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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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冰花聊完天后，麦旻与黑着屏幕的机器人面对面吃了一顿饭。
麦旻吃烤肉，喝大冰花分泌的汁液。
机器人脖子上插着充电线，屏幕上显示着电池电量的图标。
麦旻晃了晃装着大冰花汁液的野营水壶：“这个味道不错，能够补充一些的维生素，唯一的缺点是糖分含量太少，只能作为佐餐饮料。我还需要其他的作物，如果能够找到长期供应肉食的生物进行圈养，那就更好了。”
寒夜星屏幕上充电的标志瞬间转变为两只明亮的蓝色眼睛：“大冰花只是你的食物？”
麦旻纠正：“作物。我们要尊重有智慧的生物的尊严。”
寒夜星觉得区别不大：“它身躯那么庞大，拥有很厉害的战斗力，可以跟主人并肩作战，但它还是作物？”
是作物就意味着基地里将会有一群跟它一个地位的生物出现。而那些，并不能威胁到寒夜星在主人身边的特殊性。
麦旻奇怪地看着他：“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寒夜星：“它能够保护主人，这是星星做不到的。”
麦旻这才知道寒夜星别扭的原因。她摸了摸寒夜星圆溜溜的脑袋：“你很聪明，不擅长战斗也没什么。我会保护你的。况且，我那么多难关都闯了下来，我并不需要谁的保护。”
这台机器人是老师唯一的遗物。
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寒夜星有闪失。
寒夜星昂首挺胸：“星星是最有用的！”
麦旻喝了口汁液，点头：“你是基地里的大哥。”
寒夜星顿时整个屏幕都变蓝了，黑色的字作为底纹印在屏幕上：“我好尴尬！”
麦旻放下餐具，打发大哥去洗碗。
吃完饭，麦旻稍微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之间想到中午太阳最好，赶紧从棺材里面翘起来，去车上拿背包。
背包里放着她从喷火鸡窝里摸出来的鸡蛋，此外还有一把把鸡毛。
在末世生活久了，随时收集可能用得上的材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麦旻向大冰花要了两张叶子，剥出叶脉，把叶脉混合着鸡毛编织起来，做成了个浑圆的窝。
花苞苞凑过来近距离欣赏一番麦旻的编织手艺，叶片轻轻拂过鸡蛋，道：“你要当爹了？”
麦旻：“我是饲主，请认真理解人类的标准用语，谢谢。”
花苞苞：“总之，你会努力让这些孩子诞生的，对吗？”
麦旻：“这样说倒也没错。但我是为了今后可以吃到鸡肉，不是为了做它们的爹。”
花苞苞：“你会让这些崽子长大，然后传宗接代，继续繁衍，对吗？”
麦旻：……
总觉得这朵花有种莫名其妙的执念。
花苞苞：“那就是它们整个族群的爹！按照人类的说法，你就是喷火鸡之父，或者喷火鸡教父。”
麦旻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羽毛的茎扯断。
她一把捏住花瓣：“你不要说了。”
花苞苞扑腾叶子，发出嘤嘤嘤的电流。
很快，麦旻手中多了两个半圆形的毛球球。她把鸡蛋放进其中一个半圆，然后把另一半盖了上去。刚好可以盖住。
麦旻扯两个半圆边缘的叶脉，将它们编织在一起，于是鸡蛋就被严丝合缝地锁在了里面。
用喷火鸡的毛编织的外壳，白天可以阻挡直射的太阳光，晚上可以在降温的荒漠里给蛋保暖。是很好的孵化装置。
花苞苞见她完成了，道：“我也要去培育我的后代了。你别想我帮你看崽。”
它才不能暴露它最害怕会喷火的生物呢！
麦旻道：“放心，小鸡们还没孵化出来。”
她走到自己居住的那栋楼天台上，把窝放在了中间位置。离开前，她拍了拍鸡窝的毛：“争气一点，早点出来。”
傍晚离开基地时，麦旻驾驶的还是那辆秃顶小货车。
油还剩下不少，足够了。并且，麦旻跟大冰花问了一下废弃城市附近的变异生物情况，知道哪里有活物生存的迹象，不会走弯路，也没有必要心疼油了。
唯一让人头大的是，目的地比废弃城市还要遥远，一夜之间无法到达，中午又在荒漠里躺了一会儿车底。
这次麦旻吸取了教训，停车之前先挖沙子，确认安全之后再躺下去。
他们于午后气温降低时再度启程，路过废弃城市时，荒漠里少见地下起了雨。
废土世界的雨水具有腐蚀性。麦旻把车开进附近废弃已久的商店里面，等着雨停。
麦旻靠着柜台蹲着，手臂抱着膝盖，听着雨声。
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寒夜星走过去，问：“主人，你怎么了？”
麦旻如梦初醒，吩咐道：“星星，打灯。”
寒夜星迷惑了一会儿，重复道：“打灯？”
末世之前，这个星球上有两个智慧种族。或者说，有两种不同的人类。
一种人类生活在地面上，依靠阳光获得能源，自然也长了一双白天才能使用的眼睛。
另一种生活在地底，靠地热提供的能量发展文明，拥有黑暗里视物的能力。
正是这两个智慧种族的战争使世界变为废土。而麦旻，不巧是这两种人类的混血。
她白天黑夜都能看清楚东西，但她怕黑，尤其害怕没有雷鸣的雨夜。
她抱紧自己，努力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重复道：“打灯。”
机器人胸口的照明设置亮了起来。是红色的心形光源。
这种灯，只能让灯本身显得好看。用来照明就是在营造凶杀现场的氛围。
而麦旻却放松下来，听着雨声，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里光影错乱，雨水和黑暗将她压制着，让她动弹不得。最后，她听到有人说：“乖，到这里来就不会被雨伤到了。”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去看，隐约所见的画面，则是大冰花一边盘曲着藤蔓护着小苗苗，一边用叶子给天台上没有孵化的鸡蛋挡雨。
她就站在基地外面，一直一直盯着大冰花，手脚都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天明的时分，麦旻睁眼，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雨还在下，连绵的银丝将废弃街道上褪色腐朽的广告牌冲洗干净。荒芜的废城被水雾笼着，掩去末世的荒凉，只余雨声悠长。
寒夜星已经接住雨水样本做了个分析：“这次的雨里面主要问题是放射性物质含量比较高，腐蚀性不太严重。雨水会对生物体带来伤害，但不会损伤无生命物体。可以开车，主人，离开吗？”
麦旻坐上副驾驶：“开车。我先躺一会儿。”
货车发动。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车窗上，溅射着水花。
午后，雨停了，云层散了下去。
太阳直射着荒漠，大片大片的水汽蒸发上来，走在雾气之中会觉得闷热到呼吸困难。
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往外走。
但就是有一行人往这边来了。
其中好几个人明显地位比其他人高，他们驾驶着速度极快的汽车，驶进了废弃城市。
他们停在了麦旻过夜的小店门口。
为首那人道：“这地方也寒酸了。如果地下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我也不相信是在这里。”
在废土末世来临时，任何暴露在有毒灰尘当中的物体都会加快腐蚀速度。
为了人类的日后能够重拾文明的火种，当时的基地专门养活了一群叫做“藏宝者”的人，让他们把任何与科技、文明有关的东西，埋进了不容易受到有毒灰尘侵蚀的土地底下。
如今，五十年过去了，人类不光看不到一点复兴的希望，反而活得越发艰难。
于是余下的人不再保管火种，反而费心心思把当初藏宝的地点挖掘出来，企图让自己能够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人类都要灭绝了，人类的文明保存不保存又有什么重要的？
当前，没什么比得到当年的藏宝点续命更重要。
这群流浪猎人所驾驶的车，就是从某个藏宝点发掘出来的。
旁边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壮汉道：“试试吧。反正我们这段时间，不是在逃命就是逃命。变异生物越来越厉害了，如果找不到新的武器，我们保留体力并没有什么意义。”
为首那人没有说话，却把目光移向了一名戴着皮毛帽子的人：“你说，你见过能够与这座城中变异植物战斗的人？”
“是。”戴着皮毛帽子的人道，“那是一个开着破烂货车的女人。她不遵守流浪猎人守则，还把我们弟兄送给怪物当晚餐。我是趁她和变异植物没留意我的时候，从沙下面爬走的。”
“就是说，你眼睁睁看着跟随你已久的弟兄被变异植物吃掉。”瞎了一只眼的壮汉嗤笑，“孬种。”
为首的流浪猎人竖起手臂，示意老二别添乱，继续问道：“你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武器吗？”
戴着皮毛帽子的人道：“是一把好刀，砍我弟兄的骨头一点都不费力。若是我有那样的刀，我也能驯服变异植物。”
为首的流浪猎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转头去看老二：“兄弟，明白了吗？那人手上有我们现在的技术做不出来的好刀。你觉得，她会对藏宝地点一无所知？昨晚上，这里亮了一夜的火光呢。不做正事，难道是开着灯睡觉？”
瞎了一只眼的壮汉点头：“挖吧。”
麦旻丝毫不知自己被套上了一个神秘身份。
她坐在货车前盖上，饶有兴趣看着前方用力奔跑的树。
可惜，树大半截身体僵硬，跑起来完全没有速度。
寒夜星加快速度。
货车一步步朝会奔跑的树逼近。
这可太好抓了。
等到距离足够的时候，麦旻站起来，朝前方用力一扑。
树被扑倒在地，几只蹄子似的小脚腾空乱蹬。
麦旻正要叫寒夜星一起来把树抬到车上，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昏迷之前，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大意了，能够在末世活下来的生物都不简单。
能够放屁杀敌的树，果然是树中的佼佼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雨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