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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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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燕苏时和楚慕打了一架。
不是任何事情的隐喻,就是当真打了一架。
因为那盒酸到人肠子里的蜜饯果子,楚慕打算给燕苏时一点教训。身为文中爸爸的燕苏时岂能让他轻易得手?
经过一场激烈的搏斗,燕苏时连续将楚慕从龙床上踢下去六七次,其中有三次是用枕被砸下去的。
足足折腾了大半夜,直到两人筋疲力尽,困意袭来,背对背的抱着肩膀运气的功夫便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因为没有枕被,两个熟睡中的人便都把对方当做了温暖的源头。导致小太监来时,这两人正在相互取暖。
初春时节,白日虽然回暖,可夜间依旧寒凉。加之楚慕日常体壮不喜寝殿太暖,偌大的寝殿中只有四个暖炉,聊胜于无玩罢了。二人在榻上拳脚相加本就出了一身热汗,再加上无衾入眠,就这一夜过去,两个人双双害了风寒。
燕苏时是个很善于享受的人,养起病来一点也不含糊。什么好吃就要什么,怎么呆着舒服就怎么呆着,比先前养伤都要来的精心细致。
那日,楚慕虽说不管他身边下人的事,在他风寒之后还是送了个名叫桃酥的小太监给他。
桃酥人如其名,生了一张又大又圆的胖脸,为人憨憨的,说起话来时不时的还带点结巴。
燕苏时病了,温双双就走动的更勤了,次次都是变着花样的给他带吃的。让燕苏时这个在现实世界里未婚未育的死宅男,提前体验了一把久病床前有孝子的感觉。
“表哥,来尝尝妙妙刚剥好的杏仁。”温双双一双小手捧着一把干果小心翼翼的搁在了对面燕苏时的手心里,生怕有一颗半颗的掉落在地。
“妙妙其实不用这般看着我,我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燕苏时双手从温双双手中将那一小把干果都接了过来:“你看你,剥杏仁剥的满手都是灰。”
燕苏时搓了搓温双双小手上的果壳残渣,还没来得及尝上一颗,便听得门前一声通传:“贵妃娘娘,燕公子,陛下身边的青团公公到了。”
楚慕身边的青团?啧啧,这想必是儿子也来孝敬老子来了。
听闻是有关楚慕的事,燕苏时立时正了正衣襟,拿起了当爹的派头来。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见过燕公子。奴才此来,是受了陛下的吩咐,要贵妃娘娘往承明殿侍疾。”青团带着一身滚滚风尘,拖着拂尘便跪在了两人面前。
“侍疾?”温双双揪着小手帕,皱着眉头:“这么多日子了,陛下的风寒,还不曾痊愈么?”
“回贵妃娘娘的话,陛下的风寒前日原本已经渐好,只因昨日夜里风雨交加,陛下急着去承明殿外救一株才抽了芽的木槿花,故而又着了凉,如今在发热呢。”
“发热?那可叫过太医了?”温双双憋着粉晶晶的小嘴唇,脸上的不情不愿就差直接用笔写出来了:“陛下,可是直接叫本宫过去的?”
“娘娘,您是陛下后宫中唯一的娘娘啊,如今陛下有疾,自然是您才能担此重任了啊。”青团话说至此,目光倒是往燕苏时身上瞟了一眼。
燕苏时心下了然会意,原来楚慕这小东西是冲着他来的。
其实当他听见青团说出木槿花三个字的时候他就有种冥冥之中的预感,觉得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什么照顾木槿花,淋了雨又招了凉的。一株小花苗而已,这宫里有的是花盆能呈得下,犯得着非要种在院子里么?
行啊,小兔崽子还学会声东击西了?不过燕苏时很纳闷楚慕这个小兔崽子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跟自己装起委屈,表起爱意来了?
人就差一口气就被你弄死了,你后悔了,想着种两棵花花草草,生个小病的就能把人换回来。
天底下的好事怎么都可着你一个人来了呢?
当初在码字的时候,他给楚慕的人设虽然渣,但好歹是有雄心有抱负的。怎么没有他后续剧情的金手指加持,这货就这样凭空退化成空有皮相的恋爱脑了?
说到底,楚慕这样的断袖究竟有没有把燕苏时当做是个男人啊?简直是侮辱了他的智商,也白费了他当初这么多的笔墨。
“青团公公,贵妃娘娘素来体弱,若是服侍不周再致染病,那可是大大的不妥了。”燕苏时微微一笑,迅速给这桩事搭上了一道高高的台阶:“不如,就由我去承明殿侍疾吧。”
“燕公子您可当真?只是您的身子也不好,可否太操劳了?”青团拖着拂尘,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处了。
“不妨事,我已无大碍。”燕苏时给了青团一个相当肯定的答案。
“那...那就有劳您随奴才去一趟吧。”
为燕苏时引路的路上,青团脚步轻快,他本以为这次大约要给燕苏时跪下,再说上那么几十几百车的好话,才能磨的燕苏时与温双双一同前往承明殿。
谁知,燕苏时这个神仙菩萨会这般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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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帝王寝。
药调子用小炭炉温在了火上,微微滚起起的药汁碰撞着药瓮的盖子,一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小太监正在看火。
楚慕睡在榻上,双眸紧闭,脸色烧得通红。
燕苏时触手去摸,滚烫滚烫的。燕苏时伸手与楚慕整了整锦被,楚慕动也没动,醒也没醒。
楚慕的这翻举动,似乎在向燕苏时传递一个消息,那便是一个睥睨四海的英雄帝王,只会他在一人面前表现得脆弱一样。
燕苏时不禁觉得好笑起来,楚慕在他的笔下对燕苏时做过多少恶事,从身到心,从头到脚。不光是那些凌厉的鞭子,还有那些远比肉!体上的伤痕更加伤人的凌!辱。
他要燕苏时那般清冷倨傲的男子,做奴,做最低下的奴。让他被亲族背叛,被百姓唾骂,被千夫所指,让他一辈子都背负着亡国媚宠的骂名。
为什么像楚慕这样的渣攻总会把人情这两个字想得这样简单?事到如今,楚慕他想挽回了,就摆出这样一副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我还是爱你的架势来?
如果他是燕苏时,他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原谅楚慕。
对啊,他现在就是燕苏时。爸爸要是不把你这个三观给你捋正了,就不是你爸爸了。
“你先下去吧。”燕苏时起身看向那个正在扇火的小太监,小太监如同得了赦免一般,手脚麻利的奔了出去。燕苏时的目光又转向了榻上双目紧阖的楚慕:“陛下别装了,臣知道你没睡。”
“你倒是一直这样聪明,聪明得很让人讨厌。”楚慕被燕苏时冷冰冰的一声拉回了现实,就在一息之前,他还很天真的想着燕苏时会不会像记忆中的少年时那样拍着他的背,搂着他的身子取暖。
这些天,他恍恍惚惚的有种错觉。他总觉得他与燕苏时之间那种旧日的亲密又回来了,燕苏时会给他送蜜饯,会看着他吃瘪,然后发笑,会不顾君臣礼防的将被子枕头扔得满地都是。
燕苏时都对他笑了,笑了也还在怪他么?
“陛下嘴上一直都说讨厌臣,可却又总不肯给臣一个痛快。陛下既然讨厌臣,那又废那么多心思,把臣叫到这里来作什么?”燕苏时拿起了方才那个煎药的小太监手中的扇子慢慢的扇着小药罐子底下的火。
自打那个粉红色的大桃心不知所踪后,楚慕头顶的虐心值数据便开始时隐时现。燕苏时也由一开始的急于离开,到如今沉下心来。
这本书,他本来是用燕苏时的视角去写下的,写作时他也常常把自己带入燕苏时的心境,虽说那时候都是为了赚点击率。但如今,随着他和燕苏时的身体融合得越来越紧。
他已经萌生了一股哪怕没有系统,他也要给燕苏时讨回公道的念头来了。
“朕是传贵妃侍疾,朕没有叫你。”楚慕是个死鸭子,嘴硬。
“是么?那何以要让青团公公在臣面前提木槿花的事。”燕苏时用一块厚布垫着,将药翁离了火,又将那碗琥珀色是药汁倒在一旁的小碗里,端到了楚慕面前。
“那是他自己说的,与朕无关。”楚慕伸手接了药碗,滚烫的碗沿灼烫了皮肤,导致小碗整个翻在了床上,整碗滚烫的药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了楚慕的锦被里。
“当心。”
燕苏时眼疾手快的一把将楚慕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并试图将并没有什么反应的楚慕拽到床下,不料手脚一个不慎,直接把楚慕的脑袋撞到了床栏上。
“咚”的一声闷响,本来没有被烫伤的楚慕的额角瞬间起了一块肿痕。
“燕苏时,你到底是来侍疾的还是来弑君的?”楚慕捂着脑袋,质问道。
燕苏时沉默的看了眼旁边,无声说道:其实,我是来替天行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