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搞事业》从欲

35、035 她的动作很

　　她的动作很快，从河床正面的掩体后跃出，手中的步枪连发三枪，三个星盗应声倒地。几乎是同一瞬间，沈鸢从岩脊西侧开火，两个星盗被击中。

　　怀也没有急着开枪。

　　星盗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被攻击后的三秒内，剩下的人已经找到了掩护，开始还击。能量弹在河床和岩脊之间交错飞行，打在岩石上溅起碎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怀也终于找到了她的目标，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躲在矿道洞口的一堆碎石后面，正在用通讯器呼叫支援。

　　她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枪。
　　命中。

　　那个人的通讯器从手里脱落，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碎石堆里。

　　星盗的火力开始分散了。有人注意到了岩脊东侧的威胁，几发能量弹朝怀也的方向射来。她缩回岩石后面，弹头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怀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换了一个射击位置，从岩石的另一侧探出头，又放倒了两个人。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二十三个星盗，击毙十五个，俘虏八个。
　　第二小队无人受伤。

　　严铮站在河床中央，环视着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训练。

　　“汇报伤亡。”

　　“无伤亡。”沈鸢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无伤亡。”怀也也说。

　　“唐嘉？”

　　“无人机还在天上，我没事。”

　　陆辞渊最后回答：“无伤亡。”

　　严铮点了点头，走向俘虏。八个星盗被缴了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表情各异，有恐惧的，有不甘的，也有面无表情的。

　　“谁是指挥？”严铮问。

　　没有人回答。

　　她蹲下来，看着最前面的一个星盗，声音不高，但很沉。
　　“我问你，谁是指挥？”

　　那个星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没有指挥。我们都是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

　　“萧老大。”

　　“萧重山在哪里？”

　　“港口。”

　　严铮站起来，转身走向河床高处。她打开通讯器，切换到总频道，“孟教官，第二小队已完成封锁任务。击毙十五人，俘虏八人。矿道已控制，后续增援建议尽快到达。”

　　“收到。”孟教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辛苦了。原地待命，增援四十分钟后到。”

　　“明白。”

　　严铮关掉通讯器，走回河床中央。

　　“原地休整。检查弹药，补充能量。”

　　怀也靠在那块岩石上，把配枪拆开，检查了一遍内部结构。没有损坏，没有卡壳。她重新组装好，插回腰后的枪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咬了一口。

　　沈鸢从岩脊西侧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沈鸢的作战服上有几处被弹片划破的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

　　“你刚才那一枪，打的是那个用通讯器的？”沈鸢问。

　　“嗯。”

　　“距离至少两百米。移动目标，一枪命中。”沈鸢看着她，“你的枪法比我想象的好。”

　　怀也嚼着能量棒，没有接话。

　　沈鸢也没有追问。她打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矿道洞口，“你觉得这些星盗，真的只是星盗吗？”

　　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装备太整齐，动作太有章法，不像。”

　　“像什么？”

　　“像军人。”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怀也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像网游里的触发NPC，只要靠近他们，就会触发一段似是而非的对话。自己倒像个普通玩家，只可惜现在不能赶紧找一个贴吧或者别的什么软件，上去搜搜这段剧情后边隐藏的是什么意思。

　　四十分钟后，军部的增援部队到达。两架运输机降落在河床开阔地上，从舱门里跳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接管了俘虏和战场清理工作。

　　第二小队被召回基地。

　　运兵车在回程的路上颠簸着。怀也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战斗。

　　二十三个星盗，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萧重山，那个据说第一次被捕时只是小案、出狱后才开始“占星为王”的人。他的手下从哪里来？他的装备从哪里来？从军队来的吗，如果他是因为贪腐，军队还有人愿意给他出售武器装备吗？或者——是给上司顶雷了？

　　怀也不知道。

　　军用机甲、军用训练、军用装备。
　　一连串的成体系的装备——

　　如果是真的有人在给他供货，那么这个供货的人，级别一定不低。

　　怀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沈鸢。沈鸢也在闭目养神，呼吸均匀，但怀也能察觉到她没有睡着。

　　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其他几个小队也陆续回来了。第一小队在北侧山口遇到了零星抵抗，击毙五人，无俘虏。第三小队在西侧海岸线没有遇到敌人。第四小队作为预备队没有参战。

　　总战绩是击毙星盗四十余人，俘虏十五人，己方无伤亡。

　　孟教官在主楼大厅里做战后总结，表情比早上舒展了一些，“今天的表现，整体合格。第二小队表现突出，矿道伏击打得干净利落，没有放走一个敌人。”

　　严铮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但有几个问题需要反思。”孟教官话锋一转，“第一，情报不够准确。星盗的实际人数和装备水平，超出了情报资料的预估。第二，各小队之间的协调还需要加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在怀也身上停了一秒。

　　怀也回以平静的目光。

　　散会后，怀也走出主楼，在基地的角落里找到了涂非。他正蹲在程笠旁边，两个人围着那个金属箱子，表情严肃。

　　“怎么了？”怀也走过去。

　　“护盾出了点问题。”程笠推了推眼镜，指着箱子表面的蓝色荧光，“刚才测试的时候，护盾只能维持三分钟就衰减了。设计指标应该是十分钟。”

　　“能修好吗？”

　　“能，但需要换一个电容。”涂非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零件，“还好我多带了几个。”

　　怀也看着两个人忙碌的背影，没有打扰，转身走开了。

　　她走到基地外围的高地上，坐在昨晚那块岩石上。

　　下午的阳光比早晨强烈得多，橙色的光线照在荒漠上，把碎石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模糊的烟雾，那是港口方向，军部的巡逻队正在清理战场。

　　其实让他们一群学生兵待着守着的地方，整体来说，还算是一个小后方，安排的是最轻松的活。之所以那么容易清扫，是因为本来就是前方军部打死的漏网之鱼，让他们在这里练练手。

　　怀也打开终端，翻出萧重山的资料。

　　赤虎星盗团首领，alpha，曾是帝国海军军官，因贪污被开除军籍。第一次被捕是小案，刑期不长，出狱后开始在全星网大肆宣扬，要占据一个星球给帝国一点颜色看看。星网上关于他的信息不多，大部分是通缉令和新闻报道，内容大同小异。但有一条流言引起了怀也的注意，有人说，萧重山第一次被捕，不是因为贪污，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怀也把这条流言记下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怀也没回头，她已经习惯了。

　　“又在这里。”沈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饮，递给她一杯，“今天没可可了，是速溶咖啡，更难喝。”

　　怀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确实很难喝，“你总是能找到我。”
　　她的话听着意有所指。

　　“因为你总是来同一个地方。”沈鸢在她旁边坐下，“换了是我，我会换一个位置，以防万一。”

　　“你是对的。”怀也说，“但我喜欢这个地方，视野开阔，不会被偷袭。”

　　她朝她挑挑眉。

　　沈鸢笑了一下，“你今天打的那个用通讯器的，距离至少两百米，你的枪法是谁教的？”

　　怀也想了想，“自己练的。”

　　“自己练的能练到这种程度？”

　　“十二号星球没有枪械教官。”怀也的语气很平淡，“你想学什么，只能自己想办法。”

　　沈鸢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十二号星球，那个地方我也听说过。帝国排名垫底的星球，贫困，落后，治安混乱。”

　　“对。”

　　“你从那种地方出来，考进洛斯学院，拿了年级第一，期末考试击败了首席alpha，机甲成绩比专业学生还好。”沈鸢的声音很轻，“你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点太传奇了吗？”

　　怀也转过头，看着沈鸢，“你想说什么？”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特别。”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还有任务。早点休息。”

　　怀也一个人坐在高地上，看着沈鸢的背影消失在基地的灯光里。

　　沈鸢在试探她。

　　怀也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捏扁，收进口袋。

　　明天还有任务。
　　也许会更难，也许会更危险。

　　但她需要这些。

　　怀也站起来，走回基地。

　　夜风从荒漠深处吹来，仍然带着那个金属锈蚀的气味，和一丝——

　　不一样的味道。
　　像是某种生物的体味。

　　这股味道比从前更加浓郁。
　　怀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荒漠。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或许会有想不到的危险。
　　直觉这样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