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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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上，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在水中浮浮沉沉。以他们为中心，红色的血水向四周漫开。
楚留香用鱼竿将其中一人翻了个面，看着他泡得有些发胀的面孔，和手里的兵器，沉声道：“这些是都是杀手，而且还是杀手中用剑的好手。”
“这荒郊野岭的，他们杀谁？”赵柔安不解道。
“能派出这么多用剑好手来杀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楚留香看着尸体飘来的方向，目光深沉地道。
一个人的剑能有多快，每一个被中原一点红杀死的人，临死前都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他们或者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或者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秀。他们都自诩武功高强，却最终都死在这个年轻人的剑下。
“你的剑，做杀手可惜了。”苏梦枕看着他，语气不似对待敌人的冷厉，反而隐隐有些欣赏。
“剑不过是杀人的兵器，有何可惜不可惜的。”中原一点红回答道。
“既然是杀人的兵器，你为什么还不出手？”苏梦枕继续问道。
“因为我没把握能一剑杀了你。”中原一点红说道。他的诚实令苏梦枕不由有些诧异，对敌之际怎会有人自揭其短。
“你这么诚实的回答，就不怕我听了以后，反过来杀了你？”苏梦枕好奇的问道。
“不怕。”中原一点红沉默片刻，突然道：“因为你也没有把握一刀杀了我。”
苏梦枕低低地咳了起来，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说不出的病弱可怜。可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人敢小瞧这个清瘦的青年。因为就在不久前，苏梦枕便以这具病弱之躯，一口气斩杀了他们的十名同伴。
“这世上本就没有百分百有把握的事。”苏梦枕叹了口气道，“有时候，只有做了才能知道结果。”
随着‘果’字落下，苏梦枕的刀已出手。红袖刀绯红的刀刃如傲雪红梅独立枝头，在一片冰霜寒意中，砍向中原一点红的脖颈。
一点红的剑很快，却只追上刀光的尾巴。鲜红的血顿时喷涌而出，浸湿了他身上的黑衣。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左手手骨被刀刃齐腕断去，右手的剑上则见了血。
“你瞧，你果然没有办法一刀杀死我。”原来方才红袖刀砍上他的脖脖颈时，中原一点红用左手挡住了刀刃，右手则直接刺了苏梦这一剑。
“剑上涂有毒药，我们几人一起上，他抵挡不了多久的。”旁边原本迟迟不敢上前的黑衣人们见状，顿时大喜道。
十数柄剑从天上地下，左侧右侧同时攻向苏梦枕，势要将苏梦枕杀死。
正在此时，一人从天而降，双腿横扫，一举挡开了几人的剑。他的动作轻盈迅速，以至于众人还反应过来，苏梦枕已被他带至一披着大髦的少年身边。
“苏先生，我们可真是有缘。”披着大髦的少年正是赵柔安，她一把掺过苏梦枕，从袖子里翻出一条丝带，紧紧绑在刀伤上方防止毒素扩散至全身。
“你的人缘还是一样的好，每次都有那么多人想杀你。”赵柔安一边说笑，一边使劲勒住丝带，生怕毒血回流。
苏梦枕按住了她的手，神情温和地道：“不用，这剑上无毒。”
“无毒？”赵柔安下意识地看向断了一只手的中原一点红，不解道：“他们不是说剑上有毒吗？”
苏梦枕并没有回答，他看出楚留香不忍杀人，正处处受着几人制衡。他袖中的红袖刀一出，直直朝那几人的命门而去。
“为什么不杀我？”中原一点红握着断剑，一脸复杂的问道。在他看来，成者王败者寇，他既然输了，苏梦枕理当将他杀死。
可是，他没有。
“你的剑为什么无毒？”苏梦枕没有回答他，反而重新问了个问题。
“我是用剑杀人，又不是用毒杀人。”中原一点红冷冷道。
“你走吧。”苏梦枕收刀，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吃早饭没。对于唯一的活口，他不仅没有严加拷问，反而主动放了对方。
中原一点红同样不解，他目光复杂的望着苏梦枕，问道：“你不想知道雇我们来杀你的是谁？”
苏梦枕讥讽地笑了，语气冷然：“无需多问，那些人忍不了多久就会再跳出来的。”
中原一点红走了，断了一只手的他已做不成杀手。谁也不知道，他将要去哪儿，又是否能安然活下来。
青山寂寂，流水潺潺。顷刻间，数十条人命就化作乌有。这就是江湖，残酷又无常的江湖。
“方才多谢香帅出手相助。”苏梦枕看着楚留香道。
楚留香看着这个以病弱之躯撑起了整个金风细雨的奇人，感叹道：“苏楼主严重了，就算没有我，恐怕你也不惧他们的威胁。”
苏梦枕笑笑，却并没有反驳楚留香的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赵柔安身上，语气奇异地道。
“你们这是要离京？”
此处是出入京城的必经之路，在这遇见，他们便不可能是去京城，只能是出京城。而他们初次见面时，这两人也是偷跑出来的，此情此景，苏梦枕不由得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是，也不是。”赵柔安故意卖关子。
“何解？”苏梦枕问道。
“他出京，我进京。”赵柔安指了指楚留香，又指了指自己。这却把苏梦枕弄糊涂了，这二人不是刚从京城出来，他俩分开就算了，赵柔安为何又要进京？
苏梦枕这样想，便这样问了。
对他，赵柔安似乎格外的坦率。她笑眯眯地道：“我这一逃，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受不了被关回宫的生活，会逃得越远越好。”
“难道不是吗？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京城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苏梦枕道。
楚留香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于他同赵柔安的熟稔。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他早就失去了询问的资格。
“想。”赵柔安一顿，肯定地答道，“没有谁会希望自己永远被关在笼子里，一辈子只能看着这一片天空”
“但是，我有比自由更想知道的事。所以，我必须回去。”赵柔安说这话时，目光愈发坚定。
“楚香帅不一起吗？”苏梦枕转而问楚留香道。
“不了，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没必要再趟京城这趟浑水。”赵柔安斩钉截铁地道。
苏梦枕目光在两人脸上转过，猜到二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故而不再细问。
三人坐在河边的大石上，等着赵柔安的人来接她。可真等到人来时，赵柔安却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让他们悄悄送自己回京。而是指着楚留香对道：“之后的一个月，你们就跟着楚香帅听他的命令，务必拖住那些来寻我的人。”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苏梦枕道：“而我恐怕要麻烦苏先生一段时日了。”
临别之际。
楚留香看着远处的苏梦枕，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你很信任他？”
赵柔安笑了，道：“准确的说，我信的是自己。与我交好，对金风细雨楼有益无害。苏先生是君子，正是金风细雨楼的掌舵人，他最清楚做什么对自己有益。”
“我有时候忍不住想，当初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时，我若是不犹豫，是不是今日就会是另一番场景。”楚留香望着她，目光灼灼的问道。
赵柔安无声地笑了：“就算你回答那个问题时不曾犹豫，之后你也会忍不住犹豫的。楚留香是个浪子，浪子又岂会让自己停在一个地方不动。”
楚留香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道：“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潇洒，没想到你这小丫头比我还看得开。”
“不，我不是看得开。我只是觉得人生太短暂，容不得我为了那些看不开的事慢慢等。”赵柔安道。
楚留香沉默许久，忽然伸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赵柔安没想到他会如此，有些气急败坏地道：“楚留香，你做什么！”
楚留香很快便放了手，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苏梦枕的位置，笑着道：“还是这样的你看着更顺眼些。”
在赵柔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翻身上马，坐在高高的马鞍上对赵柔安道：“你若是有一天想离开京城了，只管托人来告诉我一声。无论你想去哪，我这个朋友都奉陪到底。”
说着，他又看了苏梦枕一眼，抱拳道：“苏楼主，安安就拜托你了，她脾气不好，还望你担待些。”
苏梦枕说不出心里那古怪的滋味是因何而来，他只是顺从本心，淡淡地道：“楚香帅多虑了，赵姑娘是我朋友，我自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一句‘赵姑娘’让楚留香的心情蓦地好了起来，他笑着一扯缰绳，打马往京城的反方向而去。
看来这位机智聪颖，神机妙算的苏楼主，竟也有糊涂的时候。只不知，他到底要多久才能发现，他对安安那超乎常理的关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分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