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烟》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2、第二章 两不相厌

　　“报告！来之前是卫校的。”一个娇柔的女声从队伍之中传出，所有人的视线投射于那个并不起眼却在队伍中性别与大多数糙汉子截然不同的女孩子身上。

　　徐冰清
　　A国人
　　身高：165
　　体重：48kg
　　特长：破解防火墙
　　国安局信息部安全员

　　国安局的信息网设置了8道防火墙，为了找寻到合适的人选担任国安局信息安全员潜入C国内部，A国领导设置了诱人的条件和不容易发觉的漏洞放长线钓大鱼。

　　俗话虽粗理不粗：“好奇害死猫。”徐冰清代号：野猫，就是看到了这么一个小洞，这个卫校里女孩窝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小旅馆里同时开了三台电脑，手指飞速敲击着键盘，眼观鼻，口观心，顶着黑眼圈乐此不疲地拆了三天的防火墙。

　　只是年龄尚浅，拆得开心忘记隐秘所有电脑登录的初始IP地址，拆到第三天不得不回校参加医疗实训的时候被挖掘人才的国安局探员找上门来，只对视一眼心思细腻的女孩就有了数，答应了收点儿东西就跟着走。

　　徐冰清比胡博早到这里一个月，算是队花，有着娇柔的身躯、甜美的声线，可这爬地洞、五公里拉练的时候表现却是一点也不逊色，身为女孩的她竟然从来不是倒数五名，在一众男性之间体能测试总是在半中腰的位置，久而久之这些糙老爷们儿也把她当成了男人婆。

　　这一声报告让大多数男人意识到队里原来还有个女娇娥，一群人起哄让女娇娥照顾小猫，胡博不喜欢起哄，抱肩站在一旁从脚到头打量着这个女人，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女人身材不错。”

　　视线交叠，俩年轻人对上了眼，转瞬间又移开了，各自看向了别处。

　　徐冰清对于胡博的印象是———“这小子长得顺眼，哪天离开国安局会先考虑他做自己的伴侣。”

　　自那一天相遇起，胡博和徐冰清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受伤的小猫更是通灵性一般地时常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俩人的被子，走的时候还要带走一样东西，今天是腕表明天是通讯机，总能让他俩见上面。

　　在这年龄，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像是没有捅破的一层窗户纸，借着小猫的顽劣，你来我往嘻嘻哈哈，却是谁也没说到底想干嘛，徐冰清喜欢胡博，胡博也喜欢这个性格爽朗的女人。

　　队里有很多人，还有个好吃的胖子，代号胖哥儿，特长是催眠术和读心术，芝麻大的小眼睛在福相满满看上去宛如弥勒佛的脸上一点也不突兀，到国安局之前是个力能扛鼎的星级厨师。

　　他们几个除了胡博五官立体，双眸深邃不可测之外其他人都普普通通的，放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认得出来他们，平凡的五官，没有特征的样貌，共同服务于国安局，无条件服从命令。

　　胡博、徐冰清、李云安还有胖哥儿组成了一个卧底小组，潜入敌人的核心基地——蓝鹰基地，探知C国对于毁灭性科技战的研究进行到了哪一步。

　　除徐冰清负责与A国进行对接，其他人都无法与国内产生任何联系，胡博的精神出现问题在1957年，非人哉不能交流的生化武器研究地终于把这个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卧底给逼得面目全非了，装疯卖傻到了徐冰清所在的医院，被束缚带固定，每天喂食防止狂躁症的药物。

　　彼时，胡博还是个精神正常的人，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像疯子一样生活，好在疯子的病房里是不会有监听器和监视器的，徐冰清和胡博对接，拿到了他到手的数据和材料，用化学方程式配平的数字暗示胡博：“准备撤退。”

　　胡博看似毫无章法地叫了几声，又坐在床上玩着脚趾头，这个当疯子的日子再进行下去就离真的疯不远了，有些无法偷偷扔掉的精神类药物被用强制手段塞进了他嘴里，看护的人除了徐冰清对他拳打脚踢。

　　漫无天日的虐待和摧残使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眼底的清明越来越少，一年之后，也就是1958年，C国领导为了再次试探胡博是真疯还是装疯揪出了他们怀疑的卧底——李云安。

　　李云安被绑到胡博的病房时已经被折磨得完全没有之前爱笑的憨憨脸了，鼻青脸肿的，并且瞎了一只眼睛，还有一只耳朵被烙铁烫得血肉模糊，一瘸一拐地绑着铁链子往前走，身上的皮肉像是挂不住一样，每走一步就会涌出一摊混着泥水的血。

　　李云安，卧底行动暴露，革命生涯与生存生涯正式告罄，享年35岁。

　　作为这个小组的组长，他要用生命维护兄弟姐妹们的存活，即便是血肉模糊也硬着骨头一句话也不说，铮铮铁汉不过如此，李云安在与据说疯掉的胡博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胡博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真的疯了，仅剩的一只眼睛与那个看似呆滞的目光短暂接触，然后又移开了。

　　这快到弹指一挥间的对视没能让他们有时间叙旧，却让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胡博扯着头发喊着：“疯子！疯子！嘿嘿，和我一样的疯子，你来呀，跟我玩儿，我们下棋，我们喝双氧水。”

　　乱动的胡博被来人按住，胡言乱语地讲天文地理，夸耀自己是造物主，要惩戒所有人。

　　所有的话都是假的、疯的，只有这最后一句吼出了他的心声，他，胡博，一定要掀翻C国的老巢，将自己和兄弟们受过的所有的苦一件又一件地全部还给他们。

　　一个穿黑衣的保镖带了一个钢丝手套，锋利的尖头狠狠地插入了李云安的心脏，李云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似乎将整栋医院大楼都震得摇晃不定，胡博还在傻笑，一股腥甜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一切就结束了吗？

　　这只是试探的开始，那个保镖捏着那一颗前一秒还在跳动着的强有力的心脏，一步步走向笑得疯疯癫癫的胡博这里，鬼魅的声音是胡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想吃吗？新鲜的美食。”

　　胡博没有选择，他只能一脸期待地点头，还抢着要接过心脏，像是真的要吃美味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口，余血顺着咬下的破口迸射到他的脸上、身上，血腥气混着自己心里的屈辱与仇恨将他的大部分理智灼烧得一干二净。

　　他豪气地用病号服抹了一把脸，提议着：“加上孜然再放在火上烤一烤就更香了。”

　　他们这些人就应该被放在蒸笼里蒸、放在烤架上烤，被喂野狗，被毒蛇的毒液毒，他们这群变态和疯子，没有人性、没有道德的东西。

　　“好好好，果真疯了。”那些人拍手叫好，一哄而散地笑着他真是疯了，不会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可以不用看管得那么严，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徐冰清来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胡博的双眼已经没有以前那般清澈透亮了，这个身高一米八的男儿双目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第一次没有用暗号说了三个字：“我累了。”

　　徐冰清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面无表情地摆弄着他的躯体，将染血的病号服和床单换下来，又将地上的血迹擦试干净，她知道李云安同志牺牲了，队长的离开意味着卧底行动将要走向尾声，她是这一批人之中隐藏最好的一个，在与组织联系护送队员离开之后她才有资格儿女情长。

　　冷血的人会走得更远，徐冰清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冷淡到看着没有情绪。

　　实际上，她多么想停下脚步抱一抱胡博，告诉他别怕，很快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可以回归祖国的怀抱，过普通人家的生活，只要再坚持几年就好，她会努力请示撤离。

　　送出去的卧底泼出去的水，在国家与人民乃至于世界人民的平安面前他们的命不值得一提，徐冰清联系上了线人，呈递了撤退申请，但是这个申请就像是碎石沉入大海一样一点儿水花都未能溅起。

　　关于这个申请，国安局总部选择直接无视，除了工作汇报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回应，剩下的几个人就像是被祖国抛弃的孤儿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继续靠着完成使命与任务活下去。

　　胡博的情况是所有人之中最糟糕的，自吞食队友的心脏之后他就开始发高烧，连绵不断的高热让他意识模糊，更是根本喂不进去任何东西，胃管是徐冰清亲自下的，她冷静的就像是对待普通病人那样。

　　黏稠的流食被注入胃管，这些东西维持着胡博一天的能量需求，曾经意气风发的堂堂男儿被束缚带紧紧地扣在病床上，一针又一针的镇定剂注射到他的身体里。

　　胡博的精神出问题了，只是还没有完全疯，徐冰清绕开他人的注意在给他换药的时候第一次吻了他，蜻蜓点水般掠过额角的唇为他带回了一点清明，她对着他打了一句手语：“胡博，坚持住，很快就能回去了，保持体力。”

　　那时候，对于胡博来说，回去是唯一支持他在这个医院里抵抗药物副作用，并且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个很快，久到胡博快要忘记自己是个正常人，他一个正常人在精神病房里住了整整三年，每天被当成精神病人对待，为了自保不得不扮演一个疯子。

　　他玩手指玩脚趾，甚至于把粑粑当成玩具，三年里他们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不再用束缚带来限制他的行动，可是那些药、那些无端挨的打、兄弟的牺牲、以及在蓝鹰基地生化武器研制所里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挥之不去的黑影永远地笼罩他的头顶。

　　胡博很努力地想要自由呼吸，呼吸到的空气永远是带着血腥味的，他很想吃下那些食物，可是无论是什么吃下去都像是有弹性嚼不断的心肌。