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神》赵无恙

22、第二十二章、外室 十分有年代

　　钱得来出门的时候就看见老管家带着几个佣人在小巷的十字路口给蒋伯仁烧纸钱。
　　这种高端小区当然是不允许焚烧纸钱，但小区的住户听说了蒋家独子惨死的悲剧，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也表示只要别弄出什么火灾，蒋家人想烧就烧吧，毕竟是传统民俗。
　　老管家往铁盆里填纸钱，哭得真是很伤心。
　　傍晚的余晖中，天空的云层被染成一片暖橘色。火盆中袅袅升起的黑色烟雾，仿佛是无主的幽魂在游荡。钱得来忽然就想起，前几年他妈刚死的时候，糟老头领着自己到蒋家认亲。
　　那时候蒋家就已经住进了现在这所低调奢华的大宅院中。
　　钱得来不太记得师傅那时候跟蒋家人都说了什么，但至今仍记得当时小小的蒋伯仁站在他需要仰视的角度，在高高的回旋楼梯上好奇的看着他，然后一个女人急急忙忙的把他拽走。
　　他们这对表兄弟，十八年前，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十八年后，一个是受害人，一个是查案的警察。
　　钱得来想抽口烟，摸了半天口袋也没摸出来，最后只能又叹了口气，他下车陪着刘管家往火盆里扔了一沓子纸钱。
　　刘管家见到钱得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问：“钱队长，百岁的案子有消息了吗？”
　　钱得来心说蒋图承还独生子呐，这还是今天来蒋家后第一个关心案子的。
　　这一个两个的，还不如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上心。
　　钱得来敷衍：“还没有什么线索。”这时他眼角瞟到一个年轻女人领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站在蒋家大宅铁门外晃悠。
　　那个女人穿着极其的朴素，甚至可以说寒酸。但长相不错，眉眼柔顺，神情却略有些慌张。发现不远处的钱得来在打量她们，有些害怕的撇开了头。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八九岁的样子，有些好奇的往院子里探头探脑，不时还回头去看女人的脸色。
　　“这人是什么人？”
　　刘管家脸色有些尴尬，“这……她们是……”
　　没等他吭哧完，老夫人身边的女佣三步并两步的小跑过来。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女子和两个孩子片刻，把她们领进了蒋宅。看方向，去的是老夫人的谧园。
　　钱得来挑了挑眉，下意识就要往谧园走去，刘管家一把拦住他，“走吧走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钱得来满脑门子问号，见刘管家神情有异，知道定然事关蒋家秘辛，就算刨根问底怕也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第二天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钱得来见到了年过五旬的老管家。
　　“没想到这家咖啡店还开着。”老管家感慨了一句，“那年我刚到蒋家工作，第一次喝咖啡就是你母亲请的，就在这家咖啡店。”
　　钱得来没想到老管家约在这里还有这一层深意，他打量了一圈咖啡店的陈设，店内风格走怀旧风，装潢的底色是那种旧邮票式的昏黄色。他的视线从老式的喇叭花唱片机，到墙上用玻璃相框封好的老电影海报，以及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的木板楼梯，最后落在老管家满布皱纹，但依旧板正体面的脸上。
　　十分有年代感的古董，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钱得来开诚布公：“今天找您来是想问一下8月27日那天晚上，蒋伯仁为什么会突然穿着拖鞋从家里开车出去？”
　　老管家喝了一口咖啡，说：“钱警官，上次你们的警员问我，我就已经说了，那天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晚餐结束后就回房间休息了。百岁为什么会出门……我不清楚，大概是那天跟蒋先生闹的太僵了吧！”
　　钱得来拿着小银勺子搅合着咖啡，微微笑道：“蒋百岁、蒋百岁，只可惜未能百岁，英年早逝。”
　　老管家跟着长叹一口气。
　　“昨天那个女人和孩子是怎么回事？”钱得来问。
　　刘管家立刻呈现出和昨天一样尴尬的脸色。
　　“？”
　　“这……怎么说才好呢？”刘管家搓搓手，“其实昨天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个女人和孩子，我只知道是她们是蒋先生带回来的。昨天太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就连老夫人也气的没吃晚饭。后来昨天晚上太太回了娘家，老夫人说孩子太小不肯留下她们。没办法，先生就嘱咐我在外面给她们娘几个定了酒店住。”
　　钱得来心思通透，自然就明白刘管家尴尬的原因了——
　　这蒋图承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给蒋太太戴了那么大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蒋图承这些年一直在外界营造出好丈夫的形象，对外和蒋太太的关系也甚是恩爱。蒋太太是正经的红二代出身，根正苗红，和蒋先生可谓珠联璧合、强强联手。
　　钱得来印象里蒋太太是个时刻都能把笑容缝在脸上的贵妇人，就算是骂国骂的时候照样可以温柔优雅端庄大方。也不知道得知蒋图承连私生子都能打酱油了、还一生生了俩是何心情，能不能继续优雅知性——怎么这么想带上瓜子儿、爆米花去蒋家看热闹呢！
　　“……”刘管家觉得钱得来的笑容这么的……淫/荡呢？！
　　唯独让人在意的是蒋老夫人的态度——钱得来摸着下巴想。
　　蒋家没有继承人对集团的打击是很大的，连自己这个当初弄成仇的外孙都要重新接纳，居然不肯接受蒋图承的外室之子，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孩子的妈，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钱得来说。
　　所谓“孩子太小”或许就是蒋老夫人坚决不接受的重要原因，老夫人已经八十岁了，蒋图承也活不久，想来很难坚持到两个孩子成年，那么集团就会顺理成章的落到孩子的监护人手里。连汉武大帝都担心钩弋夫人大权独揽，现代法制社会又不能搞古代去母留子那一套，若如此蒋家万贯家财最后指不定落在谁手里呢！
　　——蒋老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
　　刘管家一脸茫然，没接茬儿。
　　钱得来满脸的遗憾。
　　热咖啡袅袅的热气蜿蜒升起，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钱得来突然问：“最后一个问题：那天您为什么暗示我们去看蒋图承偷偷供奉的邪神？”
　　“……”
　　“哦，你放心，这是我私人的问题。除了我和当天的刑警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是您跟我说了什么。”
　　空气半晌凝滞，银质的小勺缓缓的搅着咖啡，直到滚烫的液体逐渐冷却，老管家终于道：“求神拜佛，不是正道，更何况是邪神。”
　　他看着钱得来说：“和邪神做交易，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谁能说百岁横死不是邪神反噬？”
　　钱得来想了想，点头：“有些道理。”
　　“可我以为——您是知道蒋伯仁的死确实跟真理社有关才为我们指路。”
　　老管家苦笑着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怀疑罢了。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破了这个案子！”
　　钱得来举起咖啡杯，权当作酒杯，和老管家碰了碰杯，“我也相信我能破这个案子，无比相信！”

　　送走老管家，钱得来思虑再三，给莫离打了个电话，“帮我个忙，蒋图承有个情妇，还给他生了对双胞胎，去查下这个女人……还有刘旭仁这个人，就是蒋家那个管家，事无巨细……尤其是他有没有什么直接亲属死在十二年前的十堰山火灾里。”

　　蒋家酒店是这个城市的重要地标之一，当初蒋太太亲自去意大利请了一位先锋设计师来设计酒店大厦的外观。
　　而如今，蒋先生藏了快十年的秘密情人带着一双儿女入住酒店总统套房，享受当初由蒋太太一手制定的最高级别待遇。
　　夜幕降临，套房会客厅落地窗前能够欣赏整个城市的夜景，都市的曼妙迷离尽收眼底，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I am king of the city”的感想。
　　钱瑶手里捏着高脚杯杯座，古典音乐高亢起伏的音符在房间里回荡。阴影里，一个男人低声说：“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你不怕被蒋图承发现吗？”
　　钱瑶歪头妩媚一笑，她是典型的氛围感美女，六分姿色也能发挥出九分的妍丽。娇躯轻移，步步生莲。钱瑶靠近韩遇，呼吸相闻，暧昧徒生：“韩校长也会怕蒋图承？”
　　韩遇没理睬钱瑶的挑拨，把头侧向一边：“你的任务就是拿到蒋家的继承权——之前我跟你说的很清楚，蒋家的香火对我们很重要——在此之前我奉劝你最好老实点儿！”
　　“顺便说，你该不会是这个吧？”他敲了敲身侧的双面镜。
　　“别表现得好像你是个忠臣似的，各怀心思罢了！我只对钱感兴趣，如果能顺便让蒋图承家破人亡那就再好不过了！”钱瑶的态度，仿佛蒋图承不是她孩子的爸，也不是她在白日里阿谀讨好奉承的金/主。
　　韩遇说：“蒋伯仁是不是你杀的？”
　　“你猜啊？！”
　　韩遇准备走，钱瑶也没强留他，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她慢悠悠的说：“昨天我见到钱得来了！老太太可是没看上她的嫡亲孙子，一门心思的想跟钱得来修复关系呢！想要拿下蒋家的继承权，还要麻烦韩校长想办法弄死那个姓钱的！”
　　“听说韩校长已经失败几次了，这次可要给力点哦！”
　　“杀了钱得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一直觉得有另一股潜在的势力在暗中威胁真理社，就算要杀钱得来至少也要先查清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韩遇说。
　　钱瑶妩媚的微笑，“可殿下好像听不进去啊！”
　　韩遇：“……”
　　“韩校长，友情提示——贪狼看你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你要是再违抗殿下的命令……啧啧啧！”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线一看，妈呀，存稿不足5w字了，接下来是挥着小皮鞭码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