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搞事业》从欲

28、028 期末考试前

　　期末考试前一天的训练馆比平时安静得多。

　　大部分人都在做最后的调整，没有人愿意在赛前消耗过多体力。怀也到的时候，训练馆里只有零星几个人。陆辞渊还没来，他的那台老机甲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像是在休眠。

　　怀也走到自己的训练机前，开始做例行检查。精神力操控机甲有一个好处，她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处状态，不需要仪器就能发现潜在的问题。左腿液压正常，右臂关节的齿轮磨损比昨天更严重了一点，能源核心的输出稳定。

　　她记下了齿轮磨损的问题，打算训练结束后告诉陆辞渊。

　　“江亦行。”
　　怀也转过身。

　　霍泽宇站在训练馆门口，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不像是来训练的。

　　“有事？”

　　“聊聊。”霍泽宇走进来，在她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你听说了吗？明天首席挑战赛的名单。”

　　“没注意。”
　　“有人要挑战江秦。”

　　怀也看着他。“是你？”

　　霍泽宇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你觉得谁会赢？”

　　“你如果全力打，能赢。”怀也说，“但你不会。”

　　霍泽宇的笑容淡了一些。“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一直在藏。”怀也靠在机甲旁边，双臂环抱在胸前，“新生试炼的时候藏，平时的训练也藏。你不想引人注目。”

　　霍泽宇沉默了一会儿。“你观察力很强。”
　　“这是生存技能。”

　　“也是。”霍泽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训练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挑战江秦吗？”

　　“有人在试探你？”
　　霍泽宇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不止是试探我。也在试探你。”

　　怀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等着他往下说。

　　“有人在查三十七号星球来的人。”霍泽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普通的背景调查，是在找某个人。具体找谁我不知道，但范围已经缩小到最近两年离开三十七号星球的人。”

　　怀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机甲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告诉我这个，是因为你觉得那个人是我？”

　　怀也没有拿出自己从十二号星球作为托辞。

　　“我不确定。”霍泽宇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是普通的beta。你的信息素数据被人改过，你的战斗方式也不像是在十二号星球能学到的。”

　　怀也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霍泽宇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也是从那里来的。”

　　这句话让怀也的思绪停滞了一瞬。

　　“不是三十七号。”霍泽宇补充道，“是另一个垃圾场。帝国有很多这样的地方，用来丢弃不需要的人。”

　　他看着窗外的训练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被丢出去的时候才六岁。后来有人把我捡回来，训练我，给我一个新的身份，让我进入洛斯学院。”

　　“谁？”

　　“不能说。”霍泽宇转过身，“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些被丢弃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废了，是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怀也想起周清韵笔记里的那句话：“上方可能要放弃我们了。”

　　“你知道多少？”她问。

　　“不多，但我知道有人在找你。”霍泽宇看着她，“不是军部，不是学院。是另一批人，他们比军部更危险。”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霍泽宇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存储芯片，放在休息椅上，“里面有我查到的一些东西，也许对你有用。”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训练馆。

　　怀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芯片，很久没有动。

　　她拿起芯片，没有立刻看，收进了星戒里。

　　霍泽宇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有人在查三十七号星球来的人，不是军部，不是学院，是另一批人。霍泽宇也是从垃圾场出来的，有人在训练他，给他新的身份，送他进入洛斯学院。他告诉她这些，是因为他们“都是从垃圾场爬出来的人”。

　　怀也闭上眼睛。

　　局势越来越混乱了。
　　她和霍泽宇根本不熟。
　　他这样跑过来说这么多消息又是为了什么。

　　陆辞渊来的时候，怀也已经完成了热身训练。

　　他看了一眼训练馆里零星的人群，皱了皱眉。“今天人真少。”

　　“都在准备明天的考试。”

　　“你准备好了吗？”

　　怀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差不多了。”

　　陆辞渊走到自己的机甲旁边，例行检查了一圈。
　　然后他突然开口：“明天的机甲项目，你的对手名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
　　“谁？”

　　“第一轮是机甲专业的，叫厉行。第二轮如果赢了，可能对上沈鸢。”

　　陆辞渊的手停在机甲外壳上，“厉行？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来交流的那个？”

　　“嗯。”

　　“他的机甲成绩是全学院前三。”陆辞渊皱眉，“你的匹配系统确实被动了手脚。”

　　怀也笑了笑，“没关系。”

　　陆辞渊看着她，“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陆辞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也是。”

　　他跳上机甲，准备开始自己的训练。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周彦今天来找我了。”

　　“周彦？”

　　“就是选拔测试里那个alpha。”陆辞渊说，“他想学急停转向，说是你教他的。”

　　怀也愣了一下，“我只是告诉了他一个原理。”

　　“对他来说够了。”陆辞渊的语气有点奇怪，“他说，你是第一个让他觉得‘beta也可以’的人。”

　　怀也没说话。

　　陆辞渊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在这个世界，beta永远是二等公民。成绩再好，训练再刻苦，别人也只会说你是beta，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机甲项目安排在期末考试的第一天下午。

　　上午是个人格斗的预赛，怀也的对手是一个alpha，实力不弱，但在她面前撑不过三分钟。她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了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看台上有人议论。
　　“又是那个beta。”
　　“听说她机甲测试也是第一。”
　　“不可能吧，beta开机甲？”

　　怀也听不见这些议论，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下午，机甲项目。

　　训练馆里坐满了人。机甲项目是今年新增的考试内容，所有人都在观望，这个被军部重新扶持的项目，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怀也站在准备区，旁边是陆辞渊。

　　“紧张吗？”陆辞渊问。

　　“不紧张。”

　　“那就好。”陆辞渊看着远处的机甲，“第一轮好好打，别留手。”

　　“你不是说我太克制了吗？”

　　“那是之前。”陆辞渊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不错的beta，你是最强的，不管是什么性别。”

　　怀也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轮对手：厉行。

　　厉行是帝国皇家军事学院来的alpha，机甲专业，身高至少一米九，站在机甲旁边像一座小山。他在之前的比赛里全胜，被称为“本届最强机甲选手”。

　　赛前，有记者来采访。厉行面对镜头，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beta开机甲？能进第二轮已经是运气了。”

　　这句话传遍了整个赛场。

　　怀也在准备区听到了。
　　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把头盔戴好，走向机甲。

　　陆辞渊在后面喊了一句：“让他闭嘴。”

　　怀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

　　比赛开始。

　　两架机甲面对面站在训练场上。厉行的机甲是最新型号的训练机，外壳崭新，武器系统齐全。怀也的机甲是标准的老型号，外壳上有几道划痕，看起来灰扑扑的。

　　“开始！”裁判下令。

　　厉行的机甲率先冲锋。
　　alpha式的打法，暴力、直接、不留余地。

　　机甲的全速冲刺带起一阵气流，地面在脚下震动。

　　怀也没有动。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释放。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是感受。感受厉行机甲的每一个动作，感受他的冲刺轨迹、攻击角度、能量输出。他的打法很标准，但太标准了，像是按照教科书来的。教科书不会犯错，但也不会给人惊喜。

　　厉行的机甲冲到面前的那一刻，怀也动了。

　　她的机甲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急转——左腿液压全力输出，右臂关节的齿轮磨损被她用精神力精确补偿，机甲的身体划出一道弧线，从厉行的攻击缝隙中穿过。

　　同时抬手，射击。

　　一枪。
　　命中右臂关节。

　　厉行的武器掉落在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训练馆里回荡。

　　“不可能！”厉行在通讯频道里喊。

　　怀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机甲连续移动——左移、急停、右转——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毫秒级。她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流淌在机甲的每一个关节里，感知着每一次惯性的方向，顺着力量走，不浪费一丝能量。

　　第二枪。
　　命中左腿液压。

　　厉行的机甲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第三枪。
　　命中驾驶舱外侧的装甲——
　　不是致命部位，但足以让机甲的系统判定“被击中”。

　　裁判的哨声响了。
　　比赛结束。

　　计时器显示：三十二秒。

　　全场安静。然后掌声，铺天盖地的、从每一个人手掌里爆发出来的掌声。

　　怀也从驾驶舱出来，摘下头盔。

　　她看了一眼厉行的方向，他坐在驾驶舱里，没有出来，脸上的表情隔着玻璃都能看清：震惊、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耻。

　　怀也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行动比语言有说服力。

　　陆辞渊在准备区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沈鸢站在看台上，双臂环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怀也，很久没有移开。

　　魏教官坐在裁判席上，在评分表上写了几行字。
　　旁边的人探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最后一行：“建议重点关注。”

　　第一轮结束后，怀也回到准备区。
　　陆辞渊递给她一瓶水。

　　“三十二秒。”他说，“你是故意的。”

　　“嗯。”

　　“为什么不留点余地？”

　　“因为不需要。”怀也喝了口水，“而且，有人需要知道，beta不是好欺负的。”

　　陆辞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轮，怀也对阵沈鸢。

　　这不是匹配系统的安排，是两个人一路赢上来的必然结果。

　　沈鸢站在对面的准备区，隔着整个训练场看着怀也。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敌意，也没有友善。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实力的审视。

　　“你觉得谁会赢？”陆辞渊问。

　　“不知道。”怀也说，“她的实力不在厉行之下。”

　　“但你还是在笑。”

　　怀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在笑，“是吗？”

　　“是的。”陆辞渊说，“你在期待这场比赛。”

　　怀也把头盔戴好，走向机甲。

　　比赛开始。

　　沈鸢的战术风格和厉行完全不同。
　　她不急不躁，第一枪是试探性的，命中怀也机甲的左肩装甲，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

　　怀也侧身避开，同时反击。两枪在空中交错，谁也没击中。

　　第一回合结束，比分零比零。

　　“有意思。”沈鸢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第二回合开始。
　　沈鸢的节奏变了——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她的机甲在场上划出凌厉的弧线，每一次射击都瞄准怀也机甲的关节和驾驶舱。

　　怀也的精神力全力运转。
　　她能感受到沈鸢的每一次攻击意图，沈鸢的精神力是alpha式的，霸道、强势、充满压迫感，每一击都带着信息素的余韵。

　　但怀也不受影响。
　　怀也找到了沈鸢的节奏。

　　在一次侧身闪避中，她没有完全避开，而是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沈鸢果然上钩，机甲全力冲刺——

　　怀也的机甲在最后一刻急停转向。陆辞渊教她的那个动作，她在实战中用了出来。机甲划出一道不可能的弧线，从沈鸢的攻击轨迹中穿出，同时抬手，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