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舒心雨呀

7、第七章 重生

　　第七章
　　随着那个日子越来越近，沧陌瑾的内心也有些波动，她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偶尔会发出一些感慨，比如现在，她语气平淡的问：
　　“莫宁，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因果循环”
　　莫宁一愣，不过还是照实说：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认为何必考虑因果，谁知道今生究竟是因是果呢”
　　“是因是果”沧陌瑾喃喃的说，犹如豁然开朗般的笑了，
　　“是呀，谁知道是因是果呢，顺其自然吧”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招来信鸽，把信塞进竹筒里，然后手一扬信鸽飞了出去，她这几日的纠结也消失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就前几天，南安王府一夜之间全都被人灭了，那场面叫一个恐怖呦，听说就在晚上，那王爷王妃呀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抹了脖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连条狗都没放过，听说那官差去收尸的时候，那尸体一车一车的往外拉呀，现在那门口还一大股血腥味呢”
　　“咦——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缺德事遭了报应了吧”
　　“我就知道他们这些贵人啊，表面装的再怎么个大善人似的，背地里呀都干着那些个龌龊的勾当”
　　“呦兄弟知道的不少嘛，有什么消息也给兄弟透露透露”
　　“那是，我给你说我小舅子的姑姥姥的女儿的伯伯的外甥就在琼安县衙当差，哎你们知道吧，琼安就是那个南安王府在的那个地，听他说这南安王呀平时就爱听曲唱戏不务正业，听说还强抢民女呢”
　　茶馆自来便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再加上这么个劲爆的消息，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两个衣着朴素的男子，其中一个怀中抱着剑，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而另一个手里虽也拿着剑，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那剑也就是个摆设。
　　听着话越说越混，越说越荒唐，那女子忍不住就要起来动手，还没离了桌子，男子的剑已经到她身前，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们”女子怒极，说着就要继续起身
　　“坐下”男子冷漠的声音响起，手臂一晃，利剑出鞘，再次阻止了她
　　“他们该死”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主子救了你，可不是让你折在这的，如果你还想报仇，就安静的待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不顾女子的愤怒，他的声音依旧冷漠
　　听到这话，女子才慢慢的坐下，只是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情，昭示着她心中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在这里出现过，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多舌的话，会在一个人心中埋下怎样的种子，更不会有人知道，这颗种子结出怎样的果子，或许这就是因果吧。
　　那一日，乌云遮挡了月亮的光辉，也滋生了罪恶，血色的花在黑夜里绽放，锋利的刀刃划开娇嫩的皮肤，呐喊，尖叫，这一切究竟将成为谁的梦魇，造就了谁的悲哀。
　　在这一场鲜血盛宴中，没有人能够逃过死神的抓捕，除了一个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对准他的那一剑此外了一寸，从此是苟活还是复仇，一切都是未知。
　　我们看着他踉踉跄跄地逃进山林，然后遇见那个他辜负了一生的女孩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当时光轮转，一切都会改变，
　　正如此生再不会有一个叫莫瑾萱的姑娘来带他回家。
　　然而命运就是这般的奇妙，
　　任你兜兜转转，最终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谁知道那哒哒而来的马车是怎么出现的呢？
　　也许那个悔恨的灵魂终于感动了上苍吧，
　　不过，谁又知道呢？
　　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还是那一抹妖异的红霞，还是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一切的一切不过又将是一场轮回。
　　他知道马上他的萱儿就会出现在楼墙，还是那一身血红的嫁衣，还是那噩梦般的血红色，然后砰的一声在他眼前绽开。
　　你看那不是来了吗，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怕”，他轻轻地抱住萱儿低声地说，他抱着她那踉跄的身体，亲昵的吻着她脸，不去看她脸上的绝望和恨意，一句一句回着她的话，
　　如果不去听话的内容，单看那宠溺的语气，温柔而深情的眼神，说是在哄闹爱人也没有什么不妥，
　　然而如果真的有人能够进入梦境看到听到眼前的一切，就会明白这个男人早已疯魔。
　　“呵呵，真可笑，
　　----是，真可笑
　　爱情算得了什么呢，
　　----对，不算什么
　　为了这可笑的爱情，我失去了所有，
　　----不，萱儿你还有我，
　　赵宣若有来生我莫瑾萱决不会再为你妥协，
　　-----好，我来，萱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会将权利牢牢的握在手中，
　　-----嗯，都是萱儿的
　　护住我的亲人，
　　------我帮你
　　让你尝尝我曾经的痛。”
　　------好，我帮你，狠狠的惩罚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他的脸在莫瑾萱身上蹭了蹭，呢喃着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就像无数次那样随着莫瑾萱一起跳下去。
　　莫夫人坐在床头，看着赵宣惨白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含糊的说着什么，好像是魇住了
　　此时距离赵家被灭门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在这期间赵宣始终昏迷着，这让莫夫人十分担忧，那一日她心血来潮想去礼佛，却不料车坏在了半路耽误了时间，等往回返夜已经深了，没成想就在林中碰见了这个可怜孩子。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莫夫人抹了抹泪，刚打算把他叫醒，就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赵宣一片迷茫，显然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梦中回过神来，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
　　“阿宣，你醒了”
　　看着赵宣睁开眼，莫夫人激动极了，
　　莫姨？赵宣晃了晃头，怎么会听到莫姨的声音，难道他是死了吗，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妇人
　　果然，是她！
　　那-----赵宣突然激动起来，他紧紧抓住莫夫人的衣服，颤抖着说
　　“萱儿呢？萱儿呢？”
　　莫夫人看他醒来有些激动，以为他是不能接受事实，拍拍他的手安慰道
　　“阿宣，事情已经发生了，节哀”
　　节哀？什么节哀，赵宣没听懂，只是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节哀，能下来找萱儿他可是很高兴的
　　见他只是歪着头看着自己，莫夫人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但只有你好了才能报仇不是，别想太多，先养好身子，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就走了出去。
　　赵宣愣了
　　报仇？养好身子？
　　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难道？他没死
　　那么----
　　想到那个可能，他猛地睁大了眼，颤抖的转过头
　　“现在是哪一年”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床上的人死死的盯着她，心里忍不住的害怕，颤抖着说
　　“盛，盛安十年”
　　盛安十年，盛安十年，这是一个他永远也忘不了的时间点，也是他一生悲哀的起点，然而当他从别人口中再听到这个时间，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真的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念尘没有骗他，是真的，是真的
　　那丫鬟看着他突然捂起脸，好像是哭了，心里疑惑也就不是很害怕了
　　“您没事吧”
　　听到那丫鬟的话，赵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仰起头笑了笑
　　“没事”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冷静下来后，他扬起一抹笑，努力用柔和的语气对刚才的那个侍女说
　　“我能否见见你家小姐，我想当面对她道谢”
　　小姐？那丫鬟疑惑的说：“可是，我们家没有小姐啊”
　　赵宣的笑僵在脸上，他僵硬的问：“怎么会没有呢，不是你们家小姐救的我吗”
　　“不是呀，是我们夫人救的你”
　　那丫鬟没有意识到不对，只是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诚实的说
　　而此时的赵宣，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他怎么幻听呢，
　　没有小姐？夫人救的？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笑自己真是疯了，怎么可能没有呢，如果真的没有，那他回来干什么呢，只是想到后面这种可能，他的心就揪得生疼，怎么可能呢？
　　对，不可能的！
　　他坚信，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眼前的人在骗他，对，在骗他
　　他下床，顾不得自己的身子，只想找别人问清楚，
　　“哎，你干嘛去，你病还没好呢”
　　那丫鬟看着赵宣突然下床跑了出去，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追了出去
　　只说赵宣跑出来后，正巧碰见前世莫瑾萱的侍女阿巧
　　“阿巧，你家小姐呢”
　　红绡正在看着下人们收拾院子，就见一个少年跑过来，抓着她喊阿巧，还找什么小姐，她虽然疑惑，但还是礼貌地行了一礼答到：“这位少爷，奴婢名叫红绡，并非阿巧，而且相府并没有小姐”
　　疯了，真是疯了，什么红绡，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明明就是阿巧
　　该死，他才不相信，他们都在骗他，他才不信呢，他要去莫凝轩找她
　　对，去莫凝轩
　　莫府的下人就见一个少年在后院狂奔着，也不知道急着做些什么
　　而此时那个出来后就找不见人的丫鬟，也到了莫夫人面前，战战兢兢的报告着，莫夫人一听，这还得了，病还没好就往外跑，出事了怎么办，连忙招呼人去找
　　赵宣一路狂奔到了莫凝轩，他看着上面的牌匾，没错，就是这
　　他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慢慢的向里面走去，此时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他这样闯入一个女子的宅院是多么的不妥当，经历了几次打击的他，只想赶紧见到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然而，刚进院子他就僵住了，因为他清晰的记得，莫凝轩有满院子的桃花，有她最爱的秋千，还有那些她亲手制作的灯笼，可是怎么都没了呢
　　眼前的这个院子，虽说没有杂草丛生，但凋零的山茶花揭示着这里长期没有人照顾的事实，没有桃花，没有秋千，更没有灯笼，有的只是一座明显被废弃的宅院
　　他就这样僵硬的站在那里，许多的声音一下子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我们家没有小姐呀”
　　“是我们夫人救的你”
　　“奴婢名叫红绡”
　　“相府没有小姐”
　　最后是那人的叹息声
　　“陛下，我们谁都不能保证当时空逆转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也许重来一次你根本不会再遇见她”
　　啊——
　　赵宣重重的跪在地上，仰天大喊，内心的悲痛如浪潮般汹涌，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突然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莫夫人他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赵宣倒在地上的样子，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只觉得比那一日还要虚弱，虚弱的让她一阵阵心慌。
　　果然，距离那一日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天，赵宣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莫家寻了很多大夫，得到的结论无一不是，他没有求生的意识，已经回天乏术了。
　　莫夫人靠在莫丞相怀中，眼中不停的流着眼泪，她哽咽着说：“怎么办呀，阿宣是阿宁唯一的孩子了，我该怎么救救他呀”
　　莫丞相沉重的闭了闭眼，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是没想过找太医，可是那件事他始终觉得和皇室差不了关系，一旦打草惊蛇，怕是连相府都会被人盯上，听着莫夫人难过的话，他只能说：“我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托人找到神医”
　　“神医”莫夫人疑惑的看着他
　　“嗯，神医，不过天星阁向来神秘，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救人”
　　天星阁，天星阁，她总觉得有些熟悉，突然她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男子说的好像就是天星阁。
　　她激动的把这件事告诉莫丞相，听了这话，莫丞相赶紧让她将玉佩找出来，然后派人拿着它到天星阁的任务点去请神医。
　　而天星阁的掌事一看到那枚玉佩，就赶忙将事情报了上去，并立即将派人去请神医，毕竟在天星阁建立的第一天，上面就有消息，只要有人拿玉佩前来，就要立即上报，并尽量满足人的一切需求。
　　没多久，玉佩并着另一个消息就被影一呈到了沧陌瑾面前，看着手中的消息，她的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搭在椅子上不停的敲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