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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酒不能乱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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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眼中并无鄙薄之意,却实在是在欧阳情面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欧阳情脸上薄怒之色闪过,随即又隐了下去。她笑魇如花地望着那汉子道:“怎的,大侠是觉得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只配零落风尘,不该有个栖身之所?”
那汉子似也察觉出不妥,诚恳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地方实在不该算作姑娘们的家。只是个敲骨吸髓扒着你们不放的腌臜地罢了。”
欧阳情着实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脸上原本的笑反倒是不见了,语气冷冷地道:“此处如何,用不着你来提醒。”
她看了一眼陆小凤,道:“陆大侠既然有客,我就不奉陪了。两位好自为之。”
说完,她连陆小凤的回答都不听,果断起身离开。那汉子侧身让她出门,随即疑惑地看向陆小凤道:“她这是生气了?”
陆小凤见他是真疑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脸兴味地打量了来人一番,笑道:“难怪他们会叫你来,若是换了个人,还真不一定能从欧阳情手里将人请去。”
只有这般不解风情之人,才抵得过花魁的风情万种。
那汉子闻言道:“那你是答应跟我走了?”
陆小凤继续躺回椅子上,神情悠哉地道:“我可没这样说。你不肯说明来历,我若是跟你走了,万一落入歹人手中,岂不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不去,不去。”
说着,他竟还翻了个身,背对着那汉子。对方显然也没想到,方才还说得好好的,陆小凤转眼就不搭理人了。
而且这副无赖模样,哪有半点大侠的气势。汉子苦恼地抓着头,忽地将头重重往墙上磕去。
不过一下,额头上就见了血。
“我真蠢,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我真蠢!”那汉子每说一句,便在墙上磕一下,到第三下时,陆小凤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向后一逮,无奈地道:“我跟你走就是了,本来就不聪明,再磕下去就更蠢了!”
夜深人未静,精致的园林中,水流潺潺,梅香四溢,穿着华丽的侍女端着美酒佳肴莲步走进亭中。
陆小凤薄唇微翘,好整以暇地说道:“看来主人家对我真是了如指掌,知不道我不仅爱酒,还爱美人。”
闻听此言,正欲退下的侍女们都脸飞红霞,眉目含情地偷偷瞧陆小凤。想知道他说的美人是她们中的哪一个。
可惜,陆小凤说完这话便拿着酒杯低头不再看她们,让她们心中狠狠的失望了一番。
“这江湖中爱酒爱美人的不少,可像陆小凤你这样的,却实在不多。”亭外传来爽朗的打趣声,来人似乎是陆小凤的旧识。
坐在一旁的汉子听到的他的声音,连忙站起来道:“大哥,快进来,陆小凤果然被我请来了!”
陆小凤则没有起身,他放下酒杯,笑着 :“我还当是谁花那么大力气请我喝酒,原来是六扇门的金大捕头。”
“大捕头不敢当,这京城里,敢称大捕头的,也就那四位了,金某人不过是个当差的,哪能和那几位比。”
进来的是一着锦衣的汉子,五官英俊,身姿挺拔,偏偏一双眼极为锋利,叫人见了不敢轻易小看了去。
他此时看着陆小凤,眉目含笑,语气也如待朋友般如沐春风:“我本也不想花那么多力气请你喝酒,只是你近日总和李燕北那家伙在一起,让我想请也请不着。”
“金捕头的酒恐怕也不是轻易能喝的。”陆小凤笑着回道。
金九龄轻咳一声,笑着道:“其实今日这酒,也不算我请你的,我不过是个中间人,真正想请你喝酒的人在这。”
金九龄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披着狐裘,一脸病色的年轻男子。他的脸很白,眼睛却像深谭一般瞧不分明。
陆小凤突然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之色,神色复杂道:“苏楼主,真是久仰大名。”
“陆小凤,我亦久闻你的大名,可惜一直无缘得见。”苏梦枕咳了两声,方才缓缓道。
“我陆小凤不过是个浪子,见不见又有何关系。”陆小凤叹口气。他最不愿搅和进京城这趟浑水里,所以在李燕北那,他只护对方性命,却从不多做一件事。
可是苏梦枕的到来,无异于是在告诉他,江湖这趟浑水已不是他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
苏梦枕显然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一双寒芒似的眼睛盯着他,道:“其实这次托金捕头请你前来,并非是我想见你,而是我的朋友想见你。她听说陆小凤的朋友遍天下,便想瞧瞧你是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那么多人都喜欢你。”
“你的朋友?”陆小凤一愣,他从来只听说苏梦枕重情重义,待兄弟们都是极好的,可却很少听说他有朋友。
当看到那个从苏梦枕身后探出的头时,陆小凤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惊讶地站起身道:“怎么是你?你不是……”
那人打断他道:“陆大侠记性真好,隔了那么久竟然还记得我。也不枉费我费心思请你喝这杯酒。”
来人一副少年打扮,可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这根本不是男子,而是位娇俏少女。
几人一落座,金九龄就替他们把酒满上了。到赵柔安面前时,一只手拦住他道:“她不能喝酒,给她杯茶。”
开口的人是苏梦枕,他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可无论是金九龄还是陆小凤,内心都不平静。
金九龄是诧异苏梦枕对这少女的照顾,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同苏梦枕如此亲密,无异于在打雷损的脸。要知道,苏梦枕同雷损之女雷纯可是有婚约的。
陆小凤比金九龄知道的更多,他不仅惊讶这个少女同苏梦枕的熟悉,更惊讶的是,不久前他才听人提起过她逃离京城同楚留香私奔的事,怎么一转眼,竟变成了金风细雨楼主。
“陆小凤,怎么了,这酒不合你的胃口?”赵柔安见他发呆,便笑着提醒道。
“唉,我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见面的一天。”陆小凤目光复杂,一双凤眼望着赵柔安似有千言万语。
唤金九龄大哥的那汉子忽然道:“既然认识,想见自然就能见了,怎么会见不到?”
金九龄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瞥了苏梦枕一眼,见他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中不由嘀咕起他同赵柔安的关系来。
似情人,又不似情人。
“阿满,不要乱说话。要知道这世界上想见而不能见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怎么能保证你认识的人就一定还能再见。”
随即,他又转向赵柔安道:“姑娘莫怪,我这兄弟就是嘴笨,实则没有什么恶意。还望姑娘别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赵柔安本就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性别,所以也不惊讶金九龄一眼看穿她身份,只笑着道:“我们能重逢,也多亏了金捕头你的牵线搭桥。否则,已某人的怕麻烦程度,估计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陆小凤苦笑着摸了摸耳朵,不敢反驳。他天生直觉惊人,就在方才,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开口才是最安全的。
“姑娘说笑了,若是一般人寻他,陆小凤指不定就真的跑了。可若是姑娘你,我敢保证陆小凤绝不会逃。”金九龄笑着道。
“为何?”赵柔安好奇问道。甚至连苏梦枕都起了一丝好奇,一双眸子盯着金九龄,等着他说原因。
“因为陆小凤这人,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金九龄笑容更深,看着陆小凤道,“陆小凤,你说呢?”
陆小凤有些怀疑金九龄是故意的,他明显感觉到,那位苏楼主落在自己身上都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被这样的人只要看上一眼,那从脊背处透出的凉意瞬间爬满全身。
他连忙换了话题,道:“你今日好酒好菜的招待我,恐怕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柔安看了他一眼,道:“这可是我精心备下的酒菜,你都不打算试一试?”
陆小凤苦笑:“若是不说清楚,我这酒也不敢喝,菜也不敢吃,光这样看着,真是比杀了我更难受。”
他故意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叫赵柔安几人瞧了都忍不住笑起来。尤其是赵柔安,她嘴唇一弯,眉梢眼角的笑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陆小凤,我就算无事求你,定也要常常请你吃饭。和你这样有趣的人一起吃饭,连饭菜都要香甜可口许多。”赵柔安不禁打趣道。
“今日的酒菜你尽管吃,就算那件事办不成,这桌酒菜也是该请的。”
陆小凤这人,最听不得软话。若是对方言语相逼,他自当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可对方越是通情达理,越是将他当朋友,他就越不忍拒绝对方。
“说吧,趁我还没后悔。”陆小凤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苦着脸道。话说出口,他心里又忍不住骂自己,都在美人手上栽了几次了,就是不长记性!唉!
赵柔安收起笑容,郑重道:“我想见西门吹雪,你能否……”
“西门吹雪那个家伙我可请不动!我现在就把酒还你……”话还未说完,陆小凤已一个翻身奔出亭子。他将自己倒吊在屋脊上,整个人在半空中荡了荡,似乎想将喝下去的酒吐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