。
　　一路走到自己住处，放下她，弯下腰捧着那张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两月未见，发帘长了些，用两个花发卡分开别住。耳钉没弄丢，这让他心情又更好了些。耳后挽了两个圆发髻，用红色头绳扎住，垂下两缕发丝。这么看着也很可爱。可是没有原先那般打扮顺眼。
　　这么想着，想伸手帮她褪下。
　　“啊”
　　很小很轻的惊呼声，比抽气声略大些。
　　她像个受惊的兔子，蹿到一旁，像是才回过神，呆呆怔怔，满眼惊惧。
　　这是怎么了？
　　斡戈凝着脸，眉间紧蹙。
　　他走近一步，她便退后一步，到退无可退，贴着墙壁，觳觫着，几乎像是要晕过去。
　　“过来！”
　　他怒喝道，伸出一只手。
　　阿夏目光空洞，四处环望，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这是噩梦等一会就醒了，一会就醒了......
　　斡戈失了耐心，一把将她拽出来，拽着一只胳膊，拖到床榻边，甩到地上。手底下使了几分力气，瞬时就见皓腕一片青紫。
　　哼！她自找的！
　　明明方才心情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就怒了，自己也不知这怒火从何而来。
　　“守备军都尉求见！”外面宫人通报。
　　“什么事？”斡戈吼道。
　　宫人抖了抖，小心翼翼禀道：“小人也不知，都尉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斡戈看着地上呆呆怔怔的阿夏，越发火大“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言毕拂袖而去。
　　阿夏瘫倒在地上，心口闷得慌，她攥起拳头锤了锤，触到一块硬物，扒开衣领拿出来，赫然是阿三送个自己的生日礼物。
　　眼泪唰唰落下来。
　　他藏去哪了啊？
　　他回去找不见自己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