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菜鸡神明 前神器离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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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
东京。
“可恶，附近怎么阴气这么重？到处都是阴气引发的时化，简直是要把人间影响为彼岸的程度。”
废墟一般的街道上，传来了青年的抱怨声。
穿着运动服，身上干干净净的他和这片仿若被空投炸弹袭击过的地方格格不入。
皱着鼻子，青年用手在跟前用力挥了挥，指望将这些阴气从鼻孔下扇走，不过完全没用。这种粘稠的阴气根本挥不散，就像把手深入了粘稠的胶水里，搅合了两下一样。
见状青年只好把脖子上的三角巾取下来绕在鼻尖，让自己在心理层面上舒坦些。
“我看看……啊，那里还有个活人。”
左右搜索了一番，青年感知到左侧的废墟里仍有一个一息尚存的受害者。他立刻转身朝不远处的救援队挥手示意，喊急救人员拿点维生用品，随后着手开始盘挪废墟最表层的杂物石块。
青年并不需要通过生命检测仪器去判断哪里有人需要救援，对他来说这种事就和本能一样，只要仔细去听便可以接收到来自求生者的信号位置。
他所能听到的声音并非真实存在的求救声，而是来自于人类意识的求生欲，来源于人类面对危险时最根本的愿望——“我想活下去”。
尽管看上去不像，但青年好歹也是一位神祇，回应人类的愿望实在太正常了。
细细聆听这份愿望的来处，神明小心翼翼地判断伤者的掩埋深度，听了一阵，他才开始进行更细致挖掘工作。
这些掩物之间的构造并不坚固，很容易在搬运挖掘的时候发生二次坍塌，导致伤者被掩埋得更深或是直接失去足够的求生空间。所以神明在干活的时候分外小心。
伤者埋得并不深，再加上神明的清理工作又迅速又细致，很快伤者的头颅就从废墟里重见天日，呼吸不再受阻。
“还好大叔你没放弃，我可不是福神呐，在聆听这方面不擅长，你稍微放弃一会儿我就很难听到声音。”
救出一个人的喜悦冲淡了空气里阴气带来的不适，神明真心地为伤者死里逃生感到开心。
“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么洪亮的集体意识求助声了，以前只有打仗的时候能听到。毕竟单个人类意志的声音其实是很渺小嘛，就算是神明也总是会忽略掉这些声音，除了专门干这些事的福神——唔——嘿！”
又搬开一块重物后，伤者大半的身体露了出来，救援队也终于分出人手带着维生物资小跑靠近，在确认伤者情况后开始给对方做急救。
“辛苦你了，小子！”
这个小分队的队长大力拍拍青年神明的肩膀，声音虽然洪亮，却已经有些颤抖，听着就让人对其压力感同身受。
“好说，要是他恢复意识了，记得告诉这个大叔救他的人叫夜斗哦！”
青年神明笑着给队长比了个拇指，而后将自己的名片塞到伤者上衣口袋中。
做完这些他才退到一边，同救援队摆摆手，重新进入聆听状态，于废墟中溜达着寻找新伤员。
在队长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的轻松逐渐散开，重新回到那副皱着鼻子一脸难受的模样。
夜斗是在东京以外的地方聆听到这些求生愿望的。
从一个片区的人类遭遇灾难开始，到酝酿出足以让他这种聆听能力低微的神明都听得到的愿望为结束，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首先不够大的灾难无法酝酿出直接撼动神明的集体愿望，其次就是……夜斗并非福神，而是武神，能够让武神直接聆听到的愿望，往往都与仇恨暴力有关。这种愿望的出现意味着遭灾的人不仅只是在向神明求救，同时，他们也在期待着复仇。
看上去是因为天灾受难的普通人，却都有一个仇恨目标，这就很奇怪了，毕竟人类从未憎恶过天灾。
人类可以因为战乱产生的愿望希望敌军全军覆没，却从未向神明许愿朝台风地震复仇。
抱着这样的疑惑，夜斗又挖出来几个人，渐渐有了些发现。
这片地区的残秽有点过多了。
残秽是妖魔移动时留下的痕迹，妖魔则是源自于人类情绪的产物，因此妖魔无处不在，残秽也无处不在。在神明眼里残秽就跟路边的野草一样常见。可野草长在路边很正常，在大路正中随处可见就不寻常了。
“竟然是妖魔干？”
问题是东京哪来这么多妖魔？
毗沙天门可一直都很关照东京这边，人口密度那么大，就算没有毗沙天门，也还有其他武神存在。
一次性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还没有神明提前做出预警，这不可能啊？
夜斗眉头愈发深刻。
他一直满日本乱跑，上次离开东京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妖魔集中在这儿。
随着太阳西落，空气越来越不好闻，之前还能用胶水来形容的阴气，如今逐渐凝实成了浆糊一般的东西。
“……我得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负面情绪不断挤压的话，时化也会加剧。啧，偏偏上个神器辞职，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可用。”
这样的环境里，负面情绪不断的累积、碾压、融合，它们从人类的内心中逸散，又或直接被还清醒着的伤者以语言的形式咒骂出口。
最终负面的综合形态成为了诅咒，诅咒则是阴气的根源。
诅咒持续积累，碾压，会形成一种大部分人类以肉眼无法观测到的生命形态——妖魔。
当然，随着时代发展，现代已经不太管这些东西叫妖魔了，它们在新时代的称呼叫咒灵。只不过夜斗作为神明也不用跟人类交流这些事儿，时至今日都懒得改口。
一旦咒灵大量出现，周遭的环境都会因为咒灵的影响变得阴气四溢，这样的环境变化便是神明口中的时化。此处本就已经被大量妖魔的聚集时化过，等阳光消失，吸引更多妖魔前来聚集完全不在话下。
就在夜斗纠结要怎样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继续救人时，一辆印有“咒术协会”字样的大巴车从他视线中溜过。
“咒术师都来了？呼……安全了安全了。不过果然还是不太喜欢那些家伙，把这里留给他们，然后先去更外围的地方吧。”
看到有咒术师的介入，青年神明终于心安了一点。真的不是他没用，而是没有神器的神明完全就是妖魔的外卖嘛，让失去了神器的他同妖魔直接战斗与让普通人赤手空拳对擂迫击炮没有两样。到时候可不是他去消灭妖魔，而是他变成妖魔的餐食。
咒术师是人类中可以观测到妖魔的那一部分，极为稀有。在古代咒术师还有过巫师，法师，阴阳师，除妖师，灭魔师，除灵师一类的称呼。
夜斗从未小看过人类，同其他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同，夜斗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直至现在，都没离开过人类社会。因此他对人类的看法和态度也和神明中的主流看法不同。
在他眼里人类从来都不是必须在神明庇护下才能生存下去的物种。
“既然连咒术师都来了，那今晚还是先找个神社附近干活，顺便住一晚吧……嗯，决定了，就去天神那儿，他个性那么好肯定不会生气我去蹭住的啦！”
夜斗美滋滋的盘算了会儿，抬脚就想往目的地走。
话虽如此，可——
夜斗在这片时化过头的废墟里还真就很难分辨天神神社的方位。
原地感知了好一会儿，夜斗才犹豫着决定了一个前进方向，而后几步踏上高处，以绝对不符合人类物理学和力量极限的姿势动作，快速从空中半飞半跃着快速移动。
十几分钟后，夜斗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旁停下脚步。
“应该是这边吧？怎么感觉越来越偏僻了？啊啊可恶，时化区域真的好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东京中心城区都是一片黑暗，今日妖魔造成的袭击导致好多片区都在停电，反倒是偏僻些的地方还有灯光。
夜斗气鼓鼓地靠在一根路灯杆上，重新感知附近神社的气息。
现在他也不指望找到好脾气的天神收留他，只要是个差不离的神社就行，如果是小神的话当然更好，对方肯定好说话。
没一会儿，夜斗就在这个片区扫到一个小神社。
“呀嚯~好运！这边还真的有！”
重新选定了今晚的蹭住目标，干劲满满的就要上路，可就在这时，逐渐有些许人声靠近。
“回收尸体这种事不应该交给咒术协会吗？再不济也应该是高专的事情吧。”
“没办法，五条家那位指定的。”
“啧，真是任性，不过他硬说自己可以负责，也没人可以反驳就是了。”
“毕竟是最强嘛。”
咒术师？都管到这边了？还挺负责的。
夜斗下意识往路灯照不到的黑暗小巷子退了几步。信任人类的咒术师是一回事，不太喜欢咒术师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夜斗与咒术师有限的来往中，留下的大多都不是令他愉快的记忆。
就是这么一退，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凉飕飕的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个还未完全成型就将要消散的妖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菜鸡神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