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更迭》潇潇湘水

3、chapter 3

　　不久后，九州大地的灵气溃散，一时之间，死亡之气笼罩在每一寸土地上。经此一役，九州大地的人口由千万之众锐减为数十万。龙族的精锐部队全部折损在这场清灵计划中，唯有两个弱小的家族得以苟延。

　　在此之后，是九州大地漫长的复苏时期。

　　又过了几百年，九州大地一如从前，人口又增至千万，继续上演着亘古以来优胜劣汰的法则。

　　中山氏是九州大地上一个平凡的大家族。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超过了九成以上的家族，然而实力在他们之上的却也有好几百。因此，他们的地位大约算得上称霸不足，自保有余。

　　人们在闲暇之余，常会探讨下一个九州霸主，中山氏偶尔会被提及。

　　论单打独斗，中山氏的实力也就一般，但他们胜在强大的凝聚力，堪称是九州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团结户。所以，他们几乎不会单挑，多半是群殴。

　　一日，闭关多年的老族长中山渺忽然从别有洞出关，众徒子徒孙连忙行大礼参拜。这位中山渺是族中的智者，在他的带领下，中山氏才能跻身为大家族之列。这么多年来，无论外面发生怎样惊心动魄的大事，中山渺从来不闻不问。因此，众人隐隐猜测，接下来可能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别有洞乃是由上古石笋所化，洞内冬暖夏凉，四季长春。然而近日，我却察觉到洞里寒气逼人，可见，九州将有大事发生。”

　　众人面面相觑，如果别有洞寒气逼人，何以他们感觉不出来？

　　老族长又道：“我打坐的钟乳台每日凝结一百零八颗水珠，而最近一年，每日的水珠数却多了一颗，可见，九州即将有一场雪祸霜灾，到时，九州大地又将历劫重生。”

　　几个长老吓得一颤，“敢问师祖，可有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虽有，只是……”中山渺顿了一顿，“你们却未必会依言。”

　　长老们连忙再拜，“师祖但说无妨。”

　　“第一，尔等需得勤加修炼‘活血术’，以减缓寒气侵体带来的伤害。至于这第二条，你们能听则听，不能听的，便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天下哪有长盛不衰的道理呢？从前龙族称霸时，我们中山氏一脉几乎绝嗣，能幸存至今日，已是天恩。”

　　长老又道：“师祖，还请明言。”

　　“尔等择一贤主，自降为臣。”

　　此言一出，阖室哗然。师祖这是让他们苟全于他人麾下，只是，这是一条极为耻辱的行径。自古以来，几乎没有这样的先例——或许有，但是典籍中没有任何记载。但却有一些类似的旁门左道。

　　在漫长的纪元中，偶有一些懒惰的修士想走不劳而获的捷径。比如纪氏，他们选择潜伏在别的家族内部守株待兔。

　　上古时代，纪氏也曾强盛一时，不过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遥远到现在的人去回想历代霸主的名单，绝对不会联想到纪氏。后来，在一次大动乱时期，众生惨淡，前路晦暗，纪氏便走了旁门左道，潜入当时的几大家族。

　　然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纪氏享受了一时的安逸，从此疏于修炼，在偷窃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修士们很快发现自己的灵力外泄，便发起了反抗。纪氏卵石不敌，须臾间便溃不成军，在逃亡的路上，他们偶然发现一处绝佳的庇护所，此处不仅有充足的灵力，而且还非常隐蔽。

　　这个庇护所便是在修士们的栈房，那是储存灵力的地方。修士们若想彻底清缴纪氏一党，势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此，修士们只能选择与纪党周旋。

　　而纪氏从此再也没有办法逃出生天，从此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他们完全失去了自由，日益弱小——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们当然也会继续进阶，但是进阶的方向却受到了主家的束缚。

　　在修炼过程中，存在着很多机缘。像罗芳那样自发修成换灵术的天选之子虽然不多，但是却有很多普通人自发修成一些小的术法，虽然一个人的机缘是微不足道的，但只要合全族之力，一起寻求进阶之法，数百代之后，最终会量变引起质变。

　　中山氏在龙族称霸时，曾患上了侏儒和色盲，而到了今时今日，他们把握住了天赐的机缘，再加上自身强加练习，身形已与常人无异。虽说色盲之症犹在，但是假以时日，若有机缘，再度修炼出正常的视力也是有可能的。而纪氏则完全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他们几乎不会再有任何机缘获得新的术法。或者说，他人的机缘充满着无限可能，而纪氏的机缘只能来源于他们依附的修士——主家。

　　主家自然不可能坐视纪氏坐大，他们会尽可能压缩纪氏的生存空间，以减少自身的损失。而纪氏当然会奋起反抗，但是培塿之力，怎与山岳相抗。有时，主家一旦发狠，将会把纪氏一网打尽。总之，纪氏的生死和繁育之权，尽皆掌握在主家之手。

　　很多家族纵然一分为二，但有往日的旧情在，他们可以随时再续前缘，互相交换术法心得。在危难之时，他们还可以互帮互助。而纪氏则基本失去了与近支交流的机会——除非被依附的两支主家也是近宗，他们才会有一星半点重逢的机会。而残忍的是，两个家族若是分隔已久，再相见时，或许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

　　中山氏好不容易通过自身的努力跻身强流，怎么可能效仿纪氏的所作所为？需知，中山氏也是纪氏众多的主家之一。

　　中山渺又道：“今时不同往日。此次雪灾，将会带来一次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契机。届时，将有一个新的霸主降临世间，是为元神。哪怕是当年的龙族转世，也绝不会是元神的对手。”

　　众人噤若寒蝉，当年随便一个龙族，都可以轻易将他们撕成碎片、碾成血肉，元神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强大如斯？

　　“时代在变，我们的生存之道也要变。将来的元神，和当年的龙族一样，绝不会容忍任何一支比他们强大的家族存活于世，除非……”中山渺欲言又止。

　　“除非向他们臣服？”有长老迫不及待地问道。

　　“正是。”

　　众人闻得此言，都沉浸在巨大的惊恐之中，倘若真有这一日，那和世界末日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