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日记》木林實

13、等价交换的现实

　　2014年7月30日，周三，雾霾

　　"回到现实吧，姑娘！"

　　我好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猛地惊醒，此刻我的眼前Baby直勾勾的在床边用她漆黑的大眼睛望着我。

　　"干嘛啊你"刚从噩梦里醒来的我又被Baby的恶搞吓得半死，捂住胸口，不停的喘气。

　　"其实，你挺漂亮的，怎么说呢？长得吧，不现实的那种。”

　　"天天和做梦似的，你知道嘛，你这样会很累的？"

　　我被Baby的话引起了兴趣，"什么意思？"

　　"你特像以前的我，活在自己的世界，觉得什么都特美，什么人都特善良。不去害人也不防备人。"

　　我沉默了一下，认识Baby两年，我从没想过她对我也是很有一番了解。

　　"你这种超俗的性情，男人与你在一起会很累的。不求物质，也不求回报，没有利益和对等价值，你付出一倍的不求回报，对方就要付出双倍甚至更多的不求回报，才能弥补他们心里的对等。"

　　"而且，你太善良单纯了，男人喜欢这种初恋涩涩的感觉，但你看又有谁会和初恋过一辈子呢？因为什么？因为总是要去呵护你的脆弱心灵，保护你的纯真善良，这个太累了，真的挺累的"

　　我不置可否，看着Baby说："那你呢？"

　　"我？我以前喜欢我爸爸公司的一个职业经理人"

　　"那后来呢？"我好奇的八卦。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职业经理人牵扯的事情太多，他和爸爸都想我们分开。"

　　"起初我是死去活来的，你知道吗，他连我的嘴都没有亲过。"

　　"他是同|性|恋？"一提起同性恋我脑海里就是王坚强竖起兰花指的形态，我摇摇头撇开这恶俗的画面。

　　Baby继续说："不是，他不是。最后我们分手那天，他对我说了刚才我和你说的那番话。"

　　"再后来，不到半年他和我爸爸朋友公司的老总结婚了。"

　　"结婚那天我去现场，那个女人很老，比他大好几岁的样子，我特别伤心，不明白为什么他宁可选择一个老女人也不选择我"

　　"他把我拉到一个角落，告诉我，老女人能给他想要的生活，他能靠自己的能力闯下自己的事业；而他能够给老女人年轻的身体和稳固的婚姻。这就是他们说的等价交换。"

　　我伸出手相要拥抱一下Baby，Baby微笑着继续说：

　　"其实没什么，我挺感谢他的。我叛逆过，后来发现，他对我说的所有话都是对的。我还要感谢他没有在那段时间给我留下不好的回忆，他也教会了我什么叫做没有负担、对等的关系。"

　　Baby没有哭，而是像一个把现实看的通透却依旧活的自在快乐的小精灵。

　　倒是Baby凑到我的面前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也许我也曾是她的从前，是她想要呵护的过去。

　　赶早上班，今天办公室的氛围格外的诡异。Vivan依旧是低头把玩手机，莫辰也是坐在座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实则是玩手机。

　　王坚强呢，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不知道和谁聊着。

　　我看看透明的玻璃房，李哥和周哥都已经稳坐在屋内，两个人对着一张桌子、一个烟灰缸，表情严肃，时不时各自沉思，时不时抚耳攀谈。

　　惬意的样子就好像在国|务|院|商讨|国|家|大事，连呼吸都是国|家|机|密。

　　李哥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儿，有一妻有一儿，创业前身是知名五星酒店的经理，有事没事就爱提提自己的前尘往事或者拽两句英文单词。

　　去年我去了内蒙阿巴嘎旗，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前年我去了张家口的天路，吧啦吧啦吧啦吧。。。

　　总共两次旅程，我来到公司两个月听了不下10遍，后来莫辰和王坚强告诉我，比我早来一个月的他们已经听了不下20遍。

　　小市民的我瞬间心里平衡了很多。

　　李哥与周哥两个人经常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默契程度比20年的夫妻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我天马行空不会处事的为人作风，每每让我看透这种一唱一和的假面具，我都会想象自己首当其冲跑到这两个假人面前，用最大的声音亲红脸一下，么嘛；用最狠的巴掌扇白脸一下，啪！

　　然后大声的对着他们的耳朵高呼：老娘不吃你们这一套！

　　想归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我却没有了脾气。

　　还记得有次前台Vivan痛经到脸色雪白，周哥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送她去医院，还把住在郊区的Vivan送回了家，李哥更是大手一挥：这周好好在家休息，别来上班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贪婪和惰性，但如果本质是善良的，那就还是有可取的地方。自从那次，我们便随着Vivan从周经理、李经理改口为李哥、周哥。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别扭，李哥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生|理|问题，心思就开始活跃起来。

　　"Vivan啊，你好像是我第一个应聘进来的人员吧！"

　　"对你，就像我们自己的亲妹妹一样，你勤快、踏实，收发邮件、接待客人，什么事都做的让我称心。"

　　"还有你，莫辰，你是周介绍来的，你做的设计特别的棒，真的。"

　　"Fenic，所有来过公司的新娘都称赞你的技术，以后你肯定会出人头地"

　　轮到我了，我有点害怕，虽然是李哥一贯的作风，但看看在李哥旁边若有所思的周哥，我想好戏在后头。

　　"小雪，你知道嘛，在所有人里你的进步最快。我和你周哥对你的期望也最大，相信你不会辜负我们的。"

　　这是唱的哪出？我们四个人互望了一眼，表示不理解。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趁有时间犒劳犒劳大家"沉默了半天的周哥终于开口。

　　"最近公司不是很景气，大家也能够看的出来。如果大家有好的选择，我和李哥在这里不会阻碍大家往前走。如果还是选择在这个公司，那我们就一起度过难关"

　　周哥铿锵有力的说完，李哥接着继续：

　　"我和周的意思是，最近活儿不是很多，对于大家的工资我和周也是感觉很抱歉。但，相信只要我们一起挺过这段时间，到10月份和明年3月份，我们一定不会亏欠大家的。"

　　听完一段类似散伙饭又类似鼓舞的号召，我们4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在思考自己何去何从。

　　"哎，看来我的休假又该结束了。"

　　王坚强故意凑到我的耳前娇嗔的说。

　　对于来公司前个人私活大量的王坚强来说，化多了影视剧和广告主持的妆容，来这个小公司呆3个月自然属于给自己放了一个稳定有收入的假期。

　　可是我呢？我有些彷徨，刚刚失恋又要事业，真真的天不遂人愿。

　　散伙后大家各回各家，也算是在精神上来一个缓冲。

　　大剌剌的我又把手机忘在了办公室。

　　当我急匆匆的跑回办公室的时候，周哥一个人在阳光房里表情凝重的独自抽烟。虽然心有芥蒂但看着他如此落寞，不自觉有一点恻隐之心。

　　"周哥，您没事吧？"

　　我走近烟雾缭绕的玻璃房，问发愣的周哥。

　　"哦，还没走呢？"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我想打声招呼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周哥竟把我当作了元芳，居然问我怎么看？

　　"还是调整一下公司的整体运营吧！小公司前两年肯定会有这种困难期，您也别太操心伤神"

　　我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想要赶紧早点回家。

　　周哥听完点点头，突然掐灭香烟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看着周哥有些疲惫的眼神，我有些不知所措，一个熊抱周哥把我搂进了怀里。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我听到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周哥，周哥，您没事吧？"我想要从周哥怀里挣脱出来，周哥却紧紧的搂住我没有放开的打算。

　　"咚"的一声周哥把我推倒在墙角，我吓的愣在那里。面对人高马大的周哥，我根本不是对手，可是我又不想被人吃豆腐。

　　左右为难之际，"我会照顾你的"周哥在我耳畔低语。说完凑到我呼吸急促的唇|边。

　　马上就要吻到了，马上就要吻到了。

　　"小雪"我听到办公室门口有人在叫我。

　　周哥赶紧放开我，假装正经的抖抖衣服，迅速的扭身回到办公桌前面。看样子是经常做这些事情，我顾不上多想，赶紧抓起包和手机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王坚强正在门口倚着墙，吧啦吧啦的玩着手机游戏，见我出来，轻描淡写的问"哎，你怎么那么磨磨蹭蹭？"

　　我微微有些发抖，带着颤音弱弱的说："扶我一把"

　　王坚强被我样子吓坏了，赶紧关上手机屏幕，上前扶住我的肩膀。

　　"呦你都发抖了！干嘛了？"王坚强扶着双腿颤抖的我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大落地窗外面的世界还清晰可见，老人和孩子热热闹闹的在楼下嬉戏玩耍。

　　我静静地将头埋进双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害怕未来面对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