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雾色》梧昭

5、5.

　　但温景没想季洵言的拭目以待会来得这么快。

　　晚上八点，顺利拿到录取通知，刚抵达和林若薇定的高级餐厅。
　　温景明晃晃地看到了此刻坐在旋转餐厅正东边，绝佳赏景位，正和一位打扮明艳靓丽大美女面对面笑着用餐的季洵言。

　　是有违两小时之前严肃正经的姿态。
　　此刻的季洵言，领口微敞，摘下办公室时戴的眼镜，缱绻光影下，小臂更劲瘦有力地使用刀叉，青筋时而微绷。

　　谈笑风生。
　　整个人的气场显得温柔又风流。

　　和对面女人还碰酒杯，暧昧感十足。

　　先到的林若薇当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温景没踏进餐厅，给林若薇打了个电话，“什么情况？”

　　林若薇：“如你所见，我们撞上你大老板的约会了。”

　　温景：“那要不换个餐厅？我刚拿到录取通知，别等下惹恼他，再给我撤回去。”

　　“那不至于。”林若薇说，“给你发通知的是hr，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季洵言还反悔不了。”

　　“在他面前，会不会咽不下？”谁懂吃饭都能碰上领导的无力感。

　　林若薇懂，也容易咽不下。
　　她提议：“那宝贝，你进来看看，要是位置太显眼我们再换。”

　　“好。”温景往里走。

　　幸好林若薇在的位置恰好在季洵言视角的盲区。

　　温景一颗心沉下。

　　侍应生靠近，点完单，半晌后慢慢开始上菜。

　　许是隔了距离，季洵言并没察觉到她们的存在。

　　但在温景的视角，透过屏风，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季洵言的背影，以及他和女人之间的交流。

　　有两次，女人“不小心”摔掉了手里的刀叉，都是季洵言让侍应生及时处理的。

　　林若薇旁观，啧啧：“好柔弱的美女，要是我，上菜了刀叉就绝不可能掉地上，只会握在手里用力切肉。”

　　温景淡笑：“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
　　天生的敏锐，让她嗅出了季洵言和女人之间不一般的气氛。

　　但与她无关。

　　温景中午没吃饱，现在饿得不行，她只想多吃点肉。

　　殊不知，季洵言那边。

　　女人连续两次的试探已经让他烦躁。

　　女人是如今最大合作方的二代千金。公司内外贸业务都做，国内业务的宣传都交给万岭，推广金额由万岭销售部来谈，落地交付则由隔壁运营部运作。

　　从前合作十几年，每年的投资金额都在增叠。

　　最夸张一次，是季洵言上位大区经理谈下的那笔三千万。

　　按理，这次单子金额也只需大区经理协助销售确认。

　　季洵言升上总经理，基础业务的谈判已经无需劳烦他。

　　但销售和大区经理都搞不定郁菱。

　　郁菱点名要季洵言和她谈，说不见到季洵言的人，最新年框的三千五百万不可能付。

　　才有今晚这一出。

　　因为季洵言明天就要出差，郁菱得知消息，就要今晚见他。

　　这秒，红酒荡漾浸染的暧昧下。

　　侍应生再次把新的刀叉递给郁菱。

　　郁菱抱歉，颇有礼节地笑笑：“谢谢啦。”

　　一双浓妆狐媚的眼微弯，朝着侍应生笑，都是格外亲和又明媚的感觉。

　　男侍应生不好意思地离开。

　　季洵言目睹，轻笑：“小郁总，兴致不错。”

　　郁菱朝他俏皮一笑：“难道季总不喜欢这种吗？”

　　“哪种？”季洵言听懂了，但他擅长这种模糊的两性关系里装腔作势。

　　郁菱弯唇，不惜把话说明：“洵言，你知道我今晚约你出来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星零和万岭的合作，你还会和我见面，吃这顿饭吗？”

　　“小郁总，话有时候问得太明白，会没意思。”季洵言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今晚这顿饭，我陪你吃，你觉得值五百万吗？”

　　季洵言永远这么直接。

　　从郁菱认识他第一天开始，她看中他的聪明、敏锐、果决。她是国内龙头企业星零的二代继承人，上亿的身价，看上季洵言，似乎是他的荣幸。

　　可只有郁菱清楚，这段晦暗的关系，季洵言从未对她真的上过心。

　　尽管外界都传他的销售手段是很会拿捏男销售与女客户的关系，让女客户心甘情愿为他买单。

　　但实际不是，起码季洵言从未拿捏过他们的关系。

　　郁菱觉得可惜，“在你眼里，我是会这么势利的人吗？”

　　“当然不。”季洵言淡笑，为她倒酒，“小郁总聪明、睿智，会赏识人才，是有魅力的女性。”

　　“但你不吃我的女性魅力。”郁菱顺着他话说。

　　季洵言抬眸，微笑不语。

　　他感情段位其实很高，只是在面对她时，他不屑于拉扯。

　　郁菱认识季洵言多年，她能感受到这男人身上的傲气和尖锐，鱼龙混杂的职场并没挫伤他的锐气，反倒因此增强。

　　郁菱的目光总难以从他身上移走。

　　但她清楚单靠自己，推进不了，“好吧，我没必要再自讨没趣。谈谈我们这次方案的五百万增值吧。让我多投五百万，总要给我更多意想不到的回报吧，季总。”

　　“你知道的，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当然。”

　　话题终于回到正轨。

　　接下来都是季洵言条理清晰，对她的提问解答。

　　一顿饭，两小时，季洵言被郁菱引着，陪她喝了不少酒。

　　郁菱酒量很好。

　　季洵言胃不好，今天虽没吃药，但也不适合饮酒过多。

　　今晚已经超标了。

　　喝完季洵言去洗手间，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不适，但好在，刚刚离座前，郁菱松口愿意安排合同推进，走用印流程了。
　　财务也会在合同敲定后，工作的第一时间进行汇款。

　　季洵言给大区经理沈硕打电话。

　　那头秒通，“言哥。”

　　季洵言说：“成了。”

　　沈硕激动说：“言哥，你太强了。”

　　季洵言皱眉，深呼吸，淡声：“行了，别来这套，明天去星零拜访的时候带好准备的礼物。郁菱现在同意了，但明天同样要伺候好，别再出现任何差池。”

　　“明白！”沈硕说，“那言哥，我现在去接你？”

　　“不用，司机会送我回去，挂了。”

　　“好。”

　　电话挂断，季洵言总觉身体不适闷得慌，洗手间外，临近餐厅观景露台。

　　室外燥热无人。

　　季洵言点了根烟，烟丝雾色袅袅地划过他眼眸。

　　他听到了身后嬉笑靠近的声音。

　　其中有一道，很熟悉：“若薇，你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不会和他恋爱的，我不喜欢金融男。”

　　林若薇：“他年薪80w+诶，我都羡慕了，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像季阎王那样，每年都上千万。”

　　“绝顶的人中龙凤。”

　　最后这几个字的描述，逗笑温景。

　　她刚想说什么，抬眼，意外和露台上光风霁月，咬着烟，袅袅烟丝遮眼，闻声正朝她看来的季洵言，四目相撞。

　　时间停摆的那几秒。

　　季洵言明显听到了她们的聊天。

　　温景身体僵硬，步伐也停住。

　　季洵言那根烟，火舌烧得更烈。

　　温景眼眸被灼烧。

　　她看到季洵言朝她挑眉，嗤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