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搞事业》从欲

33、033 “赤虎”星

　　“赤虎”星盗团，首领萧重山，alpha，曾是帝国军官，因贪污被开除军籍，后落草为寇。手下约有三百人，装备精良，有至少五艘改装战舰，老巢在十八号星球南半球的一个废弃港口。

　　装备清单里有一行字引起了怀也的注意。
　　至少三台军用机甲。

　　星盗怎么会有军用机甲？

　　她想起星网上公开的据说是萧重山第一次被捕时说过的话，虽然那是无从查证的流言，这人曾经被抓过一次，但那时还是件小事，所以被判刑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也是从第一次被放出监狱以后，他才开始“占星为王”的。

　　但此刻怀也已经从何宁的芯片里知道萧重山不只是星盗那么简单。这个情报资料里写的东西，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宿舍是四人一间，铁架床，薄床垫，墙上刷着灰白色的漆。
　　怀也被分到的房间里有江秦、沈鸢和拉卡捷琳。

　　星际也搞这样的怀旧风。
　　怀也站在门口把屋子里的设施上下扫了几眼。

　　拉卡捷琳一进门就把背包扔到床上，整个人扑上去，发出一声闷响，“终于到了。坐得我腰疼。”

　　沈鸢把单肩包放在床头，环视了一圈房间，表情没什么变化，“还行。比中央军事学院的宿舍好。”

　　“中央军事学院的宿舍很差吗？”拉卡捷琳来了兴致，托着下巴。

　　“六人间，没有独立卫浴，床板是铁的，翻身会响。”沈鸢说，“这里至少床板不响。”

　　拉卡捷琳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同情。

　　江秦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沉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放在床头柜上。

　　自这么多天的事情乱七八糟地发生以来，怀也就忍不住开始默默地观察江秦的动作。她注意到她的动作很利落，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亡羊补牢地把最上边一层推了下位置，错开放着。

　　怀也挑挑眉，没说话，把背包放在床尾，打开终端，继续看情报资料。

　　“你在看星盗的事？”沈鸢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嗯。”
　　“你怎么看？”

　　怀也想了想，“情报有问题。”
　　沈鸢看了她一眼，“哪里有问题？”

　　“装备清单。星盗的装备太好了，不像是靠劫掠能搞到的。”

　　沈鸢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出来了。”
　　怀也转头看她。

　　这话问得很微妙。

　　“从看到清单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沈鸢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台军用机甲，至少需要一个小型的后勤团队来维护。一个这么小的星盗组织不可能有这样的条件，除非有人在给他们供货。”

　　怀也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知道是谁吗？”她索性关灭屏幕。

　　“不知道。”沈鸢站起来，走得很干脆利落。
　　她走回自己的床位，开始整理行李。

　　怀也看着她的背影，想了一会儿。
　　沈鸢比表面看起来知道得多。

　　十五分钟后，主楼大厅。
　　所有学生到齐，孟教官站在前方，身后是一排金属箱子，里面装着训练营的装备。
　　“每人一套。”孟教官说，“作战服、战术头盔、通讯器、标准配枪、匕首、急救包。检查是否有缺漏。”

　　学生们排着队领取装备。怀也拿到作战服的时候，摸了一下面料，和洛斯学院的校服材质不同，更厚，更耐磨，内层有一层薄薄的恒温层，可以自动调节体温。

　　她把作战服展开，发现左胸口袋上绣着一个小小的编号：NG-007。
　　怀也的手指停在那行编号上。

　　NG-007。
　　这不是学院的编号。

　　这是——
　　帝国研究院的实验品编号。

　　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强压下左顾右盼的冲动。或许就在这里现场，也或许是某个监视器的后边，正坐着人观察她的行动。

　　怀也不动声色地把作战服折好，放回箱子里，抬头看向孟教官。
　　“教官，这编号是什么意思？”

　　孟教官走过来，看了一眼作战服上的编号，皱了皱眉，翻看了一下，“大概是后勤拿错了。这是军备仓库的物资，回头换一件。”

　　怀也点了点头，把作战服放回去，重新拿了一件。
　　但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巨浪。

　　军备仓库的物资编号。
　　NG-007。
　　帝国研究院的实验品编号。

　　这两个编号重合，或许是巧合。
　　但怀也没办法不多想，是否是有人在告诉她什么？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沈鸢在检查自己的配枪，江秦在调整战术头盔的松紧，拉卡捷琳在和大老远跑过来的涂非讨论作战服的尺码。

　　怀也把那件印着NG-007的作战服记在了脑海里。

　　领取完装备后，学生们被分成四个小队，每队五人。怀也被分到第二小队，队长不是她，而是一个三年级的女alpha，叫严铮。

　　怀也记得这个名字。严铮是严复的姐姐，三年级首席，个人格斗成绩连续三年排在全院前三。她比严复高半个头，体格更壮，沉默寡言，眼神很沉。

　　第二小队的成员构成很简单，严铮是队长，三年级alpha，怀也一年级beta，沈鸢一年级alpha，陆辞渊一年级beta，以及一个怀也不认识的人，一个叫唐嘉的女生，是二年级beta，机甲专业，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我是你们的队长。”严铮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训练营期间，我的命令就是规则。有意见可以提，但最终决定由我做。明白吗？”

　　“明白。”几个人齐声回答。

　　严铮的目光在怀也身上停了一下，“你就是江亦行？”

　　“是。”
　　“我弟弟的事，我知道了。”

　　怀也看着她，等着下文。

　　“他输了，是因为他不够强。”严铮说，“和你是不是beta无关。”
　　怀也点了点头，“谢谢。”

　　严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按照统一命令和其他队长开会。

　　沈鸢凑过来，压低声音，“严铮这个人，口碑不错，不搞性别歧视那一套。”
　　怀也看了她一眼，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你调查过？”

　　“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沈鸢笑了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一天没有训练任务，主要是适应环境和熟悉装备。

　　下午，孟教官带着所有学生在基地周围走了一圈，介绍地形和注意事项。重点强调了几个禁区，尤其是废弃矿坑区域，地下隧道网络复杂，容易迷路，禁止单独进入，部分领域还有辐射。

　　怀也注意到，孟教官在介绍禁区的时候，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其中就有她。怀也有点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她看着很像是不守规则的人吗？

　　晚上，吃完晚饭后，怀也没有回宿舍，而是独自走到基地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十八号星球的夜晚很冷，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她穿着新发的作战服，恒温层自动调节温度，不算冷。夜风从荒漠深处吹来，带着沙土的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金属锈蚀的气味。

　　她坐在一块岩石上，仰头看着天空。
　　不同的星球差别很大。

　　比如说，这里的星星就比洛斯学院看到的更多、更亮。没有城市的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星星密集到让人产生一种压迫感。

　　怀也打开终端，翻出周清韵的笔记扫描版。她把所有笔记都数字化了，存在加密文件夹里。

　　“虫族的信息素和人类的信息素在分子结构上有相似性。这不是巧合。也许人类和虫族，在遥远的过去，共享同一个祖先。”

　　“帝国研究院的虫族研究项目，比对外公开的时间早了至少二十年。他们在虫族消失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了。研究方向不是如何消灭虫族，而是如何利用虫族。”

　　怀也把这两段反复读了几遍。

　　利用虫族，怎么利用？把虫族变成武器？还是把人变成像虫族一样的东西？

　　她想起作战服上的那个编号，NG-007。

　　NG。
　　New Generation？
　　新一代？
　　新一代什么？

　　如果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计划，未来的探查或许还能更方便一些。

　　远处传来脚步声。
　　怀也手指一动，飞快地变了个页面，转过头。

　　沈鸢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猜到你在这里，给你。”

　　她把一杯递给怀也，“基地发的速溶热可可，味道一般，但能暖手。”
　　怀也接过杯子，握在手心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换了是我，我也会出来透透气。”沈鸢在她旁边坐下，喝了一口热可可，“第一天总是最闷的。”

　　怀也没轻易接茬。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你觉得这次训练营，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沈鸢突然问。
　　怀也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沈鸢的声音很轻，“军部在筛选，某种有特质的人。”
　　“什么特质？”

　　怀也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打游戏，身边先天环绕着一群有秘密的NPC，这个爆率也有点过于高了。

　　“不知道。”沈鸢转过头，看着怀也，“你的期末考试视频被传到军部了。”
　　怀也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有视频被传上去。”沈鸢笑了一下，“从中央军事学院转来之前，我的比赛视频就被军部调取过，他们有人专门在收集。”

　　怀也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是队友。”沈鸢站起来，“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她转身走回基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早点回去。明天要早起。”

　　怀也没吱声，一个人坐在高地上，看着沈鸢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喝掉最后一口热可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回基地。

　　夜风从荒漠深处吹来，带着那个说不清的、金属锈蚀的气味。
　　怀也回头看了一眼荒漠。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怀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孟教官看她的那一眼是对的，因为她现在莫名其妙，有点想跑进矿区看看了。在那片黑暗的深处，或许真的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星盗。
　　虫族。
　　军部。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怀也转过身，走进基地的大门。
　　明天，一切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