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值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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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日子很平淡无趣，远没有和宋知更争执土豆该用菜刀削皮还是用水果刀削皮来的有趣。
对于这平淡的日子里，唯一有色彩的就是亓初的同桌，小羔羊。
小羔羊和亓初一样，都是这学期转校过来的，没有人和他有交集。
对于所有人的印象来说——他是高二六班的四十八分之一；他是亓初的同桌；他经常请假……
还有最重要的两大点就是“脸很白”、“身上很香”。
对于“白”和“香”这一点，在这里并不是夸赞的话。如果一个女孩子把脸抹的像墙皮，身上喷着刺鼻浓重的香水，或许没有人会特别想靠近她。
而如果把这两点集中到一个男孩子的身上就更诡异了。
所以在高二整个年级来说，都这样形容小羔羊——就他。六班那个小gay。
而作为“小gay”的同桌，亓初很庆幸自己的鼻子曾经被宋知显打出过问题，嗅觉不太灵敏，不然他可能会在厕所堵住小羔羊请他不要再喷香水，即使需要用一点小手段亓初也会乐意；而对于白这个问题，说实在的，亓初到现在也没看清楚小羔羊的脸。
和其他人认知的不一样，想到小羔羊，亓初第一反应是那天他被堵在小巷子的样子。
亓初当然知道，即使是在江都三中这样的学校，等级制一般的狼羊关系总是在某些角落里存在。
但这并不是有趣的事。
就像宋知更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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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早上天朦胧的上学时刻，亓初再一次熟视无睹的骑车路过被围堵在小区小道的小羔羊后，突然听到一声呼救声。
“救命！”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呼救的声音。
亓初停下了车，转眼看了过去。
是小羔羊在呼救，他夹在一堆人里，直视着亓初，神色慌乱。他脸上已经挂了伤，比前几天的伤更严重些——从一周两次到一周三次，被打的频率高了些。
亓初扫了一眼围住小羔羊的学生，和之前几次一样，还是江都五中的学生。他们手上没有什么利器，也不像是学过什么拳的厉害角色。
“看什么？是不是想和他一起？”有人已经在呵斥亓初了。
其中一个男生掐住小羔羊的脖子，将他压到自己的腋下，指了指亓初：“杨宣阳。怎么？认识？”
小羔羊瑟缩的看着亓初，仍是那求救的大眼睛：“认——”
亓初再一次利落的登上脚踏，走了。
寒风中，亓初隔着厚重的围巾呢喃着：“迟到三次要请家长的。”
他已经迟到两次了。
而他并不打算麻烦宋知更。
这也是亓初第一次念及自己在阆城那个破学校的好——迟到多少次，只要你模模糊糊的说过去了，家里人不怎么管，班主任也不会管，最多训斥甚至动点手。哪像江都三中，迟个到都要请家长。
“啧。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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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前后排序两人一组！仰卧起坐开始！”
体育老师一吹哨子，示意分组开始，看到个落单的，大声道：“怎么还少了一个？你们班不是48个人吗？”
刚刚好落了单的亓初想了想：“我同桌还没到操场。”
“你同桌？谁？”
亓初实在没记起他的名字。
一旁的刘然回了话：“杨宣阳。”
“行啊你们班！刚报数还齐的，咋现在突然给我说少了一个！我看你们班就是懒散惯了，把我体育课当玩笑呢？现在全班围着操场给我跑三圈，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给我散漫无纪律。”体育老师背着手，怒声道，“开始！”
队伍里立马聒噪起来。
“谁没来？”
“杨宣阳啊。”
“谁？”
“就亓初同桌。小gay。”
“他啊！怎么搞得！他没来，干嘛还罚我们啊！”
“老师，别跑了啊！让他跑就行了吧！别罚我们了啊！”
“是啊！”
全班抱怨声此起彼伏。
体育老师没搭理，指了指亓初：“你。去把他给我叫下来。”
亓初点头，在全班艳羡目光里缓步跑向教学楼。
亓初还没走进教学楼，就看到小羔羊从二楼的教室出来，正缓慢的爬向三楼。
远远看着，他踉踉跄跄的，似乎都站不稳。
亓初皱起眉，收回望出去的眼神，思绪了一下，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宋知更说的话。
他身形一顿，骂了一声，长腿一迈，冲向教学楼。
一跨三阶梯的冲上顶楼时，亓初看到站在锁住顶楼大门的小羔羊，正盯着那锁头发愣。
——好学校果然不一样，连锁头都是和拳头一样大！不像以前的那个破学校，用力一踹那锁就断了！
亓初撑着扶手，喘了几口粗气，皱着眉，指着小羔羊：“下来！”
小羔羊的脸被粉涂的死白，也看不见今天早上的伤痕。一双大眼睛里全是血丝，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身体不舒服，嘴唇乌黑，整个人就像是僵尸一样。
他手抓着门锁，只是怔怔的看着亓初。
亓初知道现在的小羔羊需要什么。
亓初低下头，整理好表情，抬起头，顺手一把把鞋脱了下来砸了过去。
那支鞋子闪过小羔羊的身侧，直直砸到铁门上，好大一声闷响。
小羔羊被吓的浑身一颤，手缩了回来，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
“你他妈聋了？叫你下来听见没！”
依照宋知更的说法，亓初的长相虽然很具有迷惑性，虽然很多时候看着很善良，可是因为眉眼都很深，很多时候只要冷着脸就会很是吓人，尤其是他黑着脸想要揍人的时候更是唬人。
比如现在，如果不是腿抽筋，亓初很可能用最直接的方法，上去掐着他的脖子提下去。
被气势吓到的小羔羊颤巍巍的下来了，绕着亓初要下楼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回来。”
“干、干嘛？”
“我腿抽了，过来扶我。”
杨宣阳回头看着方才那个凶神恶煞的男生现在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样子，眉头皱着，似乎自己才是害他腿抽筋的罪人。
额，这个同桌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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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初捶着小腿，看着坐在一边低着头的小羔羊：“待会老师问，就说你晕倒了我送你去医务室，别露馅了听见没？”
小羔羊刚要张嘴，亓初摆摆手：“我一听你说话就烦。”
小羔羊便闭上了嘴。
安静了会儿，小羔羊还是忍不住的说：“亓初，我的事……”
“不关我的事。”亓初仍旧不太想看他，“你别和我说话。”
“好……”
等了一会，体育老师亲自上来了。
“你们怎么在教室里！”
小羔羊立马站了起来。
亓初站了起来：“刚刚……”
他顿住了。
“杨宣阳。”小羊羔小声提醒道。
亓初看了他一眼：“我同桌，他贫血，我送医务室了，刚回来。”
小羊羔缓缓低下了头，就差没个龟壳缩下去了。
“医务室啊？”老师挑着浓眉咬着牙笑了起来。
亓初堂堂正正的点头，再次确定般的大声道：“对。医务室。”
气极反笑的体育老师怒拍课桌：“我们学校医务室还没医生呢！你见鬼了？没来就算了，还扯这种谎！去！给我跑满操场五圈！个个都是说谎话不过脑子的呆子，能学出来就鬼了！你们是隔壁学校派来拉低我们学校升学率的嘛？！”
说完，老师便骂骂咧咧的走到门口：“快点！”
亓初愣了愣，转眼和小羊羔对视。
眼见着这张脸又要不善良起来，小羊羔连忙跑出教室，一边叫嚷道：“是你不让我和你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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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初，这是奶茶店里新出的口味。早点回家，小心骑车啊。”说完，林晓晓便转身要走。
全班人都起起伏伏的起哄起来，尤其前后桌的笑的最大声。
“你！”亓初叫住了林晓晓。
林晓晓又转过身，脸上羞涩：“怎么了？”
亓初看着桌子上的奶茶，想了想，说道：“你以后别送了。”
林晓晓愣了愣，还是笑着问：“为什么？”
亓初看了一圈装作各做各的事实则侧耳倾听的同班同学，声音仍是不大不小：“我不爱这些。你之前送的那些，都被他们喝了。”
林晓晓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笑了笑：“没关系。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重新选也行，但是今天这杯我问过了，是店里卖的最多的爆款，很好喝的。”
亓初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收拾着书包，回了句：“随便。”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意思了，林晓晓顾着自己的面子，笑着说道：“好。那我先走了。你回家小心。”
“嗯。”
“亓初，你也太绝情了吧。真不喜欢林晓晓啊？”刘然问道。
“林晓晓哎。很漂亮的，学习也还是可以，配得上你的了。怎么还挑挑拣拣的呢。”有人搭嘴说道。
“别说，他还真能挑拣。前几天我还看到七班周雨欣往他柜子里塞巧克力来着。”
“卧槽！周雨欣啊！亓初你咋回复的？”
亓初抬眼，提起那杯奶茶：“开价——笔记本一本。”
“我！我！”
“两本！”
“三本！”
“五本！！！”
……………………
宋知更握着笔起身要去拿笔记本，只见亓初递过来一个本子：“又是送的？”
亓初点点头。
宋知更接过本子：“今天放月假，好好休息。晚上我不回来吃了，你别做我的。”
亓初剥橘子的手一顿：“去哪儿？多久回来？”
“有事。你如果没什么事，去医院看一下你爷爷。”宋知更低着头写笔记，嘱咐道。
亓初回答的很迅速：“不想去。”
宋知更想了想，决定要好好板正他的想法：“那是你爷爷，小时候老师没教你孝顺？中华美德里面孝也是第一位，再说了……你去哪儿？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
亓初站起身来，径直的就往房间走。
“啧。小屁孩。”宋知更瘪瘪嘴，也觉得没意思，刚要拿起刚刚亓初放在那边剥好的一半的橘子，却看到亓初又走了回来。
宋知更盯着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把话听完的——”
亓初没回话，甚至也没看她一眼，伸手把那自己刚刚分好的橘子拿起来，当着宋知更的面吃了下去。
“那我的！”
亓初眨巴眨巴眼，理所应当的说道：“想吃自己剥。中华美德里面也有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幼儿园老师应该有教，对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宋知更在哑然中失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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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商场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的宋知更看了看时间，坐上公交车去了医院。
差不多快到站了，于璇来了电话。
“你到了吗？”
“刚到。谢谢你啊，知更。那个值班室的钥匙在办公室里，今晚没什么病人要看护。我和科室的小刘打了招呼的，她知道你替我的班。实在对不起啊，知更，许朝妈妈摔得很严重，许朝又回部队去了，没人照顾……”
“没事。你好好照顾。”
“嗯。明天就不是我值班了，就今晚。多谢你啦。”
“没关系。”
挂了电话，宋知更看了时间上楼打了卡，和科室的小刘打了照面，便去了于璇的办公室坐了会。玩了会游戏，宋知更看着时间到了十一点多，便起身去病房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没什么事，宋知更拿着钥匙去了值班室。微掩着门，宋知更靠在床上拿出刚在于璇办公室拿的书看了起来。
昏昏沉沉间，宋知更看了眼时间接近一点了，打了个哈切，起身关上了门，躺在床上就要睡觉。
因为最近睡眠质量还算可以，宋知更便渐渐没有吃安眠药。躺在有熟悉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宋知更的睡意还更沉了一些。
“哒。”
轻轻的关门声在黑夜里乍现。
宋知更猛然惊醒，翻身开了灯。
屋里没有任何人。
她的呼吸都是紧绷的，似乎仍在梦魇似的。
一个想法猛地冲上宋知更的脑海，甚至没有在意自己就在值班室里。
她慌乱的到处摸手机——现在是什么时间？是不是四年前？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
“宋医生。有个病人好像不太舒服，你去看看吧。”
“…好。”
宋知更终于吐出一口长气，她喝了口凉水，起身时却踉跄了下，差点跪在地上。
突然看到自己紧握成拳的双手，宋知更笑的脸色惨白：“真是有病。”
她骂了句，揉了揉太阳穴，站直了身子，走了出去。
查看了病人后，宋知更和小刘站在走廊里，她晃眼看到三楼一间屋子的光。
“小刘，李主任今晚值班？”
小刘看了一眼：“哦。李主任不值，下班早走了。好像是半个多小时回来的，说是忘记拿东西了。”
“……休息室外面走廊的监控还没修好？”
“哦。没呢。说是得过两天，哎呀，张叔做事慢得很你也不是不知道……”
宋知更望着那亮着的屋子，只觉得全身阴冷，拳头又慢慢握紧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